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傍晚的時候護士來測了一次體溫,陸語的情況基本已經穩定下來了。

醫生給開了幾片退燒藥,又囑咐她後面兩天記得過來挂水,就可以出院了。

陸語也不願意再留在這個滿是消毒水味的地方,既然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礙,回學校總是比呆在醫院要方便些。

和孟嬌打了聲招呼,兩人一起把零食往回抱。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孟女士開始吐槽,“為什麽他們不能把這些東西直接送到寝室樓下呢?出租車開不進校門啊親,我還要抱着這箱零食走兩千米的路!胳膊會斷的!”

陸語提議道:“要不然你在路上全部吃掉吧,抱起來就會輕很多了。”

孟嬌:“……”

“這個時候一個男朋友就顯得很重要了。”

陸語看着她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笑道:“又想談戀愛了?”

孟嬌搖了搖頭,“前任的顏值已經讓我見到任何小哥哥都覺得索然無味了。”

陸語噫了聲,遇人不淑是真的會給未來的情感生活留下陰影的。

/ / /

雖然身體說不上大好,不過既然已經出院了,明天下午的新生杯決賽總不能錯過。

陸語早早洗漱睡覺,給自己定了次日的鬧鈴。

然而,意外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大腦混沌的陸經理記錯了比賽時間。

她在校車停靠處轉悠了大半個小時,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打開手機文件,看了眼體育部公示的賽程時間表,這才發現決賽是一點半開始,不是三點。

現在已經是一點零五分,兩個小時前隊伍應該就已經出發了。也是她失策,想着給他們一個驚喜沒有提前告知。

心情陰郁的陸經理看到來電的态度不太好,官方又客套,不過對面的男人顯然不受她的情緒影響。

“語妞,哥哥特意驅車來學校看你,感不感動?”

陸語正敲着腦殼自責,聞言,腦袋一轉,唰地從候車椅上站起來,語速極快,噼裏啪啦的,“現在在哪裏?”

陸誠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兇巴巴的門衛,幽怨道:“被門衛師傅扣在大門口了。”

“導航開好,到丹湖校區,我三分鐘後到。”

她飛快地挂斷電話,另一頭的陸誠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副駕駛就被人奪門而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手腳麻利地系安全帶的陸語,結巴道:“三、三分鐘。”

陸語半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先直走,在恩慈醫院左轉上高速。”

說着,她轉過導航儀在上面輸入目的地。

陸誠是知道自家堂妹的認真勁兒的,這會兒也不敢打岔,聽命照做。

好一會兒,導航裏的機械女聲響起,陸語才将将松了一口氣。

陸誠瞥她一眼,小臉沒什麽血色,蒼白憔悴,關切道:“最近是不是瘦了?氣色不是很好。”

聞言,陸語自然地從化妝包裏拿出面小鏡子,摸了摸自己的削尖了的下巴,唔哝道:“沒有吧。”

随手摸了一支常用的口紅出來抹上,抿了抿嘴,笑道:“可能因為你見慣我化妝的樣子?”

陸誠不置可否,專心開車。

陸語把吊在嗓子眼的心放下,陸誠這小喇叭,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陸老板和林女士兩分鐘後就要來慰問她了。

陸誠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見不得車內那麽安靜,沒兩分鐘又問道:“這麽慌慌張張地跑去丹湖幹什麽?”

“有場籃球賽。”

陸誠忽地笑了,眼尾上吊,吊兒郎當的,“我一直以為咱家語妞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那款學霸,怎麽還有心情追着看球賽?”

陸語下意識把并不存在的碎發別到耳後,望着玻璃窗外疾馳而過的山川田野,“偶爾調劑一下生活緩解壓力。”

話一出口,陸語就暗自心驚。

莫名其妙,怎麽就開始随口胡謅了呢,履行承諾又不是什麽張不開口的事。

雖然承諾的對象很讓人糟心。

她歪了歪頭,不動聲色地打量陸誠,他看起來面色無恙,并沒有覺察出她的謊言。

/ / /

在陸語的催促下,陸誠在高速上一路疾馳,幸好SUV車身重,否則估計要來一場飄移。

Z大的出入安全管理嚴格,校外車輛不準入內。

陸誠在校門口停下,陸語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問:“你和我一起進去還是回去?”

