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媽生你之前有想過打掉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有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就好像當頭給你一記晴天霹靂,讓你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你覺得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必要。這個時候只要想一想,不管有多難過,今天也總會過去,不好的事情也還是會過去。或許不要刻意去愁悶,問題也總會迎刃而解,這個時候你是不是就會松一口氣了?

B城的冬天特別冷,跟全國的冬天一樣,清晨來的特別遲,按照小學生作文裏的話來形容就是太陽公公好像都學會了賴床,東方的天邊只是稍微有點泛起魚肚白,零度以下的早晨還有些霧蒙蒙的。

某單身公寓的小區門外,停着一輛看不太清楚車牌和标志的黑色轎車,大概停了有半個多小時了,車子卻一直保持着發動狀态,輕輕的吐着尾氣。

“怎麽提前這麽久過來啊?”素顏朝天的姑娘穿着厚重的羽絨服和雪地靴,一路小跑過來,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氣喘籲籲的打招呼。

看着她呼吸不均勻的樣子,車裏的男人單手握着方向盤,眼睛掃了一眼她被羽絨服遮住的小腹,眉尖不悅的皺起:“剛好今天起得早,本想着直接去學校,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今天約了你。”這個女人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作為孕婦的覺悟啊,怎麽能随便跑動呢?不過反正是要打掉的。

劉沈顯然已經了解了關于她的某個秘密,但她還絲毫沒有覺察,倒是因為他的差點忘記而不開心了,嘴角的笑唰地收了回去,然後從車頭繞到副駕駛想拉開車門的時候卻發現車門已經被他鎖上,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這好像被人耍了的複雜心情,再次敲了敲車窗。

而鎖好車門的劉沈頭也不回,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微微擡起手,豎起大拇指往身後指了指。

莫升語領會到他的意圖之後,胸口忽地暖了一下,繼而感覺原本冰涼的四肢都暖和了,她抿緊了唇不讓自己笑出來,順利打開了後排的門。

“系好安全帶,不然還不如坐副駕駛。”這是劉沈在去醫院的路上說的最後一句話,一路上劉沈的車開得很慢很穩,遇到稍微凹凸一點的地帶,他的車速就減慢很多,感覺就好像是在慢慢将車推過去一樣。

劉沈會偶爾調節一下車內的空調,莫升語有些奇怪是不是車裏的空調除了問題,所以他一直在修理,但是她又感覺不到區別。

直到快要到醫院的時候,莫升語才一點點的感覺有點冷,她張嘴想提醒劉沈,但當她的眼睛從後視鏡裏看到他專注于開車的臉之後,她恍然明白了。

一路上他時不時的調節空調,原因是他在一點一點的降低溫度,這樣下車的時候就不會覺得驟冷。

莫升語并不是傻瓜,這一路上他細心保護的行為足以讓她分析出,他已經知道了她來醫院的原因。一瞬間,她有些緊張和害怕,但仔細想了想她選擇他陪她來醫院,不就是出于并不想瞞他的心思嗎?那他現在知道了,又有什麽關系?

令她欣慰的是,雖然劉沈現在比起她初遇他的時候變得冷淡了很多,但幸而他的紳士風度有增無減,不可否認的是,在莫升語會為之前消失不見的陽光劉沈失落的同時,他在她心中的魅力值卻還是高居不下。

太陽在不久之後就将晨霧驅散,整個B城也漸漸蘇醒,Q大也在一聲驚呼聲中被喚醒。

“喂!”

聽見這震耳欲聾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校園裏回蕩,只是起早來學校辦點事情的宿皎皎好奇的轉過身,就看見她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少年彎着腰,雙手撐在大腿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宿皎皎扭頭看了看四周,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叫我啊?”

少年掐着跑岔了氣的腰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一口接一口的呼吸,想說的話卻遲遲說不出來。

“怎麽了?這次是來找米羅還是莫升語的?”宿皎皎已經認出了他,順便也結合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

安千彥一愣,以為肯定被劈頭蓋臉的罵一通,但宿皎皎的表情很平淡,他才猶豫的把話說出口:“莫升語……今天在嗎?”

“莫升語啊?這個點大概是在去醫院的路上吧?”

“去醫院?她怎麽了?”

