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

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才黃半未勻。

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

這六皇子祁晏之奉帝命下江南體察民情,本該微服私訪低調行事的,卻不想他任性地很,不僅有頗為奢華的馬車,還有佳人相伴。都城的百姓都道這六皇子太懂享受,愛美人勝江山,宮裏頭太子爺和四皇子鬥的是你死我活的消息百姓們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這水深火熱的點兒,六皇子竟攜葉側妃踏青去了。

早春萬物複蘇,能有如此閑情逸致也是難得的。

寬大的馬車內,都是用來躺着的,就像現代的房車一樣,除了能駕着它到處游,還可以直接在裏面睡一覺,裏面有用暗紫色綢緞制成的靠枕,綢緞上有用金線繡上花紋,唔,差一條錦被就圓滿極了。

祁晏之單手撐住腦袋,側卧在中央,閉目養神,車轱辘轉動的聲音及馬蹄聲倒是很有節奏,沒過多久便可駛離都城。

葉梓端坐在車門前,将頭靠着那出,看向祁晏之的眼眸充滿柔情,幾縷碎發遮住了眼,似是在提醒她——既非良人,勿斷青絲。

青絲諧音乃情絲,男女成親時,各剪一段,綁在一塊兒,後稱之為結發夫妻,白頭到老。女子青絲三千,長至腰處,自古多有負心郎,少有薄情女大概與此相關。

“六爺,此次微服私訪會不會太不像了些。”別說那些百姓,就連她自個兒都差點認為這是去游山玩水了。

祁晏之微微擡眸,細長的丹鳳眼攝人心魂,拂發的動作慵懶極了,薄唇輕啓,聲音如清泉般:“反其道而行之未必不可。”

……

既是要離開都城下江南,就必須有長途漫漫的感覺,一半劇組從影視城出來,跟随隋堯楚漾去有山有水的風景區拍攝了。其實這風景區離影視城并不遠,大概是為了方便各個劇組的拍攝,所以很早之前便把影視城建在這兒了,浙江丘陵很多,一些地方又有江南水鄉之稱,看山水之間,風景如畫。

行至竹林深處,四周靜谧地可怕,只有微風拂過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他們已經行了兩天的路程,身上的服裝早已從華麗奢侈的換成了簡約方便行動的。

只是換裝的時候過程有些複雜。

→_→

本來穿這些宮裝或說古代衣物是會有個小助理幫忙的,但不管是隋堯還是楚漾都不喜有人近身,以前也一樣,晉王府裏頭的丫鬟除了打掃衛生端茶送水之外并沒有其他用處,楚漾打小以來就被護國公教養着要自力更生,一個女孩子本該受萬千寵愛被捧在手心裏嬌養着,可恰恰相反,她是按男孩子的模式長大的,母親告訴她,在她抓周的時候拿着一把劍死活不肯放手。既然自力更生了,那穿戴衣物自然無需他人幫忙,而隋堯呢?未成親之前,也是自個兒穿穿的,成親之後他就變了,晚上睡覺時自己寬衣解帶倒是利落地很,早上起床就張開雙臂求穿衣了,不算是奴役自家王妃,他享受的是夫妻之間的一種樂趣,阿漾站在面前為自己整理領口的時候,他只需稍稍一帶,便将其勾到懷裏了。

佳人詳怒,豈不美哉。

所以在離開古樓林立的影視城後,導演說兩人要換裝時,隋堯的眼眸就暗了下來,遙想當年,他們可是能在同一個空間下換衣服的,現在呢,這讨人厭的沒名沒分的關系。不過說起來,他這人臉皮還是有一定的厚度的,在如豺狼般的兄弟面前裝瘋賣傻的事情他做過不少,自然,在阿漾面前這招同樣可以用的如魚得水。

緊跟在楚漾的身後,簡直稱得上是寸步不離了。知夫莫若妻,她楚漾還會不知道隋堯心裏打着什麽主意,以前的那些知禮守禮,現在看來不過是騙人的。

“阿漾可知你以前是如何為我更衣的。”四下無人,隋堯準備伺機而動。

“記不清了,畢竟這是上輩子的事情。”楚漾見招拆招。

隋堯也不惱,依舊圍着他的阿漾團團轉,甚至還樂颠颠地表示——本王貢獻出自己,讓你熟悉熟悉罷。

“……”

後來,自然是自己穿自己的。用腳趾頭想想便知這隋堯再一次被楚漾拒之門外了。楚漾這人,該軟的時候就軟,該強硬的時候也是誰都hold不住的。

信心滿滿的隋某人認為這次定能成功,卻不料阿漾突然回頭,眼神裏透露出薄薄的怒氣,隋堯一驚,才反思自己是否太過了些,保守因子他也有,所以他才囔囔着要快些成親,成親了這些因子就能置之度外了,然後關起家門來,從圓房開始浪個浪。

隋堯比楚漾高出一個頭,這會兒看他的阿漾倒是很有氣勢,還在走着神欣賞發怒美人的時候,那美人就上前一步挑起了他的下巴,只見她眼睛微眯,倒有些奪人心魄的味道,嘴角輕勾,吐氣如蘭:“王爺若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本王妃會不喜的喲。”

