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曾經:分道
葉心慈的第一次生理期可謂是轟轟烈烈。後來,葉媽媽給葉心慈補充生理知識的時候,她告訴葉心慈,從此以後,要和男孩子保持距離。葉媽媽告訴葉心慈男女授受不親。後來,葉心慈才反應過來,葉媽媽好像沒說要讓自己和顧磊保持距離嘛。
可是她卻發現,顧磊在和她保持距離。十多年來,第一次,葉心慈覺得顧磊在疏遠她。這讓她感覺很……不好。但她又不想厚着臉皮去問顧磊怎麽了。
于是,就這麽不冷不熱着。
其實,顧磊有他說不出的煩惱。
進入初二,顧磊和葉心慈又多了一門物理要學。顧磊對物理很喜歡,特別是課上的一些實驗,他喜歡的不行。但是葉心慈就不行,數學是葉心慈的死穴,現在又多了物理,整個名次持續往下跌。關鍵是,就算物理成績再不好,葉心慈也提不起興趣去補。
一開始,顧磊還會硬拉葉心慈來給她補,但是見她不上心,顧磊也洩氣了,随她吧。
初二下半學期的期中考試,葉心慈的物理考了班裏的倒數第三名,這是她史無前例的最低成績。語數外總分排的名次在班裏也算前十,可是加上物理後,整個名次跌至中下等。
葉心慈還是沒心沒肺的不上心,但顧磊急了。
那時候,顧磊的鐵哥們孫一白的物理成績也不好,和葉心慈簡直不相上下。每周,孫一白都會來找顧磊補課。顧磊每次都會去五樓将葉心慈拉下來一起做作業。
葉心慈是乖寶寶好學生,可是為什麽對物理不上心呢?因為在她觀念裏,物理以後選課的時候可以不選。
可是那天當顧磊來找她下去一起寫作業而她拒絕時,顧磊給了她當頭一棒,“葉心慈,你不是以為以後可以不選物理吧?可選課是什麽時候?是高二!我們才初二!物理必須學!中考有理化綜合卷的!你能中考的時候不考物理?”
是了,葉心慈這才反應過來,這不學物理是要到高二選課的時候呢,現在還要考試呢,還有中考呢!這什麽腦子,怎麽犯了這個這麽愚蠢的錯誤!
還好還好,還有顧磊在,可以讓他給自己補課啊。
于是,每次顧磊幫孫一白補課的時候,她也非常認真的聽着記着寫着。巧的是,他們雖然不是一個班的,但卻是同一個物理老師,所以兩個班的進度和作業都是一樣的。
天天漸漸熱起來,人心也變得浮躁起來。
初二的顧磊和孫一白都已經在變聲期,每次聽他倆說話,葉心慈都覺得別扭。可是上過衛生課的都知道這只是說明他們在發育,是長大了。
一個周末,孫一白提早了半個小時去顧磊家。顧磊一個人在家,開門見到孫一白來了,就扯着嗓子往樓上大喊一聲“葉心慈”。
說時遲那時快,孫一白掩住顧磊的嘴,“先別叫葉心肝啊,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葉心肝,是孫一白那時候對葉心慈的稱呼。一起長大,怎麽不知道她的小名。但以前也不會這樣叫,直到無意中聽到顧磊喊過她心肝,他也起勁了起來,就這麽葉心肝的叫出口了。
“什麽?”顧磊好奇的問孫一白。
“嘿嘿,好東西。進去看。”說着,孫一白将顧磊往裏推,卻傻傻的忘記鎖門。
進了顧磊的房間,孫一白就打開書包,從隔層裏拿了兩本雜志出來,“看看。”
顧磊好奇極了,忍不住伸手打開。然後,他的臉色從白到白裏透紅。
“怎麽樣,好東西吧,都是日本貨。”
顧磊看着雜志裏的紅果果的身體,白瑩豐滿,他頓時覺得口幹舌燥了起來。對于這樣的雜志,仿佛是個禁品,更何況手上的這本還是沒打馬賽克的,對于第一次清晰的看到肉體的顧磊來說,是震撼的。
好奇心的驅使下,顧磊忘了什麽是害羞。
可是當他和孫一白看的認真的時候,身後傳來開門聲。兩人急急忙忙的将手裏的雜志合上,顧磊拼命的想把書塞進孫一白的書包。可是越急越手抖。
“你們在幹什麽,為什麽連我進來都沒發現?”說着,葉心慈一步步靠近書包。
“沒沒沒沒什麽……”顧磊紅着臉。
這麽多年,葉心慈早就熟悉顧磊,她知道,現在的顧磊不對勁。
“我也要看。”葉心慈伸手。
那時候,孫一白已經呆住不知道如何反應了。
顧磊搖頭,“沒什麽,有什麽好看的。葉心慈你怎麽什麽都要看,你怎麽不看物理書啊。”
“啪”的一聲,孫一白藏進衣服裏的雜志掉在了地上。葉心慈上前一步,用腳踩着,然後瞪了一眼孫一白。孫一白轉頭看着顧磊,滿臉的措手不及。
“啊!這是什麽!”葉心慈剛翻開一頁就尖叫了起來。“孫一白,你給顧磊看的是什麽玩意啊!顧磊,原來你還看這種書!你們倆是流氓吧,下流!”說着,葉心慈将書扔回去,轉身走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兩人,尴尬的無話可說。
而當晚上,顧磊做了個夢。夢裏有一雙纖細的手,幹淨,手指修長,那雙手游走在自己的身上。夢裏的顧磊舒服的眯着眼,任由那只手“作祟”,猶如一根羽毛在自己的癢癢肉上撓着。夢裏,顧磊享受完,便伸手去抓那只手。軟軟的,手感好極了。他捏了捏那只手掌心,在捏了捏指尖,硬的,似乎是……繭子?嗯,葉心慈的手指也有老繭,拉小提琴留下的。顧磊緩緩的睜開眼,那張臉越來越清晰,白皮膚,大眼睛,長睫毛,紅潤水嫩的唇……然後,顧磊認出來了那個人,是葉心慈。
做了這個夢的後果就是,第二天,顧磊換了內褲,還洗了床單。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并不覺得難堪。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夢裏,竟然是葉心慈。怎麽連這種夢也是葉心慈,他身邊就沒別的女的了麽?
