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之後的很長時間內,盛譯嘉都不曾上門。

聞沅痛哭一場之後,收拾好自己,暈暈沉沉睡了一覺後,尚未來得及悲春傷秋,阿妞和廖清便回來了。

生活依舊。早在訂婚醒來的第二天,她便已經注定要經歷各種磨難,聞沅幾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養花種草,看菜譜,做衣裳,日子慢慢溜走,聞沅倒覺得生活對她已經夠仁慈。慢慢地,她越發覺得腿腳有力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連站都費力氣。

于是,在某個周末的清晨,聞沅叫醒了廖清,一臉正經地告訴廖清,她覺得自己大好了,說不定周一的時候,還可以送阿妞上學。

廖清自然不信,指着她的拐杖道,"你才摔過,哪有那麽神的靈丹妙藥,一下子就将你治好了。"

聞沅心裏一直都隐隐約約有個念頭,索性也告訴了廖清,"我覺得不是摔跤,也不是藥的問題,就是身體好轉,像是要變年輕的樣子。你知道的,或許是神對我的懲罰到時間了。"

廖清很高興,又不敢相信,只駁她,"說什麽懲罰,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聞沅恨透了在輪椅上坐着的感覺,她慢慢站了起來,圍着廖清轉了好幾圈。

廖清仔細瞧着,發現她的手腳确實不再像之前那樣抖得厲害,落地已經是穩穩當當的了,就連聞沅之前慣性彎着的脊柱,也已經變直。

"阿沅!"廖清忍不住去抱聞沅,"你這是變好了呀!"她用手摸着聞沅的手和腳,又哭又笑道,"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那樣對你的。"

聞沅也笑着哭,"廖清,你冷靜點,冷靜點。"

"對了,我們趕緊去做點檢查,對,盛譯嘉,你好了得告訴他。"廖清暈頭轉向地找手機,并說道。

"廖清。"聞沅叫住了她。

"遲一些吧。"她說道。

"為什麽?"廖清終于發現手機就在自己的手裏,她不解地問道。

聞沅別過臉,輕聲地重複道,"就遲一些吧。"

廖清放下電話,輕拍聞沅的手,回答道,"好。"

她并沒有追問下去。

聞沅松了一口氣,笑道,"那我這個奶奶可就要正式上線了,明天!啊,不對,星期一,我就送阿妞上下學去!"

廖清心情大好,再怎麽也是睡不着回籠覺的了,索性去把小睡豬阿妞叫醒,三人決定出門游玩去。

三人穿戴完畢,準備出門的時候,卻産生了分歧。

去哪兒好呢?這可是一個大問題。

"去看看那棵大榕樹。"聞沅說道,"然後再去逛街,對了,還可以去阿妞的學校看看,我都還沒仔細瞧過。"

阿妞對前面的行程并無異議,但後面的學校之旅,實在是勾不起興趣,"阿奶,為什麽要去學校啊?又不好玩!"

聞沅即興編了一個苦情的故事,"阿奶小時候家窮,家裏孩子又多,父母比較注重男孩,所以早早就辍學了,都沒怎麽在學校裏呆過。聽阿妞你說,學校裏很多夥伴,很多課程,就想去看看呀。"

阿妞果然十分同情,過來吻她,"阿奶,莫要傷心。我們這就去學校哦。"

廖清親眼見證女兒被騙,也無動于衷,催促道,"你們兩個商議好了就快走,再晚點太陽曬得很,會變黑變醜。"

聞沅和阿妞同時回她個吐舌頭的鬼臉。

聞沅也不明白為什麽想要看看街口的大榕樹,她走到那的時候,綠樹蔭蔭,微風習習,水果店老板正站在門口與雜貨店的老板對話。

"到時記得來,我給你留位置。"雜貨店老板喜氣洋洋,"就坐娘家人的那邊。"

"得,阿妍我從小看着長大的,紅利是得包得大點,才能對得起娘家人這稱號。"水果店老板回答道。

"不用這麽客氣,幾十年老街坊老兄弟了,來就是心意。"雜貨店老板看見了聞沅一行,在手裏的袋子裏抓出一把糖出來,"廖太,廖小姐!你身體可大好了?過幾天我女兒結婚,就在谷也那邊擺喜酒,到時過來捧場啊。來,吃喜糖。"

