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驚雷
用完午膳,夜無痕準備帶着嬌妻到院子裏去溜達溜達幾圈消消食,夫妻兩人還沒出了正廳,韓平便引着沈凝華來了。
韓平引着沈凝華進了正廳,“王爺,沈大人來了。”
“咦!三哥,你怎麽來了?”沈凝煙見到沈凝華有些吃驚。
自家三哥平日裏很少到王府來的,自她成親後,也就來過兩三次。
“見過王爺,”沈凝華給了妹妹一個稍待的笑容,後先給夜無痕問了禮,這才微笑着解答自家妹妹的疑惑:“三哥今日來找王爺有事商議,”
“哦,”聽了兄長的話,沈凝煙側過臉去看着夜無痕,“王爺,你與三哥他既然有事,那你們就先去忙吧。”
“好,”夜無痕溫柔的她理了下衣襟,他今日他确與沈凝華有事要談,他原本想着沈凝華沒來這麽快的,他還準備着帶小妻子到院子裏去散散步,消消食。
“讓碧草她們陪着你去院子裏走走,知道嗎?整日待屋裏可不好。”夜無痕溫聲說道。
“好,知道了。”沈凝煙笑着應下。
見小妻子應下,夜無痕又叮囑了兩棵草:“你們倆小心護着點王妃。”
“是,”兩棵草應諾。
“扶疆,我們去書房。”随後,夜無痕便帶着沈凝華跟韓平去了書房。
…………
書房裏
夜無痕坐在書案後的紫檀木雕花太師椅上,面色凝重的看着沈凝華:“你所說之事可是屬實,”
“扶疆親眼所見,”坐在左邊下手處紅木雕花椅上的沈凝華臉色同樣凝重。他冷聲說道:
“祁王他只怕是真的就等不及了,太子尚還有一口氣,他竟敢做出這等大逆不到之事。”
“夜無心他一向如此,”夜無痕冷笑道,對于夜無心的狠毒他前世已經領教過一次了,自然不覺奇怪,他只是沒想到今生竟然會發生這麽大的偏離,夜無心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對聖人下手。
“王爺,如今形勢複雜嚴峻,我們可要早做準備才是,不然只怕真的要為他人做嫁衣裳了。”沈凝華憂慮重重。
夜無痕無意識的用左手食指骨節一下一下的敲擊着書,沉思片刻,他沉聲問道:
“父皇他如今情況如何了?”
“不好,”沈凝華搖了搖頭,“扶疆最近去勤政殿,偶有幾次撞見到李公公小心翼翼的避開旁人端着染血的水出來。并且當時,陛下的氣色非常差,只怕那藥已入骨髓了。如今又逢太子之事,陛下更是下令讓近身之人将此事藏得及為嚴實,只命禦前侍衛統領肖楊在暗中追查着,若非扶疆偶然撞見,只怕我等也無從知曉,一如衆位大臣一樣,被陛下瞞在股掌之中。”沈凝華面色陰沉。
夜無痕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度步到窗前,擡眼看着窗外的景色,如今已入開春時節,萬物卻仍是蕭瑟,不見一點生機的影子。片刻之後,他低沉說道:“我們的确是該做準備了。”
…………
自那日夜無痕與沈凝華在書房裏秘談之後,夜無痕更是進入了更為忙碌的階段,他每日裏不是進宮,便是去城北軍營,如若是待在府裏,必定與幕僚們在書房中秘談。
之前的忙碌,夜無痕尚且能擠出一點時間來陪待産的妻子,可如今去是不能了。
對于夜無痕為什麽而忙碌,沈凝煙多少知道他在忙什麽,不用他說,她也能理解。如今這種特殊時刻,沈凝煙心裏明白,的确放松不得。
…………
午夜子時,夜無痕夫妻倆睡得正沉,寝房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随之而來的便是陳安急切的聲音:
“王爺,王爺,快醒醒,東宮來人了。”
聽到陳安的聲音,夜無痕瞬間清醒過來,他輕柔的移開懷裏還睡得正熟的妻子,起身下床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去開了門出去,他低聲問道“什麽事?”
“王爺,東宮來人了,太子殿下怕是不行了。”陳安壓低聲音激動的說道。
“什麽時候的事,人在哪裏。”夜無痕急道。
“人剛來不久,奴才讓在外間等着,便立刻來通知您了。”
“你去準備一下,待本王換好衣服立刻去東宮。”夜無痕吩咐陳安,随後轉身直接進了寝房。
“是,”陳安應聲跑了出去。
恍惚間,聽到有人開門關門的聲音,沈凝煙揉了揉幹澀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便看到夜無痕在換衣服,她迷糊着問道:“怎……麽了……可是有什麽急事嗎?王爺,你這大半夜的要去哪裏?”
