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程明钰的出現如同H市十年一會的大雪, 下過後就了無痕跡。
聖誕節後的學習生活平靜又洶湧。
陸語和溫澤本來隐晦的地下戀情經聚會上那麽一鬧騰,幾個以小喇叭著稱的學姐學長當即将消息散得鋪天蓋地。
孟嬌一邊嗑着瓜子抖二郎腿自稱月老下凡早有預料, 一邊又因為吃瓜群衆的熱心探讨不得不給社交軟件設置禁止添加好友。
溫澤倒是歡喜得緊,有一種多年小情人一躍成正房的快意,每天黏在陸語身側稱得上是寸步不離,倒是碎了一片芳心。
陸語元旦回了一趟市區,和陸老板夫婦一起忙裏偷閑看藍莓臺的跨年晚會, 當然也不忘偷偷摸摸溜出去和溫澤視頻。
陸老板好似有所洞察, 在她帶着一身冷氣進門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嘴裏嘟嘟囔囔的,罵的不知道是白眼狼還是小沒良心。
結局自然是被林敏擰着耳朵扔去了客房。
與新年同樣如期而至的還有期末考試,平時稀稀朗朗的圖書館一時燈火通明人滿為患。
以往陸語八點到都能占到一個風水俱佳的臨窗通電座位, 現在這個點去只能在邊邊角角撿空檔了。
不過位置對陸語的影響并不大, 反倒是溫澤成天游手好閑讓她憂心忡忡。
陸語用筆杆輕敲了一下戴着帽子伏睡的溫少爺,張望了眼周圍認真學習的其他同學, 小聲道:“溫澤,一點半了。”
一個小時前溫少爺說他需要午睡才能打起精神繼續複習, 陸語勉為其難地給了半個小時。後來看他睡得正酣也不忍心打擾, 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美夢中驚醒的溫少爺不滿地唔哝一聲,劍眉緊擰, 氣勢洶洶, 結果在見到陸語不虞的面色時立刻偃旗息鼓,化作一只虎皮小奶喵。
“我錯了。”他低垂着腦袋,無精打采的, 眼看着眼皮就要粘上,陸語把他從座位上粗魯地拎起來,往衛生間走去。
她自認已經盡量降低椅子和瓷磚摩擦的聲響,不過周遭投向的審視打量目光還是連綿不絕。
陸語有些洩氣,憤憤望了罪魁禍首一眼。
新聞與傳播學院,正如其名,下屬專業主要都是與新媒體打交道,期末作業多為作品類練習,陸語在蒙山校區兩年多,還是頭回見到圖書館在短時間內湧現這麽多的人流量,起初以為是換了院長,學風改變。
後來注意到周遭座位的男女比和不時收到的灼熱視線,這才明了,都是托了溫澤的福。
溫少爺委屈,長得好看是他的錯?
出了自習室的門,溫澤就沒有再大庭廣衆下那麽規矩穩妥了,他走在後頭,牽着陸語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帶進了懷裏,小意哄勸道:“陸陸,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知道,男朋友太出色不是你能控制的。”
陸語嗤了聲,朝着右上角的攝像頭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注意分寸,冷淡道:“所以我近期考慮換一個普通一點的,省事。”
狹長的眼尾合成一條縫,充斥着危險的氣息,溫澤附唇在她的耳廓上,細細碎碎地像是親吻又像是咬噬,“你再說?”
他對關于兩人關系的話題總是異常敏感,稍有不順就會開始鬧脾氣。
就像現在這樣。
陸語被他磨蹭得難受,主動服輸,“是我說錯話了。”
溫少爺這才心滿意足地松開嘴,腦袋在她的肩窩裏蹭來蹭去,身後像是有條毛絨絨的長尾巴在搖晃。
“你去洗把臉然後開始背書。”陸語把他推進洗手間。
“哦。”他應得慵懶綿軟,不情不願。
陸語覺得他這兩天情緒不太明朗,但是又猜不到原因。
溫澤弓着腰,往臉上潑了把冷水,透骨涼。
但是一想到過兩天就要和陸陸分開了,心更涼。
他凍得吸了吸鼻子,忸怩開口:“陸陸,你是不是考完試就回家了?”
陸語在他臉上鋪展開一張手帕紙吸水,“對,我只有兩門理論考試,後天上午就結束了。”
“哦。”他想到自己後面還有五六七八門奇奇怪怪的考試,頓時神色恹恹,一點學習的勁兒都提不起來。
陸語失笑,倏地明白了他這兩天萎靡不振的原因。
“想我留下來陪你?”
她的語氣調侃,像是在捉弄三五歲的小朋友,吊着他,不給糖吃。
溫澤才不上她的當,當即扭頭,“怎麽可能。”
如果眼珠子不一直往陸語的方向瞟,這句話的可信度也許會提高那麽一丢丢。
“我想也是,你都已經是個大人了,應該不會做出這麽粘人的舉動,畢竟我連回家的車票都訂好了。”她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溫澤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耷拉,跟在陸語身後腳步沉重地挪回自習室。
陸語暗自好笑,強忍着笑意不發,在推門前忽地轉身躍起,勾住他的脖子,“好了,開玩笑的,陪你考完試再離校。”
溫澤心中雀躍狂喜,卻還要努力維持面上的神态,故作蔫蔫地拂開她的手臂,語氣裏怨憤頗深,“你不用遷就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陸語哪裏看不出他肚子裏那些小九九,沒再順他的意争取一把,反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手指已經覆上門把。
眼見着她就要推門而入,溫澤氣悶不已,顧自給她冠上了不解風情的名頭,居然連男朋友心裏的真實想法都猜不到。
期末測評要給她差評!五十九分!不及格!
趕在開門前,他握住陸語的手腕,低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認命道:“小孩子就小孩子,你就是要陪我。”
說着,伸出右手小指和她拉鈎作約定。
陸語嘴角的弧度揚得極高,輕輕嗯了聲,她拿面前長不大的小男孩總是沒有一點辦法。
門鎖彈出帶來清脆的聲響,裏頭一個低年級的小姑娘拎着水杯出來,被堵在門口膩歪的兩人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了聲,驚慌失措地往後倒退,從一側的偏門倉皇離開。
溫澤望着她慌慌張張的背影擰眉,忍不住嘟囔兩聲,“什麽眼神,怎麽跟見鬼似的,沒見過帥哥?”
陸語不由失笑,遭了他的批評警告,“陸陸,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我,不然以後上哪兒找這麽賞心悅目的男朋友。”
陸語敷衍地應聲,對他的臭美不敢茍同。
作者有話要說: 陸老師:(扶眼鏡)給我五十九?
澤狗:開、開個玩笑,滿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