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77.

夜幕中是大雨滂沱,敖丙撐了把傘就往雨裏跑,他把龍涎珠緊緊護在懷中。

敖家的司機只負責接送敖丙上下學,這個點也沒在家裏。

怕哪吒等不及,敖丙邊往醫院跑邊夾着傘用手機叫車,雨傘被風吹得東搖西晃,打落了一漣的雨水澆得人渾身透濕。

有寒氣從衣擺領口鑽進來,滲進未愈合的傷口,敖丙不覺得冷,反而心口燒着了一般滾熱。

他會永遠記得這個夜晚。

黑壓壓的道路兩側偶爾飛速開過一輛車,飛濺起的污水灑在路兩側,尾燈的霓光疾馳而過,是他拼了命跑也趕不上的速度。

雨像天漏了一般地傾盆而下,卻澆不滅他胸腔間的熊熊烈火。

好在跑了七八分鐘,叫的車就趕上了敖丙停在路旁。司機見渾身濕透的男生坐了進來,後視鏡中他臉色發白。

雨夜,路邊,濕透的,臉色蒼白的顧客——幾種元素組合起來簡直就是鬼片的标配。

但也許是敖丙的眼神清澈又明亮,司機只覺得憐惜,汽車發動之後默默調高了車內溫度,

“同學,身體不舒服?”

敖丙抿着嘴沒說話,他現在沒有閑聊的心情。

司機也不在意,接着問,

“看你臉色都白了,是去醫院看病的吧?”

敖丙這才有所反應,嘴唇嗫嚅了兩下,吐出的氣還帶着雨夜的寒意,

“不是,我去看人。”

司機驚訝地“哦”了一聲,難以想象有人會在這種鬼天氣冒着大雨奔去看人,

“家人?朋友?”

不知是哪個字眼觸動了敖丙,他的鼻頭忽然一酸,

“是家人,也是我的愛人。”

空調的溫度驅散了寒意,司機卻覺得一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不由感慨,年輕時的愛意總是一腔孤勇像要把生命和靈魂都燃盡。

這樣的愛不知道什麽時候迎來熱度消退,但至少現在,他是羨慕着說這句話的男生,更羨慕被他愛着的那個人。

“有你這樣的愛人啊,是她的福氣。”

司機說完這句話,擡眼從後視鏡中看了前者一眼。

後視鏡剛好能反射敖丙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漂亮的藍色,裏面看不到絲毫被誇獎後的高興。

敖丙的頭轉向車窗外,汽車駛過恰好有燈光的地方。

光線偏折了一下投進他的眼底,像枯涸了的汪洋。

敖丙喉頭幹澀,

“我并不是他的福氣。”

……

雖然下着雨,不過這個點了路上也沒有什麽車,司機很快就把敖丙送到了市醫院。

敖丙護着懷裏的龍涎珠就往車下跑,司機忍不住叮囑,

“別淋着雨了,慢點跑!”

說完又想了想道,“祝你的愛人早日康複。”

敖丙的神情這才松緩了一些,“謝謝。”

然後轉身就朝醫院裏跑去。

司機看着敖丙一腳深一腳淺的背影,忍不住哼哼着歌曲“這就是愛情”,哼了兩句忽然頓住了,猛拍一下腦袋,

“哎呀,忘記了讓他五星好評!”

78.

要打聽哪吒的病房并不難,敖丙問過值班臺的護士後,拒絕了後者照料自己的提議,直奔三樓的心髒科。

心髒科的門緊閉着,敖丙站在門口,忽然湧出一陣緊張,他害怕推開那扇門看到的情景。然而這種情緒只是一閃而過,敖丙咬了咬牙把門推開。

推門進去并非直接就是哪吒做手術的急診室,而是一個小的準備間,太乙進不去手術室,就在準備間裏擺弄陣法。

見敖丙來了,太乙先是愣了一下,

“你咋個來了?”問完又被前者的狀态震驚了,

“啷個渾身都濕了?”

