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這不是結局,也不是後續

☆、八、時間讓往事也離我而去

十個平常月,只消一眨眼。世事總難料,依稀是雲煙。

清謠分娩那日,我以自己會很平靜。只是清謠與她腹中的我的骨肉的緊張和恐懼似乎感染到了我。

我背靠幾案坐在正廳中,垂在身側捏着瓷制酒盞的手指握緊了又松,松開了又握,始終找不到節奏感。 直到穩婆從後屋奔出顫巍巍地撲倒在我面前,哆嗦着告訴我她未能保得母子二人平安,清謠因難産去世時,手中的瓷盞終于奏出了生命的高/潮……它碎了。

穩婆瑟縮着跪成一團,低下頭不敢多說一句話。我知道這附近的街坊們都叫我“清家的冷面姑爺”,說我說話辦事一絲不茍,只講理不講情。他們從來不知道我的心曾是怎樣的溫和柔軟過。

正如現在一般。我向管家擺擺手,讓他給穩婆錢,領她走。

獨自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不記得有多久了,我起身去清謠的房間,看她。

之前我已經讓管家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再踏入南苑,此時南苑自然是沒有人的。南苑與正堂只隔了兩個庭院,平日只需眨眼工夫就到,今日我卻走了将近半柱香的時間。

站在清謠屋前,我猶豫不敢進。

不知道她臉上到底有怎樣的表情留給我。是對她嫁給我後真心待我我卻一直漠然相對的怨恨?還是對自己未細瞧一眼辛苦懷胎十月的孩子便奔黃泉的無奈?我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卻沒了面對清謠的勇氣。

“ 先生?”有人叫我。

我吓了一跳,回身望去,是小玉。小玉将懷中襁褓伸至我面前:“先生,是位少爺。”聲音哽咽。我看她臉上,明顯淚痕未幹。

我沒說什麽,低眸瞧了瞧襁褓中的嬰孩,皺巴巴的孩子還沒長開,紅通通的鼻頭微微皺着,不哭也不鬧,正乖巧地酣睡,柔嫩的眼皮蓋住細細長長的眼眸,還有些調皮地抖動,不難想象将來面白唇紅眉目俊秀的模樣。我想抱抱他,卻又突然覺得難過。

沒娘的孩子。

我扭過頭:“不要驚醒了他。孩子你先找個人帶着吧!待我為夫人辦了喪事,再替他取名。”

小玉低應一聲,抱着孩子走了。

夏日炎熱的空氣中不知從何處吹來了絲絲縷縷的風,透過薄薄的長衫,沁入心裏,竟有些冷。我輕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清謠仰面躺在床榻上,耷拉着無力的手腳。她閉着眼,表情很安詳,有平日裏看不到的恬靜和素雅,如同一朵半開靜好的睡蓮,不張揚,不聒噪。那噙在嘴角的一抹笑意,是初為人母的喜悅吧?

可惜一切都來得這樣快,來不及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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