夜無痕穿好衣服,走上前來,彎腰給她理好被子,又給她理了下遮住臉頰的發絲,“你乖乖睡會兒,皇兄怕是不行了,我要去東宮看看。”
“什麽,”沈凝煙一下子清醒過來,“我跟你一塊去吧,”她扶着肚子準備坐起身來。
夜無痕輕輕按住她的肩,“不用了,你先睡一會兒,待我去東宮先看看情況,再派韓平來接你。”
“我還是跟你一道吧!”沈凝煙掙紮了一下。
“聽話,你現在身子大意不得,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會讓我分神來擔心你。”夜無痕如是說道。
沈凝煙也知如他說的在理,便也不在堅持,“好吧,那你要讓韓平早點來。”
“嗯,真乖,”夜無痕揉了揉她的額頭。
此時,陳安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
“王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乖乖睡覺,”夜無痕低頭吻了下沈凝煙的眉心,在見她點頭後,轉身出了寝房。
只聽外面傳來“走吧,”一聲,夜無痕便攜帶陳安向外院走了。
…………
夜無痕走後,沈凝煙并沒有睡多久,便在随後趕來的兩棵草的服侍下起了身,将衣服都穿帶好,坐在廳中等着韓平的到來。
兩棵草一直在門口處張望着,
…………半過時辰後,便看着韓平來了。
“王妃,王妃,韓平來了。”碧心趕緊到沈凝煙跟前禀報。
“嗯,”沈凝煙點點頭,“扶我起來吧。”
“是,”碧草忙小心的扶沈凝煙站起身來。
主仆倆剛站定,韓平就進屋了。
“參見王妃,王爺派屬下來接王妃您去東宮,王妃您現在可以動身嗎?”韓平行禮後說道。
“可以,我們走吧,”沈凝煙點頭應允,
“是,王妃請,”韓平側身,打着燈籠為沈凝煙引路。
“太子的情況怎麽樣了?”上了馬車後,沈凝煙問向坐在車轅上駕車的韓平東宮內的情況。
“回王妃,太子殿下的情況不容樂觀,只怕……”韓平在低聲答道,聽到韓平的回答,沈凝煙沒在說話,她捏了下眉頭,閉目沉思起來。
…………
“馭~~”韓平停穩了馬車,“王妃,到了。”
“嗯,”車裏的人低低應了一聲,
随後,碧草與夏草先後出了馬車,緊接着,兩人小心的将沈凝煙扶下了馬車。
……
到了東宮,尚未進入寝殿內,沈凝煙一行人便聽到了一陣悲切的哭聲傳來,幾人心裏頓時明白,太子殿下怕是真的不行了。
“王妃,我們進去吧,王爺在裏面,”
韓平出聲引領沈凝煙去尋夜無痕。
“進去吧,”沈凝煙輕應了一聲。
幾人進了殿內,殿中已是來了許多人,有沈凝煙認識的,也有沈凝煙在認識的,這些人大多是皇室宗親,親貴大臣,就連秦皇後與明寅帝也已經來了。
坐在帝後下首的夜無痕在看到沈凝煙幾人進來後,忙起身迎上前來。他上前扶住妻子,“阿煙,來了。”
“嗯,”沈凝煙微微點頭,
“随我來,”
“好,”
夜無痕帶着妻子到帝後身前見禮後,
便在一旁楠木交椅上坐了下來,如殿中衆人一樣靜靜等着。
不過片刻,正在床榻前為太子診治的一衆太醫紛紛跪了下來,其中一位年齡稍長,像是衆太醫的領頭之人面色灰白的出聲向帝後顫聲禀報:“陛下,娘娘,臣……臣等已經盡力了,”
“殿下~……”帝後尚未出聲,太子妃已是哭着撲到床榻上太子的身上,在太子床前的陽城郡主也悲泣的同郡馬也随之跪了下來。陽城泣不成聲的倒在秦舒懷裏,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叫着“父王……父王……”
秦皇後此時也顧不得端着什麽一國之母的儀态,在聽得太醫院判的話後,忽的從椅上起身,直奔大太子床前而來,如同太子妃那樣,臉色悲切的輕聲喚着床榻上已是神志不清的太子,哀聲喚着:“忌兒,忌兒……”……太子好似聽到了親人的召喚,他緩緩睜開眼睛,輕輕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看着床前的妻女母親。他堅難的擡起枯瘦蒼白的手撫上妻子的臉,虛弱的與太子妃說道:“這……一生,是……孤對不起你,……來生,……孤……定當償還。”随後,又他微微移了下目光,看向此時已在他床前的帝後跟夜無痕等人,“父皇……母後……原……原諒兒臣……不孝……不能……在你們身前……盡孝了……”
這一段話好似用盡了太子僅有的那一點生氣,話頭剛落下,他扶着太子妃臉的手也瞬間滑落下來,安然的閉上了眼睛,蒼白的臉上卻仍帶着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殿下~……”随着太子手掌滑落,太子妃再也壓制不住自已的悲傷,高聲哭了出來。
殿中衆人除了帝後之外,全都跪了下來,便是沈凝煙也在夜無痕的攙扶下,跪到了地上,她這一跪,不只是因為一國儲君的逝去,更是作為夜無痕的妻子,與夫君一道送他敬愛的兄長最後一程。
…………
大夜史記,公元131年,明寅47年,春,大夜皇太子,明寅帝與元後秦氏嫡長子夜無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