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薄晉家套內一百七十平左右,因為只有一個人住,靠南邊的所有卧室都打通了,因此主卧非常大,睡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
謝阮一邊将帶來的衣服往衣櫃裏挂,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瞄着卧室中間的大床。
來之前他勇氣滿滿,全是對未來的向往;來之後……
謝阮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就是說……他們倆這血氣方剛的,天天睡一張床,真不會出事嗎?
相信薄晉的節操?
笑死,老流氓能有什麽節操!
“看什麽呢,”薄晉邁着大長腿走過來,在他腦袋上呼嚕了一把,“迫不及待想睡上去了?”
“誰想睡!”謝阮不自然地收回視線,手忙将亂地關上櫃門。拉開抽屜,正想把充電線放進去,瞄到裏面的東西時,登時僵住了。
“你——你買這玩意幹什麽?”
定制的超大抽屜裏,放着滿滿一抽屜安全套。各個牌子都有,包裝五花八門,上面的關鍵詞大膽火辣,是那種謝阮在超市裏不小心瞄一眼就會馬上移開視線的程度。
“用啊,”薄晉握住他迫不及待想要收回去的手,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猛一用力,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在他頸側密密麻麻地親吻,“不然做什麽?”
頓了頓,忽然笑了:“你要是不想用也行,正好我也想離你近一點。”
這個“近”字他故意加深了讀音,尾音在舌尖上繞過,暧昧又色-氣。
謝阮渾身一顫,不知道是臊的還是被親吻的,條件反射地想要側頭躲開。卻被薄晉箍住腰,反壓在了床上。
“薄晉……”謝阮喘着氣支起身體,正好被壓下來的薄晉逮了個正着。
“今天高興嗎?”薄晉邊吻他唇角臉頰,邊低聲問。
謝阮氣息不穩,腦子裏暈乎乎的。
過了幾秒鐘才理解他的意思。
高興嗎?其實最開始離開家的時候他并不高興,甚至是有些傷感的。
哪怕知道陳薇偏心,知道她在乎賀晨和賀金慶比自己多。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媽媽,兩人曾經相依為命過很長一段時間。
面對她的冷臉和怨怼時,謝阮怎麽可能
沒感覺。
可是這點傷感,在踏入薄晉家以後全部被撫平了。
空出的一半衣櫃、雙份的日常用品,還有明顯是一對的居家服和拖鞋,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在自己還不确定的時候,薄晉早已為兩人的未來做好了準備。
有這樣關心在乎他的人,他為什麽還要拼了命地争取陳薇那點所剩無幾的愛。
謝阮的手放在薄晉肩膀上,似推拒似迎合。
他睫毛微顫,難得沒有口是心非,輕輕“嗯”了一聲。
“今天怎麽這麽乖,”薄晉的手探入謝阮衣擺,在他腰側的敏-感處流連,“獎勵你更高興一點好不好?”
怎麽更高興?
謝阮喘息聲加重,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他早已被弄軟了身體,此時眼尾泛紅,眸子裏水光潋滟。褪去了平日裏佯裝的兇狠,仿佛一只從森林裏走出來的幼鹿,懵懂而惹人憐。
看的薄晉火氣上湧,幾乎克制不住體內的躁動。
他低頭重重在謝阮鎖骨處吮了下,攔腰将他抱起來往浴室走:“待會你就知道了。”
白色的水汽漸漸彌漫了整間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中,偶爾能聽到幾聲壓抑不住的嗚咽,仿佛被欺負狠了。
謝阮靠着冰涼的牆壁,不受控制地抓着薄晉後腦的頭發。瞳孔渙散,勁瘦的腰顫抖着,幾乎要支撐不住地癱軟在地。
片刻後,薄晉站起來,低下頭想吻他。
謝阮忙偏過頭躲開。
薄晉低笑,對他的嫌棄不以為意:“寶貝兒,過河拆橋就不好了吧。”
謝阮心跳飛快,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喘-息聲,以防聽起來太明顯。
“我……”
“嗯?”薄晉輕輕撫摸他的腰線,延長他的餘韻。
感受着抵在自己大腿上那存在感十足的東西,謝阮吞了吞口水,将額頭抵在薄晉肩膀上,低低地說了句:“我幫你。”
薄晉眸光幽深,裏面似燃着一簇火,拽住他後腦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來:“怎麽幫?”
謝阮沒說話。
薄晉輕輕在他下唇撥弄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探進他嘴裏,玩弄着他濕軟的舌尖,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意有所指:“嗯
?”
謝阮垂眸,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良久,慢慢蹲了下去。
等兩人緊趕慢趕終于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上晚自習了。
賀明傑掏出半盒鴨脖遞過去:“給你倆留的,不是……你倆上哪兒了,怎麽才回來?”他涎着臉邀功,“幸好我眼疾手快搶了一半,不然渣都會被這群狼搶光。”
“吃飯去了。”薄晉套上一次性手套,拿了塊鴨脖,敷衍地回了一句。
“怎麽還吃獨食,”賀明傑小聲嘟囔了一句,熱情地招呼謝阮,“小謝來來來,吃啊,別客氣。”
謝阮沒說話,只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他不吃。”薄晉将鴨骨頭扔進垃圾袋裏,給謝阮開了瓶礦泉水。
“怎麽了?”賀明傑不明所以,之前買鴨脖時謝阮吃的挺歡啊。他撓撓頭,以為謝阮是在嫌棄,解釋道,“放心吧,這不是吃剩的。”
看着謝阮泛紅的耳尖,薄晉悶笑,故意跟着賀明傑問:“小謝,你吃嗎?”