敖丙擺擺手,從懷裏掏出還有餘溫的龍涎珠,

“大師,您看看這個,用得上嗎?”

龍涎珠一出,敖丙沒感覺,太乙卻明顯感受到一股澎湃的氣運。

“龍涎珠?!”太乙小心地接過來,對着光仔細打量,蹙着眉想了想,眼神慢慢變得明亮,“可能有用,這裏頭的氣運剛好可以彌補缺失的君火。”

“君火?”敖丙疑惑。

太乙只搖搖頭道一會兒再解釋,便立馬回到陣間煉化龍涎珠中的氣運,一絲絲地分到哪吒身上。

敖丙在一旁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他看不懂太乙的操作,也看不見所謂的“氣運”,正因如此,他無法了解進度只能在心底幹着急。

好在太乙還能分出一絲空隙關注到敖丙,他一邊護着陣一邊對敖丙道,

“你先去換身幹燥的衣服,這裏有我。”

敖丙還想反駁什麽,就接受到太乙一記眼刀,

“才做完手術就敢楞個折騰,哪吒要是醒了都能被你氣昏!”

敖丙聽後稍稍安心,太乙話中透露出的信息代表着哪吒的狀态沒有那麽惡劣,他點點頭退出了科室,找先前的護士要了一套醫院的病服換上。

換好衣服出來,敖丙正要回診室,還沒走到就在走廊裏碰到一個醫生。

對方看起來一派閑适,輕飄飄的眼神像是巡視疆土的君主。

敖丙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但對方确實給人這種感覺。

察覺到敖丙的眼神,那人也看向敖丙,頓了頓腳步,挑着眉笑了,

“這不是敖家的小少爺嗎?”

“您認識我?”敖丙确認自己記憶裏沒有這號人。

“你的手術就是我安排的。”他開誠布公,“我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敖丙聽到“手術”兩個字,呼吸都顫了顫,還未等他想好怎麽接話,院長又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父親處心積慮地把你接回去,沒想到你又風雨無阻地跑了回來。”

“什麽意思?”

“既然你能跑回來,說明已經大概知道了真相,”院長指了指心髒科室的門,“裏面的人為什麽會躺在那裏,你應該清楚。”

敖丙說,“是因為我。”

院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何必自欺欺人,穿針引線的人是誰根本不言自明。”

敖丙的拳頭緊了又松,他的嘴唇還有些泛白,一雙眼睛看上去顏色幽深。

“不知道你說這些話有什麽意圖,”敖丙省去了敬稱,“但他是我的父親,我永遠敬愛他——

當然,我也愛哪吒,這不沖突。要怪就怪我自己,拖累了身邊所有的人。”

敖丙想得很明白,事情發展至今,也許被蒙在鼓裏的真的只有自己。父親,老師,哪吒,太乙,甚至師兄,所有人都被卷了進來。

背後的暗流洶湧,定不止表面的一場“心髒移植手術”這麽簡單,但敖丙現在不願深究,對他來說眼下最重要的只有哪吒。

他想,等哪吒醒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追償他獨自承擔一切的責任,用他這一生。

“沒別的事我就先過去了。”

敖丙擦着院長走過,後者沒回答,只聳聳肩。待敖丙進了醫療室,他才轉頭看向重新關上的門,半晌露出無趣的眼神,

“到底還是敖家的人。”

和敖廣一樣,良善、心軟,又堅韌。

79.

