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段拍攝異常順利,直到她們将臺詞說完、結束表演,場記才喊cut。
“不錯,感覺出來了。”胡凡先贊了句。
“嗯,兩個人都沒問題,等下補拍幾個鏡頭。”貝海道,“最後幾個小動作很有靈性嘛。”
老練精到的演員往往會給自己的人物增加一些小細節,豐富人物形象,但宋見栀一個新人能做到錦上添花,的确是貝海沒想到的。
他現在突然明白了素人的獨到之處,未經雕琢反倒自然放松,不受框架約束。
宋見栀被誇得不太好意思,她一個新手,得了這麽大的誇贊實在不敢當,“我瞎琢磨的,合适就好。”
“合适,合适。”貝海又看了眼回放,滿意道。
“準備下,補拍特寫,按剛剛的來就行。”
多拍幾個不同景別的鏡頭,後期時選擇也就更多些,這些細節明緒也跟宋見栀交待過,宋見栀明了地點點頭。
那邊道具師開始收拾桌面,造型助理檢查她們的妝容,給兩人臉上噴了些水霧潤膚。
水霧細密,彌漫在兩人之間,一時間她們看對方便像隔霧看花般。
美是更美了,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明緒之前一直沒說話,此時人都退去了,才對她道:“開竅了?”
聲帶挪揄。
宋見栀想咬唇,但想起妝面不能破壞,便只用牙齒咬住唇內的一小塊軟肉。
她朝着明緒伸出瑩白纖細的手。
“嗯?”
宋見栀半是命令,半是撒嬌道:“剛剛沾上酒了,幫我擦幹淨。”
明緒記得,她的指尖可不只是沾上了清甜的桃花酒。
她目光與宋見栀相接,宋見栀眼裏的水就沒退下去過,像裹着水的寶石,熠熠生輝。
這是還沒出戲?
還是……
李曼一直注意着這邊,見狀正走過來給明緒遞紙。
就見她家藝人——明緒,自然而然地垂下了頭,在宋總監指尖輕吻。
李曼:……
沒眼看,真是沒眼看。
四面八方都是人,她有心幫忙擋下都不知道該從哪個方位擋。
但還好,她火速看了看周圍,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沒人注意這個無聲又大膽的動作。
李曼撫着單身狗受到暴擊的心髒,在明緒擡起頭後問:“還需要紙巾嗎?”
語氣可以說是非常随便了,有一種“我看你們八成用不着了”的自覺。
明緒接過,把宋見栀揚到她下巴前的爪子抓下來點,象征性地擦了擦。
“好了。”
宋見栀睨她一眼,輕哼了聲,收回了手。
這場戲又拍了一遍後,開始走第二場。
同樣是在這個位置,是斟酒後的一場對話。
“紅鯉,我帶你下山吧。”
紅鯉不解地看着她,“為何?”
“你不想看同類了嗎?其它的魚。”李孤雲說到這,想起來什麽,“山下不止有魚,最多的是人。”
紅鯉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同類,或許未開靈智時她還對同類親近些,可她在滌清池裏早已脫胎換骨,又無一只別的魚與她做伴,千年過去,怎會對同類仍有情誼。
不過這些就不用讓李孤雲知曉了。
紅鯉偏了偏頭,目光純然道:“我還沒見過人。”
“人是什麽樣的?與我們長得像嗎?還是我們像他們——”
“你喜歡人嗎?”紅鯉垂眸,不經意道。
李孤雲沒想那麽多,一心一意只想着要跟紅鯉說些人間趣事,滿口都是挑好玩的說。
她目光靈動,語氣輕快道:“我們化形後的模樣就與人相同,不過他們沒有我們好看呢。”
李孤雲抿出一個笑來,“特別是紅鯉你,真是我見過最美的‘人’了。”
紅鯉好似羞赧地移開了目光。
“人有許多智慧,這釀酒的法子是我三百年前下山學來的,只一家普通農戶,也懂得這樣的方子。”
紅鯉慢慢道:“人很厲害。”
也很有魅力,竟讓李孤雲提起這個物種時,如此開懷。
“……他們還會造許多東西,你還記得仙人那把劍嗎?”
“怎麽不記得?”提起以往的事,紅鯉彎起唇道,“那把劍屢斬仙修,仙人回府後,懶得擦拭,便在滌清池裏洗劍。”
也是因着仙修血中的靈氣逸散,才有了他們的靈智。
“仙人有仙劍,禦空飛行,斬仙屠魔。凡人有凡劍,取人性命,也不在話下。”
李孤雲說到這,哂然一笑,“人也不過如此。”
紅鯉聽到這,反過來安慰她:“仙魔人畜,都差不離的。”
“你可有劍?”
李孤雲搖頭,“我從未入世,不想入世,無須與人紛争,不必鑄劍。”
紅鯉展眉一笑,“旁人有的,孤雲也該有才是。”
她起身,在滌清池邊緩步走了圈,細細看了看,指着一處根莖道:“用它鑄劍,可好?”
李孤雲已化形,此時池中的蓮花只是她蛻下的軀殼,取一截根莖來,于她是無礙的。
只是,“為何是它?”
紅鯉眼睛往她那遞,曼聲道:“這處是我盤桓最久的,也是我最熟知的,對它總是忍不住偏愛幾分。”
說完,她撫着發鬓,遮住了目光,聲音輕了些道:“說出來怕孤雲笑我,我還是魚時,最喜繞着它游,捉自己尾巴玩,不小心還……”紅鯉一頓,“吻過它。”
李孤雲耳朵尖一紅,也偏頭去看那截根莖,原本平平無奇的一處,此時看起來也分外可愛了起來。
“那、那就它吧。”
李孤雲揮手,做出抓取這截蓮莖的動作。
“cut!”
這場戲到此為止。
為了表演這麽長一段對手戲,宋見栀ng了好幾次,才把紅鯉的細節好好呈現出來。
與其說是導演指導她,不如說是她心裏對紅鯉的神态的認知越來越清晰。紅鯉在她心中愈發栩栩如生,在劇本短短的幾句話下,紅鯉的妖邪本性時隐時現。
腦子明白了,肢體和面部表情不明白,只能一點點摸索。
看起來簡單,演起來要了人命。
好在今天的戲就到這了,可以回酒店再好好琢磨一下。
李曼給兩人各遞了瓶水,宋見栀道謝接過,先喝了口,随後想起來,看向身旁的明緒。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收工,聲音有點嘈雜,可宋見栀不大的聲音還是被明緒聽得清清楚楚。
宋見栀語氣悠然,“剛剛耳朵說紅就紅了,演技這麽好的嗎?”
“還是,真的害羞了?”
明緒握着礦泉水瓶,擡眼看過去,就見宋見栀微微昂着下巴看着自己,若說之前是貓,現在就像只小豹子,對着獵物躍躍欲試,比劃着毛爪子。
膽子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短小,是斷在這剛好,叉腰。
作者以前不怎麽刷微博,常年棄用,但在我申了個小號微博并順着讀者摸到一系列百合v的時候……
深覺本文之純情淡雅(微笑
謝謝妹妹們,挨個揉毛腦袋,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