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擁抱的意思是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從來沒有過,就會覺得可有可無;但突然有一天,你擁有了,就會變得惶恐不安;可你又失去了,卻不會變得更期待它的再次到來,反而會去害怕它不會再來。

加入SOLO之後,歐萊還是第一次跟這麽多人坐在一間會議室裏,會議室很大,即使坐了二十多個人也不顯得擁擠,大概是因為所有人都穿着清一色的黑白西裝,所以讓他覺得格外壓抑。

就連葉莘今天也穿了修身的職業裝。歐萊拿眼角掃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今天的妝容似乎格外正式,看來這次的會議很嚴肅。

身子莫名一抖,歐萊感受到來自對面熾熱的眼神,他擡起頭看過去,才發現,正對他而坐的男人跟他一樣穿的比較随意,似乎也昭示着他不同的身份,男人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在發現他看過去的時候也沒有躲開眼睛,毫不避諱眼神裏的譏諷和嘲笑。

“這次會議主要是兩件事情。第一就是,徐絡的演唱會地點已經初步定在了市中歌劇院,現場也已經準備妥善,其他方面并沒有改動,除了伴奏。葉莘希望徐絡能給歐萊一個登臺為他伴奏的機會。”坐在首席位置的中年男人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看到餘夏的簽名之後,翻起眼睑看了看坐在歐萊對面的男人,“關于這件事,雙方是否還有什麽需要交涉的?”

徐絡的經紀人一言未發的低着頭,徐絡卻開了口:“大家都同屬于一家事務所,老人帶帶新人也是正常,并不想要求什麽回報,只是這次演唱會對我很重要,希望新人不要搞砸。”

對面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緊,映着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甚至能看清楚裏面的紋路,徐絡的嘴角輕輕上揚,歐萊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葉莘,在徐絡看來,他好像不屑于跟自己對話,所以找經紀人來應付自己: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敢跟我耍大牌!可惡!

葉莘低頭大概浏覽了一下關于徐絡演唱會的細節表,然後擡起頭:“我們可以保證不會在演唱會上出任何差錯,但有一點,我希望能将歐萊的鋼琴擺到舞臺上。”

“嘁!”徐絡不屑地譏諷出聲,“那是我的演唱會,憑什麽要把伴奏挪到舞臺上?”

“正常的演唱會,伴奏樂隊都是在舞臺周邊的吧?而且,你說那是你的演唱會,所以舞臺上只能有你一個人,那是不是說你的伴舞團也要取消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歷練的原因,葉莘比之前更加有氣勢了,而且徐絡把歐萊的鋼琴安排在幕後,這明顯就是不想讓歐萊有任何出鏡的機會,“而且我只要求歐萊能在舞臺的燈光較弱區演奏,這不也是為了将伴奏達到更好的效果嗎?還是說,你其實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重視這場演唱會?”

這個年紀輕輕的經紀人又是怎麽回事啊?難道她不知道我在內地的名氣嗎?怎麽敢這麽對我說話!徐絡惡狠狠的眼睛從葉莘平靜的臉上轉移到歐萊那神游千裏的臉上,最後瞪了旁邊依舊低着頭的經紀人一眼:“你們最好不要出差錯!”

首席位置上的中年男人一直默默的聽着,沒有搭腔,只是在徐絡閉嘴之後多看了葉莘幾眼:“第二件事就是,歐萊的初步行程已經差不多了,公司商定為歐萊創作專輯,只是有一個問題,歐萊現在的曲風有些偏憂郁,通篇的憂郁未免太單調,公司希望歐萊能轉變曲風,像個正常少年人那樣多創作一些正能量的曲子。”

歐萊依舊是沒說話,再次讓葉莘代替發言:“既然要考慮到歐萊少年人的身份,我覺得将專輯的主線定為成長,這樣是否更有正能量的表現呢?”