陸誠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模樣,不解地擰眉,“有這麽着急?”

陸語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如實道:“我記錯時間,都錯過大半場了。”

他徹悟般哦了聲,又問:“那你準備跑過去?”

審視的目光落在陸語大病後單薄的身體上,就這細胳膊細腿的,一陣風就能刮跑了。

陸語笑,“不然呢?用飛的?”

陸誠按住她握在車鎖上的手,“別着急。”

他從儲物格裏掏出一盒煙,推門往下走,不知道在門衛亭說了兩句什麽,閉合的起落杆升起。

陸誠小跑着回來,手裏的煙盒已經消失不見,沖陸語挑眉,“哥哥厲害吧?”

陸語也不吝誇贊,“有兩下刷子。”

“那可不,到底比你多吃了幾年鹽。”

陸語:“……”

你開心就好。

車子駛到球場的時候,正巧聽到裁判吹哨,看時間應該是下半場剛開始。

無論是場上還是場下,隊員們的臉色看起來都不太輕松,連在大事上一向沉穩的卓然都眉頭緊皺。

陸語快速地挎上包,丢給陸誠一句“承你一回情”,就匆忙的下車離開了。

陸誠眯眼笑,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停下,熄火拔鑰匙,把座位往後推了推,給自己點了支煙,惬意地躺下。

小姑娘家家的,秘密還挺多。

/ / /

陸語繞了一大圈,從側門轉到本院的替補席後,拍了下教練的肩膀,小聲道:“李教練,什麽情況?”

她看着比分挺樂觀的,和醫學院這種冠軍常客不相上下,怎麽大家搞得壓力很大似的,臉色一個比一個沉重。

“你怎麽來了?卓然不是說你生病了嗎?”教練怔忪一瞬,緊接着唉聲嘆氣,面色焦灼地盯着球場上的情況,“溫澤這小子淨在瞎胡鬧。”

“怎麽說?”

陸語現在一聽到溫澤這兩字就條件反射地開啓防禦體系,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左不過戰術不配合了。

“昨天比賽腳踝傷到了一聲不吭的,随便搽了點藥劑就當處理好了。剛才打了兩節用力過猛,傷口一下子腫大了。要他下場就一臉倔強地盯着你,一言不發,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陸語眉心緊皺,确實像是溫澤能做出來的事。

她扭頭,在球場交織的人群中尋找溫澤的身影。

場面混亂,人臉可能不好辨別。但只要找到最貴的那雙鞋,主人也就能基本确定了。

陸語順着他的鞋身往上望,确實,左腳護踝處有明顯的鼓起。

她偏頭,神情凝重地看了眼替補席上緊張的隊員,指尖輕輕在包帶上輕輕叩擊,問道:“如果溫澤下來後,誰換上中鋒?”

教練也是一臉為難,沉吟半響,“要想贏,只有他撐着。”

在籃球上,溫澤确實是優秀的。

陸語沒應聲,都已經沖到決賽了,輸贏對她而言其實沒那麽重要,也算是完成了萬蕊交代的任務,沒給學院丢人。

但是對這群隊員,冠軍和亞軍的意義顯然不同,否則這麽多人,明知溫澤帶傷上陣怎麽可能攔不住。

她不能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他們身上。

目光再次落在球場上,無意間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陸語忽地笑了,自言自語道:“醫學院現在都這麽不要臉了?”

新生杯從職業球隊請外援,在Z大居然還有人幹這麽髒的事。

沒想到還是熟人。

新傳要是輸了,醫學院也拿不到冠軍。

她當機立斷,笑吟吟地看向教練,聲音卻铿锵有力,“要是這一次贏了,他再也不能上球場了怎麽辦?”

教練被她一噎,一時語塞。

正巧這時,對面叫了暫停。

教練看了眼身側目光堅定的小姑娘,暗自搖頭服老,上去和溫澤交涉換人上場的事情。

陸語注意到他往自己這裏瞥了一眼,眉梢輕揚,挑釁。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場內走。

作為一個廣告人,陸語覺得自己最近的想象力已經嚴重跟不上溫澤的心理變化了。

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教練一臉無奈地回來。

“不肯?”

“他說打完這一節。”

陸語撫額,滿心疲憊,開什麽玩笑,身體重要還是比賽重要。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