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9.

謝蟹被這一句驚得直杵在原地:他?他是誰?敖丙嗎?

哪吒說完這話,沒管自己在謝蟹幼小的心靈中扔下了多大一顆深海魚雷,眼見着敖丙已經進了商場門,連忙朝他走去。

“你笨嗎?買了傘還頂着衣服幹啥,就這麽喜歡哥的外套?”

敖丙下意識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謝蟹,局促不安地把哪吒的外套扯下來塞他懷裏,

“瞎說什麽,你有病吧?”

哪吒順着敖丙的眼神滑向裝聾作啞的謝蟹,“啧”了一聲,心想這人還是太礙事。

敖丙遞了一把傘給謝蟹。

自覺撞破了什麽驚天大秘密的後者連眼神都不敢跟兩人對上。

“…我先回去了!”

敖丙一把拉住謝蟹,“哪吒是不是欺負你了?”

謝蟹只覺得手臂被拉住的地方都在發麻,他頂着哪吒若有若無的目光把手抽走,

“沒有,沒有,哪吒很親切…”

話音一落,三人沉默。

看來太過虛假的話連當事人自己都不會信。

謝蟹一走就只剩敖丙和哪吒。

敖丙率先撐開傘,示意抱着玩偶的哪吒躲進來。

哪吒看了看敖丙手裏撐開的傘,吹了個調子上揚的口哨,

“只買了一把?”

敖丙聽出哪吒的言外之意,硬着頭皮反問,

“那我買幾把?”

哪吒湊過去,貼着人的耳朵噴熱氣,

“不用買,哥就有。”

“…………………”敖丙愣了好幾秒終于反應過來,通紅着臉狠狠踢了前者一腳,“不要臉!”

哪吒疼得一跳一跳的,卻沒生氣,反而嬉皮笑臉地往人身上貼,

“好了,快走快走,一會兒雨下大了。”

敖丙懶得跟他計較,況且越計較自己越吃虧,他把哪吒籠在傘下往前走,

“不會的,這雨很快就停了。”

哪吒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敖丙昂了昂頭,罕見地帶了幾分小驕矜,

“常識。”

哪吒不由感慨,“真是好普及的常識。”

………

出了商業區人就少了。

回家路上有一段上坡路,右側的石牆上還有綠藤垂落,一網一網的交織着。

敖丙走在哪吒右邊,側臉在閃爍的綠意下顯得柔和。

“這兒沒人了,你讓哥親一親。”

哪吒壓低的聲線像是浸了雨中的潮,聽得敖丙整顆心都漫漲起來。

捏着傘柄的手心也開始冒汗。

他想,自己應該趕緊說出拒絕的話,然而嘴唇只是煽動了兩下。

“就親一下。”哪吒的聲音帶了點可憐的意味,又像塞壬一樣蠱惑。

敖丙還在做心裏鬥争,哪吒卻當他默示了,側身就把唇貼上。

這是一個帶着潮濕的吻,哪吒的嘴唇是溫熱的,也許是下雨天的緣由,敖丙竟嘗出了雨水的味道。

這也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了,但前面的都是小打小鬧。他還可以用“玩笑”說服自己。

現在卻不一樣。

哪吒的呼吸綿長,在兩人中間回旋交融,又消散在雨裏。敖丙半眯着眼,睫毛顫動中把哪吒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吻得很認真,讓人感覺到深情的意味。

“怎麽不閉眼?”

哪吒的眼忽然擡起,滾燙的,直白的,投進了敖丙瞳孔裏。

敖丙被他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對視吓了一跳,條件反射就退了一步。

退開後才清醒地認識到兩人剛剛做了些什麽。

哪吒手裏抱着兩只玩偶,騰不出手來,于是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像在回味。

敖丙被他這一動作搞得渾身都燒起來,想轉身就走,又怕哪吒淋雨,踟蹰間只能僵在原地。

哪吒像是吃透了敖丙逃不掉,慢悠悠地重新鑽進傘裏,甚至還很不要臉地約法三章,

“以後每天最少來個十次,上不封頂。”

敖丙惱羞成怒,“你做夢!”

哪吒聽完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對,還要做夢,春夢。”

“…………”

20.

兩人還沒走到家,雨果然就停了。

敖丙收了傘,見哪吒懷裏抱得滿滿當當有些過意不去,“你把小鯉魚給我吧。”

“看來你最喜歡這條魚?”