謝阮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得已只得啞着嗓子開口道:“我感冒了,不能吃辣的。”
謝阮暗恨自己不争氣,明明剛剛那事兒兩個人都做了,到最後卻只有自己這樣。
賀明傑被他的嗓音吓了一跳:“你這挺嚴重的啊,我有板藍根,給你沖一包?”
賀明傑這股熱情來的實在不是時候,謝阮狼狽地咳了一聲,忙轉過臉:“不用,過幾天就好了。”
“嗨呀,跟我客氣什麽,”賀明傑在座位裏翻了翻,翻出幾包他媽給他準備的板藍根,“給,小病拖嚴重了就不好了。”
謝阮無法,只得尴尬地接了過來。
好在賀明傑忘性大,很快便被轉移了注意力,沒再盯着他的嗓子。
謝阮松了口氣,正要喝口水壓壓驚,薄晉就扔了一次性手套靠過來:“張嘴,我看看。”
剛剛兩人走得太急,再加上那會兒不明顯,就沒顧得上。誰知道到外面被冷風一吹會這麽嚴重。
“不用。”謝阮臉皮沒那麽厚,實在沒辦法當着全班那麽多人的面給他看被胡鬧搞壞的嗓子,搖頭拒絕了。
“快點,”薄晉扳過他的臉,哼笑一聲,“別逼我
自己動手。”
這人向來沒臉沒皮,天知道他說的自己動手是怎麽動。
僵持了片刻,謝阮到底還是妥協了。
他微微張開嘴,示意薄晉快點。
薄晉傾身過去仔細看,沒看出什麽。沒紅腫也沒傷口,心總算放了下去。他就說自己有分寸,哪怕忍得要爆炸了也沒用力。謝阮嗓子沙啞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捏了捏謝阮肉乎乎的垂耳,輕笑:“嬌氣。”
謝阮很不滿這個詞用到他身上,剛想回一句是你太大,話到嘴邊又緊急咽了下去。
這特麽的……說出來還以為是在誇他!
“诶你們知道麽,沈行雲家裏出問題了。”後面,孫浩翔從手機中擡起頭來,忽然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
謝阮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
難道是之前薄晉發的那封郵件有效果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孫浩翔繼續道。
“偷稅漏稅,罰了好多錢。”他把在群裏看到的消息展示給幾人看,幸災樂禍道,“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黴運,又被發現向國外洩露客戶數據,目前還在調查,估計罰得也不會少。”
賀明傑搶過手機,一目十行地往下看:“你消息可真靈通。”
孫浩翔得意地擡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你孫哥是誰。”
事實上,學生們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沈家的形式比外面傳得要糟糕許多。偷稅漏稅只要補上再交點罰款就行了,但洩露客戶信息可不是小事。
這些天來,沈父把能跑的關系都跑了,卻沒一個人敢應承他的請求。
畢竟一不小心就要被打上賣國賊的标簽了,誰敢摻和進去?
沈父焦頭爛額,煙一根根地抽,不到一個月時間廋了十斤。沈母也沒心情去美容院了,憔悴得眼袋幾乎要耷拉到下巴上,倒是和她的年紀挺相稱。
在這種情況下,沈行雲就是再沒心沒肺也感覺到了。沈家正處于危機中,不一小心可是會翻車的。
這些天來,他心裏焦灼得不行,幹什麽都無法集中注意力,更別說關注謝阮了。
偏偏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越不想聽,謝阮和薄晉的消息就越往他耳朵裏鑽。就連打開論壇上面都在
議論這兩個人。
“艹!真特麽的陰魂不散。”沈行雲煩躁地扔了手機,實在沒心情繼續往下看,便想趴在桌面上睡一會兒。
這幾天家裏氣氛十分壓抑,只要他一回家,他媽就會在他耳邊絮叨。什麽公司出事了、家裏沒錢了,搞得他心裏七上八下的,晚上都有些失眠。
誰知道他剛趴下,手機忽然嗡嗡地震了一下。沈行雲本來不想看,但又怕錯過家裏的信息,扒了扒頭發擡起臉,重新摸出了手機。
出乎意料,是個陌生號碼,并沒有存在他的通訊錄裏。
也不是微信或者企鵝消息,而是一條短信。
“什麽玩意,這年頭除了淘寶還有人發短信……”他解鎖手機點進去。
沈行雲的眼睛慢慢睜大。
短信只有短短幾個字——
【你想讓薄晉和謝阮分手麽?】
誰啊,藏頭露尾的。而且他倆分不分關他屁事!
沈行雲冷哼,啪的一聲将手機拍到了桌子上。
自從上次在天臺上被謝阮揍了一頓以後,他對謝阮就沒有念想了。
如果非要說,怨恨還差不多。
但是……
沈行雲舔了舔幹澀的唇,鬼使神差又拿起了手機。能給這兩人添添堵也不錯,憑什麽他在這裏凄風苦雨,他們倆卻甜甜蜜蜜。
沈行雲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自動發了條短信回過去。
【怎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