宿皎皎看着他緊張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奇怪:“沒怎麽啊,總不能讓她養大肚子吧?她又養不起。”

因為養不起所以就得打掉。這樣的說法聽起來還算理所當然吧?但安千彥問了哪家醫院之後扭頭就去追的時候,幾乎就是本能的一個反應,甚至他都沒想着為什麽要去追。

不讓她打掉那個孩子嗎?要她生下那個孩子嗎?為什麽?如果她打掉那個孩子,不是兩全其美嗎?她不用受連累,他也可以不用負責。

安千彥根本沒時間去考慮他為什麽要反駁這些問題,其實也并不算是反駁,他的大腦只是連續問了這些問題,他卻根本沒有做出回答。

唯一的解釋恐怕就是,當他知道這個孩子存在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所謂的父愛?

“喂,羅羅,你在哪兒呢?”

“在家。”米羅歪着腦袋,用腮部跟肩膀夾着手機,一邊聽宿皎皎說話,一邊翻着鍋裏的荷包蛋。

“在家幹嘛?今天不上課啊?”

你個連自己上不上課都不關心的家夥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上不上課了?聽着宿皎皎有點色的語氣,米羅打了個哈欠:“煎蛋啊。”順便拿眼角掃了一眼已經在餐桌前坐好等上飯的歐萊,後者百無聊賴的轉着筆,偶爾停下來畫畫音符。

“今天莫升語要去打胎嗎不是?你說咱們不去陪她,是不是不太應該啊。”

“升語說已經安排好了,就肯定安排的妥妥的。”米羅将荷包蛋盛到平盤裏,放到歐萊的面前,将手機換了另一邊夾好,轉身回去繼續煎蛋。

宿皎皎那邊沉默了幾秒:“我剛剛碰到安千彥,他好像是去阻止莫升語打胎了,我想了想,或許咱們剛開始的想法就是錯誤的,那孩子雖然才三個月,但起碼也是一條生命啊,連這個世界都來不及看一眼就又要死掉嗎?好像有點太殘忍了吧?”

“那也只能怪他在錯誤的時間出現,注定了他就不該降生在這個世界上。而且這樣的世界有什麽好看的,如果他将來看到這樣的世界說不定會怪升語當時為什麽不把他打掉。”米羅對待這樣一個可憐的小生命,表現的未免有些過于冷淡和狠心了,“既然明知道養不起,就不該生下來,這才是對這個生命最起碼的尊重。”

宿皎皎在那邊瘋狂的喊叫了幾聲:“算了,這種事情問你也問不出個什麽結果,你又不懂這種感情。”

米羅在這邊愣了一分鐘之久,沒有說話也沒有挂斷電話,而宿皎皎那邊也開始支支吾吾起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于是強行轉移話題:“你現在幹嘛呢?”

“煎蛋。”

“怎麽還在煎蛋?”

米羅沒有應,她也想問啊,早餐吃煎蛋沒什麽奇怪,可是誰家的孩子一個早晨要吃三個煎蛋啊?!

歐萊喜滋滋地吃着第三個煎蛋,米羅坐在他的對面,盯着他的臉發呆,昨天道過謙之後倒是被他輕而易舉的原諒了,看起來今早也算是兩個人正常的相處模式,但是好像又有哪裏不一樣,米羅想了一個早晨都沒想明白。

“你不吃嗎?”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工作需要,歐萊開始學着寫漢字,雖然歪歪扭扭,醜得驚人,但整體還算清晰,起碼能讓人一眼就看明白寫了什麽。

米羅搖搖頭:“不餓。”一早晨煎了三個蛋,現在看見蛋就惡心。

歐萊将剩下的蛋全部吃掉,然後趴在桌子上寫字,在黑白琴鍵上靈活自如的修長手指寫起那些漢字來卻像個初學的小孩子那樣,很用力的去寫,感覺就好像如果不用力控制住自己的手就畫不直那些筆畫。

“剛剛跟誰通電話?”

對了。好像變得不一樣的就是這裏,歐萊之前看她的表情都是冷漠中帶着疏離,還夾雜了一些不屑,不知道真的是一夜之間的變化,還是之前就在慢慢改變,只是她沒有發現,現在歐萊的表情竟有種……親昵?

