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008年。

一切開誠布公後,似乎就變得不一樣。

聞沅時不時想起盛譯嘉能溺死人的眼神,就低頭嬌羞暗笑不已,搞得正在一旁寫論文的江河莫名不已。

“阿沅,你在看什麽笑話嗎?”江河最近有些郁悶,“也給你哥我看看。”

聞沅被吓了一跳,慌亂間撞掉了課本,她彎腰去撿,臉色不自覺漲得通紅,“什麽笑話?哥,我在看化學呢,別吵我啊。”

江河湊上來,翻了翻她手上的書,确确實實是一本平淡無奇枯燥的高中化學。

“阿沅,你以後是要當居裏夫人啊,看化學書都能笑出聲。”江河感慨道,順便吐槽了自己手上的課題,“雖然我熱愛醫學,但是這些數據和亂七八糟的圖表,簡直是像王母娘娘拿簪子劃了一條銀河似的,要阻斷我跟牛郎的相親相愛,煩吶!”

聞沅聽到這兒,便嘲笑他,“老哥,你把自己比喻成織女,還要不要臉?”

江河啧了一聲,“你哥風流倜傥的,膚白貌美,不當織女,難不成要當牛郎?”

此牛郎當然非彼牛郎。

聞沅折服于能說出這番歪理的江河的不要臉程度,繼續嘲笑道,“是啦是啦,老哥膚白貌美,尤其是臉蛋,白得吓人,美得很。将自己自比美女,以後小心被壓!”

江河拐了幾道彎,才發現聞沅是笑話他是個小白臉,又聽她講什麽壓不壓的,又黃又暴力,氣得七竅生煙,“阿沅,你去哪裏學的這些?小小年紀的!”

聞沅嘴上不饒他,“老哥,你是不是有問題啊,重點在哪裏?我說你被壓,居然都不生氣的?”

江河自覺說不過她,索性撈了高中化學,團成一圈,要來打她。

聞沅低呼一聲,連忙跳起來跑到客廳裏惡人先告狀,“媽,我哥打我!”

江河在後邊追,也告狀,“媽,阿沅學壞了!你得看着她都在看些什麽玩意!”

聞母正在坐在客廳沙發上織毛衣,順手攬過跳上沙發的阿沅,抱着她,卻彈了彈她的額頭,“阿沅,別老欺負你哥啦。”

聞沅撲到母親懷裏,順勢撒嬌,“媽,明明是哥哥欺負我,你就是偏袒老哥。”

聞母摸着女兒的頭發,“你個妮子,是媽的小心肝吶。”

江河也就是做做樣子,見母親出場,将高中化學扔回給聞沅,氣鼓鼓地繼續寫論文去了。

阿沅生得一身懶骨頭,作業也已經做得差不多,幹脆就枕在母親的腿上,蕩悠着小腿,漫不經心地翻着課本。

“媽。”她想了想,“老哥怎麽那麽喜歡盛哥哥呀?”

聞母對盛譯嘉的印象極好,“譯嘉才學人品都不錯,為人處世也有章法,你哥單純,多與他交往,我也安心。”

聞沅的臉微紅,繼續道,“哥哥說譯嘉哥哥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過世了。”

聞母也感慨道,“說起來,以前我也是聽說過譯嘉父母的,兩個人都是京大的教授,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好像是因為車禍,哎,那孩子真不容易啊。”

聞沅也跟着母親唏噓,也開始心疼起盛譯嘉來,暗自發誓,“以後可是要好好對盛哥哥才好!”

卻是已經将自己代入盛譯嘉未來妻子的角色當中了。

當晚,她發短信給盛譯嘉,“你不要難過。”

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的,縱然是盛譯嘉生了七竅玲珑心,見到短信的時候,也是被驚得魂飛魄散,以為自己是被拒絕了。

他斟酌着詞句,艱難地回複道,“我不要緊,四年确實很長,阿沅,你開心就好。”

好在聞沅聰明機智,看他這樣回複,便知道是誤會了,忙忙澄清道,“盛哥哥!我不是說之前那個!我是覺得你一個人這麽久,不要難過。”

這個話還是稀裏糊塗的。

但盛譯嘉明白過來了,心裏又是感動又是高興地回複她,“早年我雖失了父母,但祖父母給我的關懷一分也不少。後來又結識了許多好友,我并不會一個人。阿沅,謝謝你為我擔心。”

聞沅尚且年幼,他雖然想要表達愛意,但仍是恪守了諾言,并不敢越池。

沒想到收到的回複卻是調侃。

阿沅說道,“盛哥哥,你不應該感謝我願意陪在你身邊嗎?”

她答應了!

盛譯嘉欣喜不已,手都有些抖,噼裏啪啦地打字,“阿沅,你是答應了......”這樣她會不會吓到?删掉,重來。“是的,我十分感謝......”太正式呢,還顯得有些古板,删掉。

“阿沅。”其實他心裏什麽都不想多說,只想要一遍又一遍叫她的名字。

删删減減之間,聞沅又發了過來。

“以後你要秒回啊,盛哥哥!這可是泡妞的重點!得分技巧!”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泡我就得秒回!

