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奧運結束之後,張恒就跟葉澄和李景初斷了連系,畢竟大家各有各忙,又不在同一個隊伍及地區訓練。
回到北京,謝少南就交了退役報告,他也二十九歲了,怎樣也不可能再參加下屆奧運,這次拿了一金一銀,也算對自己有交待。雖然聽了李景初的話之後,張恒對謝少南有點疑心,但想着一切都是推測,不足以證明謝少南害了楊博和顧濟。然而顧濟的康複情況不理想,下半年的比賽說不定都無法參加。
謝少南臨走之前,跟歐陽德及張恒吃了一頓飯,喝了點白酒,就開始唠唠叨叨地說:“我以為一輩子也去不了奧運……沒想到最後還是搭上尾班車,呵呵。”
歐陽德聽到便笑了,相比起其他老将,謝少南确是行大運。
“阿博就是不走運,熬了這麽久,就差一步,杜英退役,也拿不到金牌。”
張恒心中一凜,杜英就是因為跟他比賽,強行打了封閉針上場,影響身體才退役。杜英臨走之前對他說,自己并不是輸給他,而是輸給時間和傷病,迫於無奈之下,只能離開國乒隊。
杜英在國乒隊時,楊博一直就像他的影子,活在杜英的名字之後,沒多少人注意到楊博。
謝少南又喝了兩杯,“阿博之前還說張恒替我趕走了杜英,我拿到金牌也要感謝他,沒了杜英,我肯定能是第一。”
歐陽德沒想到一向溫和有禮的楊博會說出這種話,一時之間驚得說不出話。同樣是優秀球手,偏偏杜英的樣子更出衆,所以更得到球迷的歡心,連帶成績也壓了楊博一頭,換作他是楊博,亦會對杜英心生怨氣。
“可是,張恒贏了金牌,我不服……我拿甚麽跟他争?馬指導是他乾爹,許指導看着他長大,我靠自己實力打出來,他是關系戶,要不然十七歲怎能去世界賽……”
歐陽德坐立不安,只求謝少南趕緊閉上那張嘴,別給大家添亂了,張恒的身份一向在隊裏引人猜測,私下揣測他是不是女隊主教練張指導的兒子,因為他們實在長得太像,籍貫也是一樣,而且張恒的比賽是沒有家人來觀戰,他的家人更從未公開過。歐陽德也有猜度過張恒的家世,但不好意思問出來。
張恒一臉冷淡看着謝少南,也懶得理會他。
他的父親是誰,與他的成績沒有關系。
“張恒還敢在隊內談起戀愛,馬指導肯定不會罰他……真是氣焰嚣張……”
“歐陽,我去結帳,你帶謝師哥回去醒酒。”
“哦哦哦。”
歐陽德不知張恒在想甚麽,心底卻很希望知道他跟誰談戀愛。
本來張恒是要準備世界杯男子單打的比賽,沒想到馬龍在訓練開始之前告訴他,他不但不用去世界杯,而且還要下調回省隊反省。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張恒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做的事瞞不住馬龍了。
馬龍疾言厲色,毫不留情地批評道:“隊規是用來打破的嗎?甚麽是專注?你以為自己打出成績就可以過界嗎?在這裏,每個人都一樣,你回省隊反省自己,何時想通了,如果國家隊還有你的位置,你才回來。”
張恒第一次在國家隊被罵得這麽慘,并且遇到這樣嚴厲的處分。在米蘭與張恒建立了革命情感的歐陽德趁着吃飯空檔,趕回宿舍,見到張恒已經收拾好東西要離開,便連忙攔住他問:“你這次犯了甚麽錯?馬指導都氣瘋了。”
張恒沒好氣回答:“我犯了隊規嘛。”
“調回省隊,你還能回來嗎?大家都盯住你的位子不放。”所謂的隊友情誼都是随口說說,二隊的孩子知道張恒去了省隊,都對一隊空出來的位置虎視眈眈了。
張恒說:“歐陽,你有時間就先把反手練好,不用管我。”
歐陽德着急說:“你是跟宋绮談戀愛是嗎?宋绮都被張指導抓去訓話了。”
張恒頓了頓,然後說:“我走了,宋绮就留在國家隊……馬指導怎麽知道這件事?”
歐陽德瞪大眼睛說:“該不會是謝哥臨走時說的吧?”
張恒說:“謝哥知道了,即是其他人也有可能知道,世上是沒有秘密。”
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會被人揭發出來。
一朝過後,他由萬人敬仰的奧運冠軍,變成被國家隊掃出門的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