聞沅微訝,笑着接過糖,"恭喜恭喜。"

阿妞接過糖,也學着說道,"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廖清笑着拍了一下阿妞的小腦袋,"傻女,說恭喜就好了。陳叔,恭喜啊。"

阿妞終于明白這喜事不是過年時候說的喜事,連改口道,"恭喜陳爺爺,祝妍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在她口裏,輩分已經全然亂套。

大家一起大笑起來。

水果店老板說道,"阿妍也是,擺酒怎麽不在這塊擺,雖說谷也不遠,但在這榕樹下街坊們熱熱鬧鬧的,多好啊。"

雜貨店老板說道,"嫁得又不遠,女婿就住在谷也街,那邊酒店方便點,就定那了。我也想在這呀,當年就在這娶的老伴,老周,你不也是?"

"是呀,這榕樹多少年了啊。"

兩人說着就唉聲嘆氣地追憶起往昔來。

聞沅忍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阿妍的先生住在谷也街,是上次來幫忙接我的那位盛先生嗎?那可是個好小夥子。"

雜貨店老板老陳笑道,"盛先生一表人才,早就結婚了。不然我可是拼着老命都是要阿妍嫁他的。倒也巧,女婿就住在盛先生隔壁。"一臉的笑容,倒是對女婿十分滿意,那拼着老命也要嫁的,就是玩笑話了。

聞沅的心落到實處,又跟他們唠嗑了一會,便告辭了。

逛街倒是興致缺缺,廖清屬于女強人這類的,早已對滿目琳琅的服裝喪失鬥志,情願選擇網絡上挑挑揀揀,也不願意一身一身地試穿。聞沅倒是鬥志昂揚,但每次都被美衣勾走魂後,才發覺自身的年紀,着實有些标新立異,也就失了興趣。至于阿妞,她只看得到阿奶給她的巧克力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不管閑事。

三人便往學校去,在路過一個小公園時,阿妞突然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有貓咪!我聽到聲音了。"

聞沅和廖清原本說着話,馬上安靜下來,側耳傾聽。晚風微涼,漸漸安靜下來到的小公園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喵~"。

阿妞循聲而去,在滑梯下找到一只花紋小貓,只有巴掌大小,似乎尚未斷奶。

"奶奶,媽媽。你們看。"阿妞捧着小貓從滑梯下鑽出來,"它好像有些餓了。一直叫個不停。"

廖清看了看周圍,并沒有人,"也不知道這貓咪是不是有主的。"

聞沅道,"估計是自己跑出來的。阿妞,剛才正好買了牛奶,你拿出來給它喂喂。"

"好。"阿妞小心地将小貓放到聞沅的手裏,歡喜地去翻牛奶了。

廖清皺了皺眉,"阿妞,家裏不能養貓,奶奶有哮喘。"

聞沅小心地翻動着手裏的小貓,邊打斷她,"沒事了,我不喘了,你看離這麽近都沒事。"

廖清對有毛的活物都有一種恐懼感,雖然那小貓看着軟萌,也只遠遠站着觀望,"倒是很可愛。"她繃着臉,默默在心裏道。

聞沅檢查完畢,小貓咪身上并沒有傷口。

應該是餓了。

聞沅看了看阿妞手裏的牛奶,下了決定,"我們先回家,學校下次再去。"

"阿奶!我最喜歡你了!"不用去學校,還可以養小貓咪,阿妞歡呼一聲,幾乎要跳起來了。

只有廖清憂心忡忡,"我還是有些不太好的預感,萬一,人家主人找上門怎麽辦?"

"還回去就行。這麽個小家夥,在外面呆一夜,我可不忍心。"聞沅以十分老人家的口吻回答道。

"好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到底關乎一條貓命,廖清只好答應。

"喵~喵~"被小心捧在手心的小貓咪輕聲叫了叫,低頭又舔了舔另外一個手掌裏的牛奶。

誰也不知道,因這只将被賜名"斑斑"的小貓,谷也小學學前班大班即将上演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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