敖丙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第一眼見它就喜歡上了。”

哪吒手裏抱着鯉魚,目不轉睛地看着敖丙。

心想,我也是。

“你把傘拿好,東西哥給你抱着。”

見敖丙還想反駁,哪吒努努嘴,“怎麽,還怕我私吞了不成?”

“才沒有!你…對我這麽好,小鯉魚給你都行。”

“怎麽,真舍得把你最喜歡的東西給我?”哪吒調笑道。

敖丙認真地點點頭。

“那不成,”哪吒搖頭,“沒聽過送人禮物要送別人最喜歡的?”

“那你最喜歡的是什麽?”敖丙好奇地問。

“我最喜歡你。”

上坡路已經走到了頭,路的前方就是瑰紅與燦金交織的天空盡頭。

敖丙的瞳孔裏仿佛一瞬間盛滿了整個世界的溫柔。

“怎麽樣?把你送給我。”

哪吒輕聲道。

敖丙的指尖仿佛有一陣電流,酥酥麻麻的,他幾乎拿不住傘。

“我,我可是有身價的…”他在混亂中聽到自己勉強的回答。

“喔?那我買。”

“不行,不能販賣人口。”敖丙嘴快過腦。

哪吒,“…………”

兩人就在這種甜蜜而又迷惑的氣氛中回到了家裏。

因為第二天要去見申公豹,敖丙暫時收起了關于哪吒的思緒,洗了澡就上床睡了。

睡前還特意反鎖了房門。

鎖門的時候哪吒正巧從隔壁出來,門關上一瞬間那眼神堪稱幽怨。

申公豹在郊外有個住處,平時有事都在那裏見面。因為太遠,敖丙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出門時想了想,還是帶上了平安符。

路過哪吒門口,裏面傳出隐隐的鼾聲,連音節末尾都透着不滿的味道。

敖丙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輕手輕腳離開了家。

21.

申公豹的住所在半山腰,這山腰之地平廣,後背山林環抱之勢,前有活水引氣運入堂,面朝東北,不動坐向。

敖丙每次來這裏都覺得有股靈氣在四周運轉,但具體的又說不上來。

他只能在心底暗自感慨,風水這種東西是真的玄妙。

敲門而入時,申公豹已經坐在廳中了。

見到敖丙,申公豹例行把人招過來把脈。

“你這身體不好……說。”

敖丙被那句“不好”驚得心底一沉,又聽申公豹擠了個後文。

“按道理,活個七八年是沒…沒問題,但只要受了……受了刺激,就很容易,沒,沒命。”

敖丙垂着眼,“是,老師。”

“我給你開……個方子,拿回去調,調一下。以後有合适的心髒做移植,你也好…好有所準備。”

敖丙心底發澀。

若是放在以前,他也許就乖乖應下了,但他突然間想到了哪吒。

想到這個人,他現在舍不得去死。

“老師,真的會有合适的心髒嗎?”敖丙沒忍住開口問道,“我真的可以活很久嗎?”

申公豹愣了一下,随即捋了捋胡子,

“會有的。”

敖丙緊繃的身子松了些。

“謝謝老師,我會好好吃藥的。”

“嗯。”申公豹應了一聲,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敖丙身上掃了幾圈,最終定格在敖丙腰間,“你身上可是佩戴了什麽東西?”

敖丙聞言怔了一下,下意識摸向那枚平安符。

“什麽東西,給我看看。”

申公豹伸手。

“是……”敖丙惴惴不安地把平安符交過去,“是哪吒給我的平安符,老師,有什麽問題嗎?”

申公豹湊在鼻子下邊兒聞了聞,又皺着眉在手裏捏了兩下。

半晌露出一絲愕然。

但這份愕然一閃即逝,根本沒讓敖丙瞧見。

“拿着吧,東西是好東西。”

申公豹把平安符交還到敖丙手中,看到敖丙松了口氣,他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你們相處如何?”

敖丙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哪吒的種種行徑,面上神色無異,“挺好。”

“嗯。”申公豹把寫好的方子遞給敖丙,“回去吧,藥吃着,平安符帶着,好好調養。”

“謝謝老師。”

22.

敖丙回到家還沒到中午。

別墅內靜悄悄的,敖廣應該是去公司了,哪吒也不知起沒起床。

“哪吒,你起來沒?”

