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親!
兇手果然是朱屠夫。
他先是花錢雇傭奸夫周其祟勾引自己的發妻錢氏,當夜周其祟與錢氏完事兒後,朱屠夫從後門進入,用麻繩勒死錢氏,并斬斷手腳,随後制造不在場證據,去四司府擊鼓報案,将兇手的方向引向周其祟。
夕陽西下,探花郎僅用半天的時間就破完案的事跡瞬間在市井流傳開來。
……四司府也因此獲得一片稱譽。
朱屠夫畫押認罪,孫寡婦泣不成聲。
從牢衙出來,付子淮與應洛搖頭感嘆,直言他們的老大料事如神。對尤西寶的崇拜之情更是蹭蹭蹭地直往上冒。
“可把我牛叉壞了。”付子淮叉着腰,恨不得仰天長笑,“你們看到沒,我剛才審問朱屠夫的強大氣勢。”
“宴之你可娶了個好媳婦兒,往後跟着老大混,老大主外你主內。”
顧祁沉默着沒吭聲,明顯的不想說話。
卻耐不住兩位好友的叽叽喳喳,卯足了勁兒地去誇他的小祖宗。
“………”
“哎,我都懷疑兇殺案幕後真正的操控者是老大了,不然怎麽一猜一個準。”
微風徐徐,揚起他們的發帶。
遠瞧着,三人似乎在談笑風生。
柳江牽着一匹瘦馬過來,噠噠噠噠的馬蹄聲更是入耳,走到探花郎跟前,把缰繩遞給他:“主子你的馬。”
白馬俊俏地很,配極它的主人。
方才,宮裏傳了話出來。
說是在成親前,男女雙方不得再見面。
皇後娘娘要留尤西寶在宮裏住下,至于嫁衣什麽的也由制衣局包了。
柳江見到大太監時想說上幾句話,為自家主子争取争取,卻被那公鴨子嗓子眼兒的聲音告知――這事兒,沒得商量,不能壞了規矩。
翻身上馬,沖着倆好友微微颔首,手起鞭落,向着皇宮的方向絕塵而去。
付子淮搖着扇子,嘆息:“啧啧啧啧,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火急火燎的,他這是怕皇宮那個吃人的地方把他的小祖宗給吃了。”
“呵。”應洛瞥了一眼付子淮,“你又不是不清楚,宴之與我們不同。”
半月後,
京都人士都得知探花郎要娶親。
娶的卻是一個不知名的丫頭。
本來,對于纨绔子弟,各家待字閨中的女眷都是持瞧不上的态度。顧祁雖然空有一副美貌,但在她們眼裏不過是中看不中用的皮囊而已,唯一一點能讓她們有想法的是顧祁身後的力量。
哪曾想,就在半個月前,顧探花就突然聲名鵲起了,連破京都六起案件。
當今聖上龍顏大悅,賞賜跟什麽似的一筆筆地下來。
就這樣,瞬間收獲無數姑娘家的芳心。
只有付子淮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背地裏暗自啐他: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湊不要臉的。
哎,那日快馬加鞭趕赴宮中。
小祖宗沒看到,看到的只有對他笑得莫名其妙的姐姐。
姐姐拍着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他:
“忍一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等你們成親那日,姐姐保證還你一個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媳婦兒。”
“你沒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然不對,怎地,嚣張到連婚俗都不遵循?”
顧祁頭一回被怼地說不出話來,想了想歷朝歷代發生在後宮的龌蹉事兒。
不放心,忒不放心。
結果,姐姐又說:“宮裏那些女人又不是以你為天,你怕什麽加害?”
探花郎:“………”噢。
無謂的抵抗以失敗告終,姐姐姐夫是穿一條褲子的人,他哪個都擊破不了。
且皇宮又不同于其他地方,他就算是近墨者黑想學小祖宗采花賊的招數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一不小心,可能就直接被當成刺客處理了。
孤枕難眠之時,躺在榻上翻來覆去。
最後,靈光一閃――
夥同兩位好友幹出了搶人家提督衙門案子的事情了。
接管過來,又三臉懵逼。
暗戳戳地将現場狀況記錄下來,巴巴地進宮跟昭陽帝說需要幫助。
以此,達到他見尤西寶的險惡目的。
十七號,欽天監算出的黃道吉日。
――宜嫁娶。
天還沒亮,尤西寶就被宮女從被窩裏挖出來,按在梳妝臺上好一番折騰。
在宮裏,她也沒閑着,幹起了老本行,替皇後娘娘找出皇帝陛下藏起的私房錢。
皇後娘娘看她時,眸子裏溫柔似水。
皇帝陛下瞅她時,骨子裏散發嫌棄。
“………”
還有一件值得深究的事情,是她的審美觀開始出現偏差――
要是放在以前,以皇帝陛下皇後娘娘的精致尊榮,她會不顧一切地悄咪咪地為人畫上一畫。如今,她只想把小阿禮給偷走。
從采花賊到偷娃賊,不過短短數日。
…… ……
被十幾個宮女聯起手來折騰了半個多時辰,銅鏡之下的她……烈焰紅唇。
尤西寶怔怔地看了自己好久,擡手摸了摸有點發燙的臉頰。
“顧少夫人真真好看,就跟畫上走下來似的。”為她畫眉的宮女如是說。
“………”聞言,尤西寶擡起頭,愣着神瞅着說這話的宮女,見她沒有谄媚之意,難得的,又紅了耳根,幹巴巴地應了一句以表達她自己的自戀之情:“嗯。”
嗯,你說的沒錯。
嗨呀,勞資也是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有如此美貌……
要是能早些知道,有後來什麽事兒?