手術室內的醫生護士還在忙碌着,太乙也在門外護着陣,也許是消耗了太多精力,那張圓鼓鼓的臉上滲出些汗水。

見敖丙回來了,太乙忙招呼他過來,

“你靠攏些。”

敖丙乖乖地挪過去,太乙拉着他往陣前湊,

“你靠攏,說不定能加強心髒和本體之間的感應。”

敖丙照做,身體向陣中探去,這個姿勢并不舒服,甚至傷口還被拉扯着生疼。太乙看出敖丙的難受,嘆了口氣給人搬了張椅子,

“坐到起。”

“沒事,我可以…”

“你可以個鏟鏟,保存好體力,不到天亮完不了事情。”太乙把他拎起來往椅子上一放。

敖丙便乖乖閉嘴了。

此時他壓根就忘了跟敖廣的說辭,什麽“去去就回”。

守着哪吒的時間既漫長又短暫。敖丙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磨人的煎熬,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着急診室門內的動靜,期待着手術成功後醫生們的歡呼,又懼怕着哪怕一點點緊張忙亂的風吹草動。

等他在這種難熬的揣測中回過神,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太乙兩個眼框下挂着深重的黑眼圈,體型原因讓他看上去更加像國寶,

“龍涎珠的氣運快用完了。”

敖丙心底“咯噔”一下,焦急地問,

“是不是不夠?還差多少?”

太乙嘆了口氣,“不夠是肯定不夠的,哪吒本來就是九死一生,我們相當于從閻王手裏搶人,氣運這種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

“能把我的氣運都轉給哪吒嗎?”敖丙問。

太乙看了他一眼,臉色稍霁。因為哪吒給他換心而産生的不滿消退了些——這兩個孩子根本都是一個樣,不怕死地把一切都獻給對方。

“原則上可以,但太複雜,現在搞不贏。”太乙說,“我們能做的都做了,下面的就交給醫生。”

敖丙“嗯”了一聲,看向手術室,雙手交握得很緊。

太乙這會兒得了空,沉思了一會兒站起身,“你在這兒守一哈,我給哪吒的媽老漢兒打個電話。”

說完就看見敖丙惶然無措的神情,他出言安慰,

“遲早要面對的,我們要相信哪吒會醒。”

話是這麽說,太乙心中也沒把握,但無論結果如何,到了人力已盡這一步,還是得和李靖夫婦知會一聲。

“敖丙,你能做的都做了,他們……應該也是通情達理的人。”

太乙說完回到走廊裏帶上了門。

準備室裏只剩敖丙一人,一時間驚慌和畏懼一齊席卷而來,像是駭浪淹得人喘不過氣。

他不是沒想過見哪吒家長的情景——

甚至在過去的日日夜夜中無數次設想過。

唯獨沒想到是眼下這種情況。

太乙的電話沒打一會兒就結束了,他回來時表情并不輕松。

“李家的人很快就會攏,敖丙,無論發生啥子……”

“我知道。”敖丙深呼吸,“無論什麽後果,都是我該承擔的。”

诘難也好,憤怒也好,甚至于厭惡排斥,都是他理應面對的。

太乙看了一眼陣中已完全失去光澤的龍涎珠,嘆了口氣,

“先不要悲觀,也不一定這麽糟糕。”

80.

李靖夫婦趕來的時候,哪吒還沒醒,金吒和木吒接到李靖的電話後也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李靖推開心髒科的門就直奔太乙,“大師,吒兒如何了?”

太乙搖搖頭,只說了一個字,“等。”

殷夫人的眼眶紅紅的,如果不是李靖扶着,可能路都走不穩,

“吒兒…我的吒兒,一定要平安啊…”

“但願。”太乙嘆息。

待李靖夫婦情緒平靜了些,他們才注意到小小的準備室裏還有一個人。

殷夫人愣了一下,李靖卻猜到了前者身份似的皺起了眉。

“這是………?”

敖丙深吸一口氣,看向提問的殷夫人,

“晚輩…敖丙。”

李靖的腮幫瞬間因怒意而被咬得鼓起,他一手拽過敖丙的衣領,屬于兵部部長的威壓撲面而來壓得敖丙透不過氣。

敖丙“唔”了一聲閉上眼,做好被打的準備。

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他睜眼,竟然是殷夫人拉住了李靖。

“不是那個孩子的錯,”殷夫人的聲音帶着哽咽,情緒複雜得任誰都能聽清,“先冷靜下來,我們的吒兒會好好的……”

