第33章 可
亂花漸欲迷人眼……
儲秀宮的一幹粉衣宮女,出落地就像水蜜桃般,粉撲撲嫩生生的。
尤西寶匆匆瞄上一眼,眉梢一挑,不動聲色地正襟危坐。
名喚阿禮的三歲孩童,也就是陛下的嫡長子就那麽賴在她的跟前,仰着小腦袋,睜着烏溜溜的眼睛把她從頭到尾瞧了個遍。
袖子被扯住,小家夥力氣不小。“嘶”地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尤西寶藏在裏面作畫的毛筆險些掉出來。得虧反應迅速,手掌握成拳的一剎那抓住了筆柄。
卻不料,在未來得及暗自慶幸的時候,粉嫩玉琢的小娃娃又把那肉嘟嘟的小爪子伸進她的袖口……
“舅母,你藏了什麽好東西了?”
“………”
尤西寶猝不及防地被堵了一口老血,她垂下頭與小家夥對視,小家夥透澈明亮的眸子瞬間擊地她潰不成軍。複又心虛地擡起頭,好巧不巧,又正正好地撞進皇後娘娘似笑非笑的深黑瞳仁內。
心一顫,又慌亂地低下頭。
尤西寶不得不承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自己的段數最多也只能在玉珠跟前顯擺顯擺,把玉珠弄得小臉兒紅透。至于在皇後娘娘面前……勾搭不成反被撩是她方才嘗試之下所得結果。
“舅母。”小家夥又喚了一句。
“舅母是給阿禮帶了見面禮麽?”
小拇指被更小的手指勾住……
……軟軟的,又怯生生的。
尤西寶腦子陷入一片混沌,她突然發現,最能捉住人心窩的不是一個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美貌,而是一個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寵着的小孩兒。
她讷讷地點了頭:“嗯,見面禮。”
無意識地松開手,那道怯生生突然膽大起來,竟忽的奪過了她手裏的毛筆。
小阿禮怔怔地看着奪過來的見面禮,小臉皺在一塊兒,有點不滿意:“舅母送我這個做甚?”怎地每一個長輩都明裏暗裏地讓他好好念書?且看樣子是舊物。
“唔……”尤西寶心裏懊惱自己,作作作使勁作,還敢把“傳家寶”帶進宮裏來,沒被當成兇器已然是運氣好了,她面上不動如山,甚至還挑起嘴角帶上點小驕傲:
“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毛筆,它是舅母的戰袍,今日贈予殿下,
是想借此告訴殿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它能如此破舊,是舅母看遍天下……路的結果。”
唉,那筆,
原先計劃着,
要留給肚子裏揣着的小崽子的呢。
宮女們排着隊上了茶水與糕點,随後又秩序井然地退出宮殿。
顧子瑜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個弟妹。
見她同自己兒子交流地差不多了,才擡起茶盞抿了口雨前龍井:“弟妹與宴之是如何認識的?”
“可別給本宮編故事,故事本宮可聽地多了,早厭了。”
“………”
實話實說……
她的項上人頭還能穩穩當當麽?
柳江很快地就又回到了朱屠夫家,幾乎一臉絕望地帶着死活要跟來說是有事情要說的玉珠。
宮裏頭的人是幾個意思?
此刻,仵作已經詳細地将死者朱錢氏的死因跟顧祁他們一行人說清楚。
死之前,有過一場激烈而亢奮的床.事。
衆人眉頭緊皺,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幹巴巴地等着……
……等着有人替他們解惑。
柳江出現在門口,如同救命稻草般,付子淮簌地一下就沖了過去,把人拽着往室內扯,邊扯嘴裏還邊念叨:“老大呢?安置好了吧?”
“呼,終于可以神神氣氣地堵住百姓們貶低四司府的嘴了。”
柳江不動聲色地掙脫開來付子淮的束縛,也不說話。
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家主子身邊,一擡頭,發現主子的嘴角也染上笑意。
“………”
他頓了頓,藏在袍子下的雙手握成了拳,半晌,抿唇咬了咬牙:“大人,少夫人她沒有來。”
顧祁輕輕地“嗯”了一聲,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應,“沒來也好。”
“不是,大人……
……少夫人她被皇後娘娘請進宮了”
柳江吧唧吧唧嘴,垂着頭再次解釋。
探花郎一怔,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
“!!!!!!!!!!!”