不如給自己畫畫啊!
鳳冠霞帔,明豔似火。
紅蓋頭之下,映入眼底的也是一片紅。
接親的探花郎還沒有來。
挺直腰杆坐着幹等也是百無聊賴。幸虧,有小阿禮偷溜進來陪着她。尤西寶一把掰開手裏的紅蘋果,分給小家夥一半。
“我們吃蘋果。”
“好吃。”小阿禮鼓着臉頰,跟只小倉鼠一樣,脆生生地道:“舅母往後可要時常進來找阿禮玩兒。”又糯糯地帶了點撒嬌意味。
尤西寶心頭軟成漿糊,伸手在小家夥的臉上輕輕掐了一把,“好。”
“舅母跟阿禮拉勾。”
“舅母,你說過要交阿禮畫畫的。”
“舅母舅母,國畫先生可古板了。”
“舅母,你肚子裏會是個小妹妹麽?”
………
一大一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悄悄話。
漸漸地就忘了時間,直到外面傳來鬧哄哄又十分喜慶的樂曲。
尤西寶仿佛聽到了顧祁的聲音。
――高昂的雀躍的還帶着小驕傲的。
宮女如一條線,貫穿着進了屋子,沖着她福了福身,她臉被蓋住,看不到為首的那位笑臉盈盈的模樣:“顧少夫人,顧大人他來接親了。”
“………”
她嘴裏還叼着一塊蘋果,聞言,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
本來沒感覺有什麽,可等到這一刻,她的心髒倒真真如鼓鳴般,強烈地跳動起來。
砰,砰,砰,砰……
用手壓也壓不住。
半晌,她想:這是正常的,大姑娘上轎子頭一回嘛。
小阿禮被皇後娘娘身邊的胡嬷嬷給抱走,她的手裏也被重新塞了紅蘋果。
吵鬧的聲音離地越來越近,直到周圍又忽的安靜下來。
她的眼底出現一雙鑲着金絲線的鞋子,只看得到鞋尖,順着往上,是與她身上的大紅色喜服同樣材質的袍子。
尤西寶耳尖微燙,
他的嗓音獨一無二,他的話說的很清晰:
“小祖宗,我來接你回家。”
鞭炮與銅鼓齊鳴。
紅袍加身的探花郎由仙堕成了妖。
俊眉一挑,只稍稍施予一個眼神,就可讓禦花園裏的牡丹黯然失色。
長長的路,由翠微宮到正南門。
按規定新婦腳不能落地,要由新婦的弟兄背着入轎。可新婦在京都孤身一人舉目無親,倒也真真是找不出合适的人來完成這項風俗。
“老大,我背你。”付子淮笑嘻嘻的,跟在顧祁身後耍嘴皮子,被顧祁一個勁兒地阻撓着也不惱,還擡手拍拍頭,“瞧我瞧我這個笨腦子,老大您身子不方便,我該抱着你才是。”
“哎,老大我來接你回家。”
“………”
方才滿室溫情被這麽打斷,宮女們退到一旁低着頭裝鹌鹑。
似乎……
硝煙四起,戰火彌漫。
顧祁眸子微冷,攔着還在不停上竄下跳的好友,說話時調子都放低:“你再多說一句,本官就同付大人說你偷溜進曲相府裏偷窺曲穎穎的事兒。”
“………”付子淮忽的就噤了聲,尴尬地癟癟嘴。
“我夫人需要你抱?”挑眉,冷嗤。
話音才落,尤西寶就感覺到顧祁走到她身邊,半蹲下來,兩只手臂分別穿過她的腰身與膝蓋處的腿彎。
在她沒反應過來的剎那,就被抱了起來。
下意識地,尤西寶摟緊了顧祁的脖子。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竹香。
她聽到,他胸腔強有力的心跳。
她沒有看到,他眼裏泛着的柔情以及柔情之下燦若星辰的光。
………
新郎官抱着新婦一路急行……身形修長的男人抱着嬌小玲珑的女人,臉帶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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