這個小妮子!從哪裏學的這些詞!

盛譯嘉幹脆直接給她撥了回去。

聞沅正撇着嘴等短信呢,見他電話來,卻又突然慫了,猶豫了一會才接了起來。

“喂?”

盛譯嘉忍不住嘴角的笑意,“這麽晚還不睡?”

聞沅看了一下時間,剛剛好21點整,這個點,也叫做晚?

“才9點,早着呢,美容覺本姑娘暫時還不需要。”

“小姑娘早睡才能長高。”盛譯嘉道。

“小姑娘?”聞沅重複了一遍,看了看周圍,此時她正一個人在房間裏,她壞笑了一聲,“盛哥哥,你調戲小姑娘,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她尚未成年這一點,簡直是他的硬傷。

盛譯嘉無可辯駁,乖乖認錯,“這一點确實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咯,拐賣未成年無知少女。”聞沅沒心沒肺,繼續道,“不過看在你的美色上,本姑娘暫且原諒你。”

美色什麽的......

盛譯嘉啞口無言,只幹巴巴道,“哦。我知道了。”

這人平時看着挺好的,現在怎麽這麽呆板?聞沅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你都知道什麽呀?你就知道了。”

盛譯嘉在那邊一本正經道,“我知道以後要第一時間回複你的短信。我知道你看在我的美色上原諒我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語氣認真而喜悅,聲音悅耳而充滿着磁性。

“我還知道,你是答應我了。”

真心最是撩人。

聞沅只覺得心髒砰砰直跳,她緊抓着手機,臉開始燒得慌,卻仍舊嘴硬道,“知道就知道咯,還一個個說出來,害不害臊?”

盛譯嘉在那邊低低地笑,他輕輕地嘆了一聲道,“阿沅,我有些後悔了。”

後悔?這、這就被自己吓跑了?

聞沅兇巴巴道,“後悔什麽,這個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四年太長了。阿沅,我現在就很想你。”

盛譯嘉這麽直白,只能在口頭上逞逞強的聞沅也敗下陣來,她慌亂道,“哦,我知道了,還有作業,就這樣喔。”

電話被挂掉了。

盛譯嘉聽着嘟嘟聲,都能想象出來,她是怎麽漲紅了臉,如同受驚的小鹿,慌亂地挂掉電話。

盛譯嘉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完之後,心裏卻又隐隐擔憂起來。

他到底是越池了。她實在是太過燦爛和耀眼,他忍不住去追尋,跟撿到寶貝的小孩子一樣,只想捂着藏着,自己一個人在夜裏才拿出來欣賞,不願意和任何人分享。

對于她,他就是這麽自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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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盛譯嘉回到谷也街的家中時,江河的電話正好過來了。

“确定是阿沅?”江河的聲音有些沙啞,“真的是妹妹嗎?”

盛譯嘉回答,“是阿沅。”

江河在電話那邊低低哽咽,“我還沒有跟母親說,你說她怎麽那麽傻呀,什麽事情一家人面對啊,她那樣一走了之……我……”

盛譯嘉沒有安慰他,他問道,“你見到她的照片了嗎?”

江河一時無言,又哽咽了一會,“我不相信,醫學上也不可能啊……”

“江河,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她。”盛譯嘉用近乎平靜的口吻說道。是我沒有讓她全心全意地信賴我,沒有讓她覺得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始終在她身邊。

“師兄,你別這麽說,我做為兄長,也沒有盡到責任啊。”江河長嘆一聲,又開始抽泣,“她當個老太太,年老體弱多病,不知過得多艱難啊。”

盛譯嘉沒有回答,所有的心疼,他都已經遭受,現在遭受,未來可能也在遭受着。

他不想再聊這個,轉移了話題,“阿沅用的是廖家老太太的身份。她身邊跟着的也是廖家女兒,你有什麽看法嗎?”

“廖家?”江河想了半天,才道,“我媽媽就姓廖啊。”

經歷了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後,江河對一切都變得懷疑起來,“對了,訂婚那天,廖家人都過來了。你是說,他們都知道,但不告訴我們?我.....”

“不是。江河,你不要多想。”盛譯嘉道,“你先去查查廖知文和廖清。阿沅這邊我會照顧着。”

怎麽可能不擔心。江河喜與妹妹逗笑玩鬧,在口頭上損貶她,但作為兄長,對于幺妹,總是充滿憐愛的。

“我去查。”江河答應道,“但我一定要見見阿沅。明天的飛機,師兄,我還是不相信!”

盛譯嘉沒有回答。

誰會相信呢。

但如果不信,阿沅該有多難過啊。

上天對他已經恩待,至少他的愛人,已是失而複得。

他沒有再與江河多聊,挂了電話,眼眶一熱,淚水卻又是下來了。

許久之後,他拿出了昨夜準備的《老年人最适宜膳食報告》,開始準備明天的食材。

他雖擅長煮粥,但到底廚藝一般,得多多鍛煉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我胡漢三回來了!想我了沒??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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