知道自己身體還有希望之後,敖丙的心情輕快了許多,他迫切地想要快些見到哪吒。

“我進來了?”推開哪吒卧室的門,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哪吒基本不會在別墅裏閑逛,敖丙想不出他會去了哪裏。

心裏無端有些慌,連帶着聲音都有些走調,

“哪吒?你在哪兒?”

“叫哥幹啥?”

哪吒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身後,敖丙吓了一跳,轉過身看見哪吒一臉茫然地把自己看着,又放下心來,

“你去哪兒了?”

話一出口,裏面濃濃的撒嬌意味讓敖丙自己都吃驚。

哪吒不出意料地腆着臉貼上來,笑容怎麽看都帶着得意洋洋,還有幾分讨好,

“太想你了,就在你房間等你,然後等睡着了,你叫我我才聽見。”

“好…好了,我知道了,你別貼着,熱。”

敖丙把哪吒推開了一點,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

“擔心哥不見了是不?”哪吒握住敖丙推搡自己的手,順勢往自己懷裏帶,“放心,我不會不和你說一聲就走。”

敖丙被哪吒摟着,心跳得厲害。哪吒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下次找不到我的時候,回頭就好了。”

“嗯。”敖丙莫名覺得安心,于是放任自己靠在哪吒的懷裏。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哪吒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我餓了,沒吃早飯。”哪吒放開敖丙開始撒嬌,“你會做飯不?做給哥吃呗。”

敖丙頂不住哪吒大型犬一樣的眼神,無奈地捋了捋袖子,“好,你想吃什麽?”

哪吒的眼睛亮亮的,還舔了舔嘴唇,

“你下面給我吃呗。”

“好…”敖丙話還沒說完,看見前者不懷好意的眼神往自己下面掃,頓時反應過來哪吒又在調戲他,“再瞎鬧自己馬桶裏掏屎吃去!!”

敖丙吼完,才發現自己被氣到ooc了。

瞪了哪吒兩眼就往樓下走去。

還是走去做飯了,但不是下面。

哪吒的眼神一直跟着敖丙下了樓,待人沒影了,笑容慢慢收起來。

他對敖丙說了謊。

敖丙出門的那段時間他也出門了,同樣去見了自己的老師,太乙。

太乙是申公豹的同門師兄,當初也是申公豹找到太乙說了自己學生敖丙需要換心的事。

當時太乙就沒答應。

今天他見到太乙,後者态度依然。

哪吒想起太乙坐在燈光迷亂的酒吧吧臺上,抱着一瓶洋酒灌得昏天黑地,後面的舞池震耳欲聾,吧臺前的玻璃倒映着兩人的身影。

“哪吒,你聽我說,我有辦法讓你再多活幾年。”

哪吒垂着眼,眉頭都沒蹙一下,

“不需要,平安符我已經拿給他了。”

“哐當、”酒瓶在吧臺冷硬的大理石上磕了一下,太乙卻沒管它,

“你犯啥子傻?那個東西是我好不容易給你搞的,你就送給那個娃兒了?”

“我希望他平安。”

“那你咋個辦?”太乙洩氣地往椅背上一癱,“你命裏頭那一劫,哪個給你抗?”

“按你說的辦法,就算沒有平安符,小爺我自己扛得住,”哪吒的唇線緊抿,“只要我扛過了,敖丙也得救了,我們就還有好多年。”

太乙搖了搖頭,“哪吒,世上沒有這麽多兩全。”

哪吒看着自己手心的掌紋。

“但小爺不是大多數。”

半晌,太乙無言。

“我先跟你講清楚,我是玄學大師,不是活神仙,心髒給了那個娃兒,你能活下來的幾率只有楞個丁!丁!點兒~”太乙掐着小指尖往哪吒眼跟前湊。

“我知道。”

“你舍得?”太乙問。

“沒什麽舍不得。”哪吒按住心口,連眼角都浸着溫柔。太乙只覺得此刻他這個學生很陌生,周圍的舞池和燈光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陪襯,

“這顆心,從第一眼見到時就屬于他了。”

TBC.

有幾個梗也許需要單獨拎出來:

*那我買幾把  你下面給我吃

*塞壬:海上用歌聲蠱惑人的妖,可以百度~

*然後太乙的川普應該都能看懂的吧2333

*還有風水學我不是很精通別太認真鴨w

?最後是he he he !再問是不是be我就噴你小刀刀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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