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是你生命中該出現的人,絕非偶然,他一定會教會你一些什麽。所以我相信,無論你走到那裏,那都是你該去的地方,經歷一些你該經歷的事,遇到你該遇見的人。
張恒沒再跟宋绮聯絡,他知道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然後再把本來屬於他的東西拿回來。
張恒重回省隊,隊友們在他背後自然是說了不少閑言閑語。張恒管不了別人的嘴巴,選擇默默安靜地練習。
“你被馬指導趕出來?”
張恒擡起頭見到杜英,杜英沒穿運動服,黑色T恤,藍色牛仔褲,加上黑色球鞋,一身打扮非常低調,只是他長得好看,穿甚麽都出衆。以前女隊的姑娘都說杜英是男隊長得最帥的人,來當運動員太浪費了。
“嗯。”
杜英笑說:“回來省隊也好,靜靜心,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張恒問:“你在省隊任教嗎?”
杜英問:“我是副教練而已,你需要我帶你嗎?”
張恒看着他一臉誠懇,倒不像随口說話。只是自己把他打到被迫退役,他哪來的好心?
杜英一本正經地說:“你這小子打破了我的美夢,自己當上了大滿貫,我自然要找個法子來折騰你。”世上現役乒乓球運動員之中,只有張恒是大滿貫得主,而且打破了張繼科創下的445天大滿貫紀錄,重點是他今年才十九歲。少年得志大不幸,杜英也想不出有誰比他更意氣風發,難怪馬指導要打下他的氣焰。
杜英這些年拿遍大大小小的冠軍,就是欠了一枚奧運金牌。
張恒道:“其實,我在想,為甚麽要打下去?像我的偶像一樣急流勇退多好。”
“誰是你的偶像?”
“前西班牙足球隊隊長,岡薩雷斯。”
“哦,你喜歡他。”
岡薩雷斯的人生事跡簡直是一部史詩式巨着,十歲學踢球,二十六歲為國家捧起世界杯,二十七歲退役,原因是贏得太多,已沒有了争勝的欲望,也不渴求更多的光榮和獎金。
杜英說:“那你就做乒乓球界的岡薩雷斯,打到二十七歲吧,剛好參加三屆奧運會,連續三次冠軍的話,就完美無瑕。”
張恒平靜地看着杜英,說:“岡薩雷斯不是我能比得上的運動員,而我也沒興趣做另一個他。”
杜英聞言,笑道:“但岡薩雷斯是最好的足球員,你要打球自然也要最好的一個。”哪怕不是足球迷,也對岡薩雷斯的故事津津樂道,一場轟轟烈烈的王子複仇記,恐怕莎士比亞再生,亦寫不出如此蕩氣回腸的劇情。十一年足球生涯,拿遍可以拿的獎項,到頭來盛年抽身離開,不帶一絲眷戀。
張恒不願意理會杜英,以前在國家隊時,杜英不怎麽理睬小隊員,還有點看不起其他人的态度,雖然杜英是隊長,但不見得大家真的對他心悅誠服。就張恒看來,每任國乒隊長都是招人埋怨的多,不管是杜英還是楊博,也沒真的得到大家的尊敬。
杜英見張恒一聲不吭,也不跟他說話了,便離開走去找別人聊天了。
“喲,這不是大滿貫先生嗎?怎麽回來這裏了?”
張恒聽到旁邊的人陰陽怪氣地說話,更不想回應,他與人交朋友,有自己的原則,要麽是志趣相投,要麽是對方有值得他學習的地方,例如李景初和葉澄,就是值得相交的人。若是他不感興趣的話,對方是誰,他也不會賣帳。
來人濃眉大眼,一臉譏諷,似曾相識,張恒想應該是在乒超的賽事見過,但沒打招呼認識,所以……沒必要理會。
“連杜教練也不搭理,你真是有架子。”
與張恒對打的小球員有點膽怯,又接不住發球,張恒輕描淡寫地說:“你看着球,別分心,外面地震也與你無關。”
張恒記得小時候剛學打乒乓球,馬指導會抓住他的手,親切地教他怎樣接發球、怎樣走位、怎樣看穿對方的球路,馬指導把他所有有關乒乓球的知識傾囊相授,可惜他居然走到這一步,相信馬指導對他一定是很失望。
張恒搖了搖頭,人一想多了,就會影響心情。
路是他選擇的,如今哪怕是跪着爬着,也要把它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