眉頭擰巴起來,唇角也垂回直線。
顧祁有些擔心,擔心宮裏頭規矩多,小祖宗她适應不了;擔心被傳進去沒什麽好事情,萬一他姐姐對小祖宗不滿意……
不行,他得進宮一趟。
玉珠在外面,混在人群中打聽了一圈。
室內的屍體已經被擡走,她進去的時候還是免不了一陣心慌,定了定神,快步走過去,曲膝福身:
“大人,少夫人進宮前跟奴婢說,兇手可能性最大的是朱屠夫。”
“奴婢按照少夫人的吩咐,方才問了下朱屠夫的鄰居。”她起身,低着頭垂眸,頓了頓繼續道:“朱屠夫與錢氏感情不好,鄰居們經常能聽到他們倆吵架,且朱屠夫與街尾的孫寡婦不清不楚,也曾揚言要休了錢氏娶孫寡婦進門。”
顧祁有點心不在焉,垂着眼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什麽。倒是應洛與付子淮,還挺上心,催促着玉珠繼續說。
玉珠擡起頭,瞄了眼主子。
“少夫人說,朱屠夫舍近求遠來名聲不好的四司府報案就是在暴露自己的可疑。”
顧祁嘆氣,将胡思亂想的心收了回來。
“小祖宗還說些什麽了?”
“少夫人還說,感情不和諧,吵架過激會引起沖動殺人。”
“……不對啊。”付子淮走過去,皺着眉反駁,“我倒是覺得是和錢氏發生關系的人殺的。”
抿着唇:“就跟趙坤的死一樣,在毫無防備中被殺身亡。”
“這點……”玉珠面色不改,“少夫人她也考慮到了,所以讓我特意去問問錢氏的為人。”
付子淮:“………”
神特麽,人都沒來,老大這也能考慮到?
“錢氏為人潑辣,附近的人說,在她知道朱屠夫外面有人的時候,就經常去鬧。”
“甚至打過孫寡婦幾回。”
“朱屠夫倒是想寫休書,只是錢氏也不是省油的燈,鄰居說他們家的破事都是錢氏說出來的,而且沒有錢氏在,朱屠夫壓根就賺不了錢。”
“咳……”玉珠有點臉紅,不自在地看着地面,腳尖輕輕地摩拭着地面,“少夫人跟奴婢說,如果死者死的時候沒穿衣服或者在仵作檢查下來是經過那種事的,那麽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那個與死者發生關系的人。”
“還是不排除朱屠夫殺妻的可能性。”
“少夫人說,如果早有預謀,尋個替罪羊也不無可能。”
“好了,奴婢把少夫人的話帶到了。”
四人懵:“…………………………”
隐去了她是采花賊的身份,尤西寶把自己和探花郎的事兒交待了徹底。
宮殿裏,霎時陷入安靜如雞的狀況。
小阿禮乖巧地可人,尤西寶抱着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
忽的,皇後娘娘趴在圓桌上,雙肩微抖。
在一大一小完全懵逼的情況下――
――爆發了銀鈴般不顧形象的朗聲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舅母你真厲害。”小阿禮扭着小身子,揚起腦袋望着尤西寶,眼睛裏裝着的滿是崇拜,“你是除父皇與阿禮外,第一個能讓母後笑地這般開懷的人了。”
尤西寶:“……………………”
那麽,問題來了。
小家夥,萬一被你父皇知道我逗你母後逗地如此高興,我還能活着出去麽?
等顧子瑜笑夠了,她才擡起頭,懶洋洋地用手撐着自己,須臾,她道:“跟宴之成親前就在宮裏住下罷,從宮裏頭嫁出去也未嘗不可。”
采花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碼字碼睡過去了QAQ
謝謝各位看文的小天使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