“繼續。”中年人似乎覺得葉莘的提議可行。

“初期用青少年未經世事的感覺,喜歡憂郁,這樣的風格也不是說不可行,後期再慢慢調整,畢竟轉換曲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工作。”

會議一共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其中決定歐萊的專輯到底用什麽路線就用了一個多小時,歐萊倒是沒什麽感覺,有葉莘在,他的工作就是持續發呆,但徐絡就不一樣,開一場會議,坐在座位上聽的全都是讨論如何捧歐萊的話題,沒他什麽事情卻還要陪着做兩個小時,簡直就是雙重煎熬。

而今天同樣煎熬的還有一個從起床開始就一直平躺在床上盯着宿舍天花板發呆的男生。

懷孕了?她們的那副表情和那個瘋女人脫口而出的爸爸,該不會……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吧?怎麽可能!老天爺在開玩笑嗎?我甚至都沒記清楚她的名字,怎麽可能就跟她有了孩子?安千彥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後裹緊被子。

不會是遇上碰瓷兒的了吧,故意挑那種時候發生那種錯誤,然後要挾我?可是我一窮學生有什麽可勒索的啊?而且她之前就說過不想我跟她再有一丁點的瓜葛,她好像也沒有想告訴我的意思,所以她不是有預謀的。

明明身體已經用被子裹成了粽子,安千彥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天氣冷還是莫升語懷孕的事情讓他感到害怕。

安千彥蹭地坐直了身子,後背已經汗津津的了,他的眼前開始左右晃動着兩個人影,一邊是他心心念念的米羅,一邊是肚子微微隆起的莫升語,他知道這種時候,他必須二選一!

爸媽曾經告訴過他,身為一個男人首先要懂得負責任。但是他不愛莫升語,難道兩個人就單純為了孩子拴在一起一輩子?更何況他到現在都不能放棄米羅,即使米羅已經拒絕過他,這麽久也一直都沒記住過他,但他就還是喜歡着她。

愛情就是這麽奇怪,明明對方對你視而不見,但你卻總想作大點讓她看見。可米羅的眼睛裏好像只有骨骼和屍體,就算他天天站在她面前都不見得能引起她的注意,除非他躺在她的手術床上。

或許安千彥內心本來就已經很清楚,自己雖然一直默默喜歡這米羅,但得不到米羅也是注定的,如果兩個人真的有緣分,就不會是他追了她兩年,她還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他只是不願意放棄,到現在他也不知道不願意放棄的是每天追逐着米羅的習慣還是那份喜歡她的心情,也或許他只是找不到一個放棄的借口。

現在看來,契機來了,一夜錯誤,莫升語懷孕了,而現在看來,他是唯一一個必須要負起責任的人,在遇見他之前,莫升語還是個少女,遇見他才幾個小時就要變成單身媽媽,這對于一個女生來說太可怕也太殘忍了,如果沒有一個男人給她支撐,幫她分擔,她又該怎麽過以後的生活?

而似乎也剛好變成了他要終止這段青澀單戀的機會。

男人就是要懂得負責任,自己犯下的錯誤的,就算搭上一輩子也要承擔起來,兩個人的錯誤怎麽能讓女生一個人去背負呢?

苦尋無果的暗戀和緊急需要處理的錯誤……安千彥一向做事很墨跡,但在這件事情上,他僅用了清晨的兩個小時做出了決定。

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米羅掃了一眼壁鐘,才剛過九點,歐萊回來的比往常要早。今天晚上她是決定了一定要道歉成功的,為了避免昨天晚上歐萊沒有看到她的錯誤,今晚米羅特意把客廳所有的燈都打開,她就站在門口等着他。

歐萊鎖好門之後,轉過身來,低頭拖鞋,自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

哦對,要道歉當然得我先開口。米羅前一秒還在介意他連看都不看自己,後一秒立刻意識到現在兩個人的處境:“你……”

是她長得太不起眼,還是他眼睛有問題?歐萊脫完鞋子之後徑直向她走過來,米羅開口準備打聲招呼的時候,他卻睜着一雙漂亮的眼睛與她擦肩走了過去。

“那個……”米羅立刻轉身過去,卻撞上他冰冷的背影,眼見他越走越遠,米羅心頭一痛,快走幾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就不能聽我說完一句話嗎?”