難道是離開母親太久,這期間被自己的“母愛”溫暖,所以把自己當作媽媽了嗎?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如果媽媽不親自照顧的話,僅僅讓保姆代替照顧,那小孩子就會變得跟保姆特別親熱,對真正的媽媽卻反而會有些疏離。

米羅突然想問他有多久沒跟他媽媽聯系過了,但好像是因為心裏在想另外一件事情,所以開口之後就變成了另一種話:“你媽生你之前有沒有想過打掉你?”

歐萊的嘴角微微抽搐,臉色也一點一點的變了顏色,憤憤地摔了手裏的紙,又趴了下去,這一趴就趴了十幾分鐘那麽久。

“你說的是人話嗎?”舉起紙的時候,歐萊的臉色已經恢複如常了,并沒有之前寫這句話時候的憤怒,畢竟寫了十幾分鐘那麽久,再大的怨氣也早就消磨殆盡了。

米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想着果然只有罵人的話才會寫那麽久。

“歐萊,你想不想學說話?”米羅嘗試着再次問他,本以為他還是會像之前那麽抵觸,但這次他卻乖乖地點了點頭,米羅更加肯定了的确最有變化的就是他這種想法。

跟米羅通過電話之後,米羅的冷漠态度讓宿皎皎覺得心裏更加不安,想着既然到了學校不如就去找莫耽聊聊。

“前部長?”剛轉過走廊,再走幾步就是莫耽所在的校醫務室,宿皎皎卻被最不想看見的人叫住了。

雖然是個“深櫃”的直男,期間也是最不受教的一個,還總是沒大沒小的當衆反駁他,但畢竟是在一起相處了四年的部下,宿皎皎轉過身來一臉再明顯不過的假笑:“譚越,好久不見。”

“也沒有多久啊,也就幾個月而已。畢業這麽久,總該找到工作了吧?”譚越就是那個之前在微博曬了她偷拍米羅事件的罪魁禍首,但更令宿皎皎氣憤的是,沒想到這個家夥的粉絲竟然這麽多!

還有你說這話什麽意思?敢情我就是個應該找不到工作的家夥呗?宿皎皎翻了個白眼,就連之前的假笑都省了:“幾個月不見,嘴巴還是這麽賤。告訴你,本部長當然已經找到工作,而且是在一家叫‘Nye’的高檔攝影公司上班,你知道,我上學的時候就很喜歡攝影。”

宿皎皎生怕被這個家夥抓住什麽把柄嘲笑她怎麽沒找到動漫行業的工作,所以趕緊補了後半句。

譚越好像并沒有想再打擊她,只是會意一笑:“是前部長。”

這種小漏洞給你都要抓出來臭我嗎?男人有這麽個小心眼都對不起你的下半身!宿皎皎懶得理他,轉身準備去找莫耽,剛準備邁出去的腳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就又硬生生地縮了回來。

譚越被她擋在身後,不知道前面是什麽情況阻止了她的離開,于是往旁邊一閃身,看了一眼前面:“哦~是莫校醫啊。聽說旁邊那個女的是他在老家的未婚妻,沒想到還挺漂亮的。”

未婚妻?宿皎皎遲鈍地“哦”了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不遠處兩個摟摟抱抱嬉鬧的男女,男的幹淨儒雅,女的知性迷人,兩個人僅從背影就看得出很般配,宿皎皎看着莫耽替女人打理頭發的手上閃着銀色的光,她悄悄的将雙手揣進羽絨服的口袋。

“嘿!莫校醫。”譚越提高了音量打斷了那邊的和諧,莫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宿皎皎,摟着旁邊女人的手臂卻沒有放開,然後沖譚越笑了笑,宿皎皎看着他疏離的笑,身體狠狠的震了一下,譚越覺得她的臉色不好,所以跟她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輕了很多,“你不打個招呼嗎?”之前好像你挺願意往醫務室跑的,應該跟莫校醫很熟了吧?

“下次吧,我還有點事。”宿皎皎扭頭就走,還不小心撞了一下譚越。

“下次?”譚越有些奇怪,打個招呼也就幾分鐘的事兒啊,你是什麽事情這麽着急啊?

宿皎皎走的很快,幾乎就要跑起來,她急切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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