敖丙的眼眶也一下紅了。

他看得出來,殷夫人對自己并非沒有怨氣,但她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愧疚與動容蓋過了先前的惶恐,敖丙垂下眼,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李靖松開了前者的領口,別開頭。

他何嘗不知道敖丙并沒有錯,但只要一想到哪吒的心髒給了他,自己卻在鬼門關前掙紮,就有止不住的怒氣和心疼在胸腔間翻滾。

那可是他的兒子啊,他的哪吒……

太乙适時地拉了拉李靖,指着陣中的龍涎珠,

“這個娃兒把敖家祖祖輩輩的氣運全拿來救哪吒了,不要慌,哪吒還有希望。”

李靖不認識龍涎珠,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再看敖丙時心裏的隔閡便消磨了許多。

敖丙向太乙投去一個感激眼神,後者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正如太乙所說,該做的他們都做了,剩下的只等醫生的手術結果。

這一等就是一上午。

“哐當”——

急診室的門第一次被推開時,準備室裏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圍了過去。

主治醫生進去的時候還只有太乙一人,一下見了這麽多人也是驚了。

“哪吒怎麽樣了?!”

“患者情況還算穩定。”不等李靖他們松氣,醫生接着說,“但什麽時候能醒不确定。”

殷夫人慌忙湊上去,“最晚得多久啊?”

醫生搖搖頭,“要看個人意志。”

敖丙的眼神一直越過醫生往裏看,眼見着其他的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走出來,忍不住心急,

“現在能進去看看哪吒嗎?”

“可以。”

話音剛落,幾個人都沖了進去,太乙被李靖一股大力擠到一邊,無奈地退開了些,幹脆把不大的空間留給他們三人。

李靖和殷夫人守在哪吒的一側,敖丙不顧兩位家長的威壓,硬着頭皮占據了病床的另一側。

哪吒的情況穩定下來像是給他們打了一記鎮定劑,壓在衆人心頭的石塊有一半落了地。

李靖看着床對面的敖丙,雖然隔閡少了些,但不代表他接受了敖丙的存在。正想說這什麽,敖丙就擡起頭,眼中帶着祈求,

“請讓我也在這裏陪着哪吒。”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更加敏銳,殷夫人對上敖丙的眼神,剎那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感情。

她壓下最初的震驚後,心底五味雜陳。

擡手止住了想要趕人的丈夫,殷夫人看向敖丙的眼神複雜,

“也好,和吒兒說說話。”

李靖還來不及向殷夫人投去疑惑,就看見敖丙握住了哪吒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敖丙望向哪吒的眼神,饒是他這般遲鈍的大男人,也無法忽略其中的愛意情深。

敖丙的眼睫眨了眨,落下一滴淚打在被單上,暈開深色的水痕,

“哥…快點醒過來……”

81.

金吒木吒聞訊趕到醫院已經是下午。

“爸媽!哪吒怎麽樣了!”

急匆匆推開病房門,映入眼簾的場景卻讓兩人陷入了幾秒鐘的懵逼。

既不是夫妻兩守着未醒來的哪吒執手相看淚眼,也不是醒來的哪吒和父母抱成一團喜極而泣——

而是一個陌生的少年握着他們三弟的手悲情哀戚,而兩夫妻臉上的“震撼”、“複雜”、“欲言又止”竟隐隐壓過了“擔憂”。

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太乙,卻見太乙的表情也萬分的難以言喻。

金吒最先回神,拉着還在神游的木吒走過去,推了推金絲眼鏡,

“哪吒怎麽樣了?”

“狀況穩定下來了,但還沒醒。”李靖說。

“這位是?”金吒探究地看着敖丙。

敖丙這才把目光從哪吒臉上收回來,

“我是敖丙。”

“敖丙?!”木吒的情緒一下激動起來,“哪吒就是把心髒移植給了你?”