“……”

︿( ̄︶ ̄)︿

嗯哼,然後晉王隋堯就捧着衣服蕩漾着蕩漾着自力更生去了。

晉王妃楚漾:╮(╯_╰)╭

#真的是,非要逼着本王妃變身。#

《《《《《《《《《《《《

祁宴之雖看起來無害,但總會有人疑心,有句話說,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越是安靜的竹林,就需越發謹慎,樹欲靜而風不止,車內的兩人都明白這周圍是有埋伏了。能在他們出城兩日就派殺手的,恐怕就是他那蠢笨的大皇子——太子爺祁徽之了。

幾枚暗箭從遠處射進車廂內,兩人毫發無傷,馬車外由祁宴之的貼身護衛傅洛、傅陽等人守候。

葉梓細長的柳眉一挑,輕笑出聲:“六爺這磁石倒是不錯。”

鏡頭往下拉,便能看到磁石之上幾枚暗箭峭立在上面,小小的暗箭傷不了他們自是有原因的,第一他們本就不是弱柳扶風之輩,這第二嘛,大概就是這塊醜醜的磁石的作用了。祁宴之把玩着手裏的一枚花裏花俏的暗箭,半晌才淡然開口:“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罷了。”

這第一波刺客便是來勢洶洶,但他們有何畏懼?葉梓吹響暗哨,便出來一群暗衛,比人多勢衆,刺客們還是輸了個徹底,啧,連命都輸沒了。

“你倒是考慮地周全,竟帶了暗衛。”

葉梓垂眸:“六爺的安全最重要。”

……

處理完這波刺殺後,馬車晃晃悠悠地繼續前進,其實上輩子兩人倒是真的去游山玩水過,嗯哼,用現代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度蜜月吧,馬車比這更豪華,既是出去玩,便不能委屈了自己和王妃,随從幾個,丫鬟幾個,談不上浩浩蕩蕩,但也算得上是個小陣容了。那會兒他們也遭遇暗殺,刺客都是高手,而且不止十幾個,沒有人是不想活着的,隋堯跟楚漾打賭,若是他殺的刺客比她多,那她就得讓他親幾口,反之,則他任她處置。

晉王對晉王妃耍流氓的本事一直都在,只不過現在較之前更甚一籌罷了。

本就是夫妻關系,這賭注對楚漾來說并沒有多少損失,但以她的認真勁兒,既然賭了,就要抱着必勝的理念。侍衛們都在旁邊靜靜地看着自家兩位主子奮勇殺敵,他們的內心——要我們何用喂阿摔(¬_¬)。

論武力值晉王還是輸了,晉王妃以多殺了五個的優勢成功取勝。

“本王是讓着你。”侍衛們都看着,隋堯覺得自己面子都丢光了,但還是不服氣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你覺得我信嗎?”

“……”

願賭服輸才是真本色,事後楚漾提出的要求是——舟車勞頓,晚上給本王妃按摩按摩。

︿( ̄︶ ̄)︿

正中某王爺下懷,所以說其實輸了也是挺美好的。

其實和楚漾成親以來,他隋堯的小生活過得那真的是蠻惬意的,最令他懷念的也是這次的“度蜜月”的生活,感情突飛猛進不說,還看到自家王妃吃醋了。他們出游的架勢給人的感覺就是非富即貴,行至一個小鎮的時候,遇上一位賣身葬父的姑娘,馬車剛經過她跟前,她就堵住了去路,哭着喊着求他們發發慈悲,楚漾被吵着心煩,便讓瑪瑙拿了幾定銀兩給她,卻不想那人挺懂的知恩圖報,淚眼婆娑地表示自己可以為奴為婢,明明不是他伸的援手,這會兒阿漾倒是挑着眉把過錯加在他身上了。

忘記當時阿漾是如何說的了,若用現代的話來講,大致意思是:“誰讓你出門炫富的,看,讓別人賴上了吧。”

果真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慵懶地擡擡眼,楚漾才道:“我們家不缺婢女。”

車簾打開,那女子一身素衣,看起來單薄極了,滴滴淚珠挂在了臉上,輕咬唇瓣,看起來當真是惹人極了。隋堯皺眉,清冷的聲音已經能聽出怒氣了:“我夫人的話是沒聽到怎麽的,非在這擋人路惹人嫌,若是如此,淮陽,把她送去青樓。”

那女子:“……”

淮陽:“……”

楚漾:“嗯哼,這主意不錯。”

然後,那賣身葬父的女子拿着銀兩就走了,再也沒有糾纏不清。

……

現在想着,果真都是炫富惹的禍。

這一整天都是和自己的阿漾搭戲,隋堯表示很滿足。他甚至還明裏暗裏地提醒導演,這種戲份越多越好,他會來者不拒的=v=。

李岩:呵呵,我看你是想讓我給你倆安排床戲。

“阿漾,你再回眸一笑呗,我想看。”

“信不信我回頭一拳。”

“女子萬不能如此粗魯,若不是有我收着你,以後嫁不出去就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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