米羅的頭垂的很低,厚重的劉海投下一大片陰影将她的整張臉都包住,他輕輕斜睨回來,卻看不清她的五官和表情,他站在原地,手臂保持着被她拉住的狀态,卻沒有回頭,看起來就好像在給她機會說完一句話。

他真的停下來了,也沒有甩開她的手,但她突然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想說的話全部都噎在喉嚨裏,堵得眼睛都酸痛,握着他手腕的五指也開始發麻。

不對,我這樣盲目的拉住他,會更加被他讨厭吧。想到這裏,米羅立馬松開了他的手腕,然後往後退了兩步,頭卻還是垂的很低,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失去她拉住的力道,歐萊的胳膊在體側晃動了兩下,他低着眼睑盯着手腕看了一會兒,原本被她抓住的地方已經開始微微發燙,她猛地松開,手腕再次觸及到冰冷的空氣,竟然感覺到一絲刺痛。

“對不起。”她微微顫抖的聲音拉住他準備上樓的腳步,他有些奇怪她莫名其妙的道歉,于是慢慢的轉過身來。

小小的身子裹在過于肥大的居家毛衣裏,雙手絞在腹前,低着頭,眼睛盯着鞋面,說話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聲音裏也帶着哽咽,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她硬生生的忍住了:“我知道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情,雖然我們名義上已經結了婚,但我知道我們的關系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所以那個吻……是我過分了,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句話就像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孩子,可我不想你讨厭我。”

不是你在讨厭我嗎?為什麽現在搞得好像你很委屈的樣子?歐萊的腦袋歪了歪,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如果你願意,我跟你說對不起,然後我們就像之前那樣相處,好不好?當然,如果你不接受,我也可以馬上離開這裏。前提是你不要告訴歐導,他的筆記我還沒有看完,我可不想因為我占了他兒子的便宜而被沒收……好不好?”她縮着肩膀請求着,認識她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聽她說這麽多話,這種想把自己的立場盡數表達清楚的感覺好像很急切,但又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說。

歐萊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米羅也不再說話,兩個人之間就是冗長的沉默。其實米羅想說的話已經全部都說完了,她的沉默只是在等歐萊表态,而歐萊的沉默卻是在一字一句的慢慢理解她的意思。

就在米羅垮下過度緊張的肩膀,準備放棄的時候,歐萊卻慢悠悠地走近了,就好像加了慢動作的特效,他緩緩地擡起雙臂,然後又靠過來一些,直到他的胸膛碰觸到她的額頭,他張開的雙臂停在半空中幾秒鐘,然後像個生鏽的木偶那樣一點點的收攏,輕輕的抱住了她……

歐萊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但這個時候顯然不适合寫在記事本上,所以他覺得能表達他想法的就是抱住她。

你這個蠢貨!原來你一直在想這種東西嗎?是不是每天盯實驗品盯的腦子都秀逗了。明明是我先主動的好嗎?你道哪門子的歉?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啊,因為過分的人是我啊。

什麽叫我們的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誰說要跟你做朋友了?不過你的确像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孩子,不過你得的便宜可不僅僅是那一記深吻。

你想說一句對不起,讓我們再像之前那樣相處?不好!你想馬上離開?不好!兩種我都不想要,你不能離開,最好是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們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相處。

我害怕你讨厭我,怕你因為看穿我的心思而疏遠我,所以我躲着你,你急切的想要恢複我們之前的相處模式,是不是也是因為害怕我因此疏遠你?我們這已經明顯變了性質的關系又該怎麽回到過去?既然回不到過去,就向未來走吧。

不過,你的确應該道歉。怎麽能在那種時候咳嗽呢!歐萊在心裏說了那麽一大段話,跟着懷抱也越收越緊,他希望他的這些回答能通過這個高溫的擁抱傳遞給懷裏的人。

而突然被擁抱吓僵了身子的米羅,大腦一片空白,心髒撲通撲通的亂跳個不停,每根神經都敏銳到不行,越想冷靜下來卻越能感受到他每一塊正在發力的肌肉和骨骼,沒辦法,她只能通過默念人體骨骼圖來轉移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一點都沒有接收到歐萊這個擁抱所想要傳遞給她的答案。

也幸虧之後歐萊并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不然一旦問起,米羅确實一臉懵逼的狀态,歐萊一定會搖頭嘆息米羅跟他沒有默契。

米羅其實也有想過這個擁抱的意思,但絞盡腦汁,唯一能解讀這個擁抱的,大概就是不善言辭的歐萊想通過這個擁抱對她前面所說的一大堆話做出三個字的回應。

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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