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剖心

江瑜的房子離吃飯的地不遠, 開車大概半個小時就到了。

晏沉手裏牽着兩條銀色的鎖鏈,兩條狼犬安安靜靜地跟着他,江瑜開門之後打開燈, 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晏沉毫不客氣地踏入。

入眼是煙灰色沙發,同色的窗簾拉着,茶幾上放着幾本書, 可能不久前還被翻過,隐約能看見書頁裏的折痕, 頭頂的燈光十分柔和, 安安靜靜地照着這方天地,桌上一方天青色長瓶中有一支崎岖的枯藤, 多了幾分蒼勁的感覺。

坦白說, 晏沉挺驚訝的。

因為這間房子不是不沾人氣的樣板間,和他想象中豪華的裝修也不一樣, 整個房間裝修氛圍簡潔而舒服, 處處充滿着一種生活氣息。

就比如說, 鞋櫃拉開之後在某一層的架子上,一雙拖鞋被取了出來, 江瑜将鞋放在地上:“新的,沒人穿過。”

晏沉視線在那雙棉拖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換上, 他就坐在沙發上盯着江瑜。

被那樣堪稱直勾勾的眼神盯着, 江瑜堪稱淡定。

他就像是什麽都沒有覺察到那般自己換好鞋,接着視線移向沙發上的人:“你的犬晚上怎麽吃?”

人倒是吃了飯, 兩條狗還餓着。

晏沉:“随便給點肉就行。”

兩條狼犬現在一左一右地蹲在晏沉腿邊, 可能是聽到了話, 如今俱是轉着腦袋看向這邊。

确切的說應該是一人兩犬都側着腦袋看向這裏, 三位動作都出奇的統一。

江瑜微微挑了挑眉,他去廚房打開冰箱,檢查了存貨之後道:“冰箱裏有牛肉和西藍花和雞蛋,煮給它們吃行嗎?”

晏沉一頓,視線怪異地看向江瑜:“你會做?”

他回憶了一下聽過的傳聞,只聽說過很會來事,沒聽說過還會做飯。

真是珍稀物種!

江瑜手裏拿着西藍花,聞言道:“簡單的還行。”

他說着就進了廚房。

晏站靠在門口含着根煙看。

廚房是半開放式,比起剛才很明顯就能看出這裏使用頻率極低,但東西倒是很齊全,一眼望去刀架上少說也有五六柄各式的刀。

江瑜用其中的一把切肉,他切肉不算熟練,但是動作慢條斯理的,切出來的大小也算均勻,頗有幾分氣定神閑的意味,等到将肉類全部切好後又開始切蔬菜,完成後拿起剛從冰箱裏取出來的雞蛋放進鍋內煮。

鍋內水沸騰起來,江瑜将肉煮進裏面,等快要成熟的時候将蔬菜放進去,過了一會後盛到兩個碗內,将煮熟的雞蛋剝開,切塊後又裝進碗內。

晏沉一根煙燃盡,就看到江瑜将兩碗狗飯做好,端出來放在大狗眼前。

兩條狼犬連聞都沒有聞一下,依舊安安靜靜地蹲着,只是時不時看上自己一眼,晏沉懶洋洋地拍了拍狗腦袋,說了一聲吃吧之後來兩只才動了起來。

稍小的那一只吃相更加斯文,大一點的那個時不時擡頭看看,眼睛大而明亮。

江瑜看着問:“這兩只狼犬叫什麽名字?”

晏沉擡起下巴指了指大的:“傑克。”他又轉頭看向另一條:“露絲。”

兩條犬聽到自己名字,都擡頭看了看,晏沉大抵是滿意了,手掌做了個合攏的動作:“露絲是傑克的老婆,夫妻關系。”

江瑜:......

卡梅隆知道你起這名嗎?

晏沉視線又落到江瑜身上,這人還穿着白日商務打扮,腰腹處收緊,隐約可見其流暢線條,周身打扮正式而簡約,但就是有一種禁欲氣質。

他越禁欲看起來越正經,晏沉就越想把這張皮給扒了。

他就想看到那張臉上露出別的神情,最好是迷茫而又yin-靡,視線都渙散。

晏沉舌尖抵了抵右側臉頰,他突然開口:“江排骨篜裏總這有沒有多餘的睡衣。”他目光中帶着暗火,目光充滿了侵略感,唇齒摩挲間都生了熱意:“我去洗個澡。”

江瑜目光落在眼前那張臉上,笑笑,溫緩着聲音開口:“晏少先進浴室,我幫你去拿。”

晏沉目光一暗,揚了揚唇:“好。”

他直接轉身去浴室,只随意地合上門,撩起眼皮掃了一眼浴室,接着擡手去拽領口。

也就幾息之間,浴室鏡子中露出一具冷白的軀體。

頭頂熱水澆下,溫熱的水液順着臉頰流淌下去,滑過側臉帶起了陣陣酥麻,晏沉被這股熱氣熏得閉上眼睛,擡臉感受着水液下滑,吸了一口氣後又睜開。

牆上的鏡子被蒸騰而起的白霧遮蓋,他看着手掌覆在上面,光潔鏡面裏映出一張面容。

面無表情,神情晦暗。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透過浴室門可以隐隐看見人影,睡衣被擱置在外面的椅子上,接着腳步聲又離遠。

晏沉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勾了勾唇,就像是平靜無波的古井中被突然投下了某顆石子,陣陣漣漪泛起,他臉上也出現了笑意。

晏沉挑了挑唇,他曲指點了點鏡面,唇邊笑意越來越大。

是個好時機?