他們雖不知道換心的內幕,但也知道有這麽件事情。

敖丙看向木吒和金吒,再次道歉,

“真的對不起。”

木吒原本想要罵人,被敖丙帶着愧疚的水汪汪的一眼看得噎了一下,竟生出自己在欺負人的錯覺。

“算了…你讓開。”木吒擺擺手想要坐到敖丙的位置上。

敖丙朝旁邊挪了挪,卻沒松開哪吒的手。

李靖和殷夫人尴尬地對視了一眼,木吒毫無察覺地坐了過去。

旁觀全程的金吒挑了挑眉,莫名想起大年夜那晚哪吒的那通手機來電。

小小的病房一下擠了這麽多人,第一個感到窒息的就是太乙,他明智地選擇退出房門跑到走廊上去透氣。

透着透着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敖丙把敖家的鎮族之寶都拿過來了,怎麽現在還沒看到敖廣暴跳如雷地尋到這裏?

殊不知敖廣并不是沒找來,而是此刻正被反鎖在院長辦公室裏。

院長辦公室。

敖廣氣急敗壞地把門砸得“砰砰”直響,完全搞不懂院長這古怪的老狐貍想做什麽。

昨天敖丙走了不久後,他就意識到不對。久等敖丙不回,他心底猛地一驚,在不安的猜測中跑到放龍涎珠的護罩前一看,裏面果然空空如也。

敖廣當即就打了車往市醫院趕,剛到醫院門口就遇到了悠閑的一批的院長。後者聲稱帶他去見敖丙,卻趁他不備将他反鎖在了辦公室裏。

“開門!你這是做什麽!”

隔了層門,院長的聲音悠悠響起,

“按你說的,全力救治哪吒啊~”

敖廣被堵得說不出話,一想到祖輩相傳的氣運就這麽沒了心口不免一陣絞痛,砸門的力道更大,

“先是撺掇着想讓哪吒送命,現在又出手救他,你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

院長的聲音聽起來玩味又惬意,

“沒有什麽主意,只不過都是在救人而已~”

……

敖廣這邊被拖住了腳步,哪吒那裏倒真落了些清靜。

李靖一家和敖丙都做好了長期守候的準備,哪料到當天下午哪吒就睜開了眼睛。

毫無預兆,出人意料。

哪吒就是這樣,總是能給人制造驚喜。

最先發現的是敖丙,因為哪吒的手動了一下。他當下就驚得一個傾身撲過去,幾乎整個人都趴在哪吒身側,又小心地不壓到後者的傷口。

“哪吒!?”

敖丙的動靜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哪吒怎麽了!”

敖丙轉頭,目露驚喜,“他的手剛剛動了!”

“真的假的?”木吒懷疑地問了一句,他擔心驚喜越大失望就越大,畢竟這才過了半天,也許是敖丙期望過度産生了錯覺也不一定。

然而下一秒就聽見殷夫人一聲驚呼。

哪吒的睫毛撲眨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哪吒!!”

“吒兒——!”

“哥!”

哪吒剛醒,思緒還有些混亂,适應了一下光亮,就見床前圍了一圈人,父母都來了,兩個哥哥也在。

他一轉頭,最後瞧見了握着自己右手的敖丙。

“哥…”敖丙的臉色發白,眼睑下有些烏青,一雙眼交織着擔憂與驚喜,還有熟悉的愛意。

哪吒心底一燙,兩人同時逃出鬼門關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竟一時沒顧得上場合。

他當着李靖夫婦和金吒木吒的面就拉過敖丙,微微揚起了脖頸。

一個久逢甘霖般的吻落在敖丙的嘴唇,後者雖然驚喜于哪吒的蘇醒但理智尚存,一瞬間腦海中轟然炸響!

偏偏哪吒的聲音還清晰地溢出兩人貼合的地方,

“寶貝兒,想哥了沒?”

TBC.

小劇場——

敖丙看着哪吒,“哥,身體好點沒?”

木吒嗤之以鼻,“叫誰哥呢,我可不承認多了個弟弟!”

哪吒神色平靜,“不是弟弟,是弟媳。”

木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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