晏沉問自己。

不不不,他輕輕搖了搖頭,他不看時機。

就今晚。

就現在。

江瑜聽到了腳步聲,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響聲,他回頭去看,卻發現晏沉不知何時已經從浴室出來,頭頂額上碎發末端一滴一滴地淌着水。

他拿的那件浴袍對方披在身上,裏面未着寸縷,大塊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江瑜視線在對方身上一頓,稍稍挑了挑眉:“晏少?”

晏沉視線定定地看着,突然毫無征兆地撲了過來。

他動作又急忙又迅速,成年男人全力一撲仿佛一枚炮彈,江瑜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撞得向後面退了幾步,緊接着就覺得舌頭擠進自己口腔中。

蠻橫而急切,近乎瘋狂地亂攪。

江瑜擡手扣住肩膀,不斷加重地呼吸聲傳入耳中,晏沉肩膀處手臂猶如鋼筋鐵骨一般将他制住,他吸了一口氣手掌彎曲扼住江瑜脖頸,掌心用力去扣,同時抵着面龐道:“不想受苦就聽話。”

指腹能感受到對方脈搏跳動的韻律,這種讓他類似于完全掌控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瞳孔都微微放大。

脖間幾乎頃刻傳來了痛意,江瑜臉色一沉,下一瞬手掌上移,曲掌扣住對方喉嚨,平着聲音道:“晏少冷靜一些。”

脖頸間傳來痛意,咽喉被人扼住,晏沉重重喘了一口氣,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低頭繼續去攪對方口腔。

唇貼着唇,牙齒碰着牙齒,極其兇狠地去侵略。

彼此間脖頸上痛意漸深,鼻腔吸入的空氣逐步減少,只有彼此唇舌之間的觸感深入骨髓。

痛意、侵略感,蠻橫到不顧一切的氣勢。

掐着脖子的手不知不覺地松開,改為順着脖頸移入腦後,他改為死死地扣住江瑜的後腦,不允許對方有絲毫退縮。

江瑜同樣地扣住他後腦,突如其來的激情沒有任何預兆,抵在一起的唇被咬破,混着鐵鏽味的唾液順着唇角溢落下來。

晏沉覺得自己又找到了那種感覺。

心髒跳動得飛快,像是有人用鼓槌拼命地敲擊,血液流速不斷地加快,像是一把火燃在了血管裏,四肢百骸都泛着熱意,燒得他就要死了。

攝入不足的氧氣。

唇舌上的痛意。

滿口的血腥味。

他們的親吻向來激烈,一直夾雜着疼痛和血液,口腔中的血腥味彼此交渡,到最後幾乎都會演變成撕咬。

江瑜一直睜着眼睛。

面前人似乎被一種極端的情緒控制住,隔着衣物他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而眼眸裏瞳孔放大,在他耳邊一聲一聲地喘着氣。

哪怕是這種程度激烈的吻,江瑜眼中依舊帶着清明。

他感受着唇上氣息,忽然伸臂扣住肩膀用力去推,晏沉只覺得一股力氣直直地沖他而來,他提膝去踹,對方側身避開,接着雙手環成掌去掀,肩膀被震地發麻,略微愣神之後手腕被人抓住抵過頭頂,緊接着雙臂一疼,腰帶被人扯出來捆在手腕綁在床頭。

整個動作幾乎在瞬息之間完成。

晏沉仍在喘氣,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自己耳邊回蕩,一下一下的,方才那些極端的情緒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似乎那些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瞬息之後一切又恢複正常。

被這樣捆住,晏沉絲毫未見驚慌,他那張俊美的臉上帶着玩味:“怎麽,你想玩刺激的?”

江瑜唇邊亦是帶着笑容,他如今唇上火辣辣的疼,心跳也沒有平複下來:“比不上晏少,洗澡出來就想強我。”

晏沉揚了揚頭,給自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是你勾-引我的。”

江瑜:......

晏沉唇邊笑容似譏似諷:“我說洗澡你不知道我想做什麽?你還假惺惺地給我拿睡衣在浴室外晃!”

他向來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衣袍大開着,視線卻帶着審視,方才癫狂褪去就是極致的冷靜:“你想做什麽?”

他眯着眼打量江瑜,微微沉思,緊接着開口:“就算我今天把你強了,你也不會為這事報警或者告訴我爸,私刑或是殺人也不是你的風格,無論是私仇還是利益都說不通。”

江瑜:......

他無法抑制地挑了挑眉,心中的興趣卻像是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

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分析太有道理。

晏沉舔了舔唇,沉吟一瞬:“剛才也是真抗拒,不是裝模作樣,所以你也不是抖m,應該對這種強迫沒興趣。”

江瑜微微傾了傾身子,平緩着聲音開口:“晏少繼續講下去。”

晏沉挑了挑唇:“你要不想和我玩刺激......”他拖長了聲音,瞥了一眼手上緊緊扣住的腰帶:“要不你想将計就計,強了?綁起來?反正就是這一類的。”

他仍是笑着的,但目光卻漸漸漫上了狠戾。

江瑜:......

他微微湊近,幾乎用鼻尖蹭着對方。

“晏少說錯了。”江瑜輕笑一聲:“其實我就是想......”他也故意拖長聲音,吊人胃口一般:“看看你對我有多大吸引力。”

晏沉視線向下瞥去,意味深長道:“我覺得不少啊。”

江瑜視線同樣向下,他眸中光影重重,低笑着開口:“你不也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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