可仔細想想,顧磊覺得,好像這麽多年,除了葉心慈,還有她好朋友唐小菁,他好像還真沒和別的女孩子多接觸過啊。原來,他的生活被葉心慈填滿了。
剛發育的顧磊覺得,這樣不好。他的生命不能只有葉心慈啊,外面的世界還很精彩呢。
也許,這就是顧磊漸漸疏遠葉心慈的理由。他漸漸減少和葉心慈在一起的時間,他盡可能的和孫一白混在一起。盡管他知道沒了葉心慈的生活很乏味,但一次次的夢到葉心慈,讓顧磊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認識一下別的女生。
初三,他們開始接觸化學。顧磊對于化學反應特別好奇,好奇也許是喜歡的開始,所以,顧磊繼喜歡物理後,又喜歡上了化學。一旦喜歡,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顧磊的化學成績也非常好。而葉心慈的化學,雖然不是拔尖,但總不至于和物理一樣爛。這麽多年來,葉心慈早就接受了顧磊成績比她好的事實,所以對于顧磊去參加物理、化學競賽,她也沒多驚訝。
理化比賽是整個H市範圍的,所以,來參加比賽的都是各個學校的拔尖的學生。也就是在這個比賽裏,顧磊遇到了一個女生,文清。
所謂的比賽,其實就是考試做卷子。顧磊和文清一個考場,文清在進門的第一個座位,顧磊在她的斜後方那個座位。所以,顧磊進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文清。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文清是整個教室最亮的一個人,緊緊的抓住了顧磊的眼球。文清紮了個馬尾辮,紮辮子的那根皮筋上還帶着閃閃的裝飾,讓坐在她後方的顧磊總是不自覺地望過去。
物理和化學的卷子是分開考的,考完物理後再考化學,中間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顧磊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文清還是安靜的坐在位置上。
整個教室都是陌生的同學,大家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可是顧磊特別想去和文清說話。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股興奮勁是哪來的。可文清就是那麽的吸引着他。
“文清!”門口出現一個女生,叫了坐在第一張座位的那個女生,然後她跟着出門了。
原來,她叫文清啊,多好聽的名字啊。顧磊想。
但整個比賽,顧磊都沒有機會和文清說上一句話。但顧磊覺得,他就像着魔了一般,他的腦袋瓜裏偶爾會蹦出這個身影。怎麽說呢,文清就跟她的名字一樣,清冷,冷的他想靠近。
顧磊的變化,葉心慈敏感的感覺到了。可是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葉心慈怎麽都想不明白顧磊這是怎麽了。
沒過多久,競賽的成績出來。顧磊成了學校炙手可熱的人物,他拿了個全市第二。怎麽說呢,這個成績對于顧磊他們學校來說那是很好很好的,因為他們學校只是個普通初中,不是重點學校。說白了,顧磊就是草根學校的無名英雄。
知道自己的成績後,顧磊去找了老師問了其他名次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顧磊還在心心挂念着文清,那個馬尾辮女生。
果然,文清也上榜了,和另外一個男生并列第三。顧磊對文清除了好奇,現在更多了一分刮目相看。看,女生也可以物理化學學得很好。
葉心慈能感受到顧磊有點心不在焉,那種心不在焉不是指成績,而是別的什麽。但她說不出是什麽。直到有一晚放學,她看到孫一白的牽着隔壁班的一個女生的時候,她突然醒悟,顧磊是不是有喜歡的女生了。
在初三這個年紀,其實早戀也已經不稀奇了。這是葉心慈沒想過顧磊也會早戀。那個女生會是誰?是不是很好看?會不會成績很好?
但葉心慈沒有直接去問顧磊,因為中考要來了。
中考仿佛是每個學生經歷的人生第一次的大考。顧家葉家父母沒給過自己的孩子壓力,所以他們沒有升學考的壓力,直到中考。
中考,成績,還有志願都是每個學生要關注的事情。照道理,葉心慈和顧磊的成績還是有點差距的,顧磊要比她好一點。所以葉心慈覺得這次八成是要和顧磊分開了。一想到這,葉心慈有點不開心了。她沒想過要和顧磊分開,她不知道學校沒了顧磊會是什麽樣。
但是她明白,每一次大考都決定了人生。葉心慈不敢去和顧磊說志願的事情,她知道,顧磊有顧磊自己的選擇和人生。她不能幹涉的。
交志願表的前一晚,葉心慈的父母要去醫院照顧住院的奶奶,葉心慈住在顧磊家。葉心慈志願就填了一個,就是他們家所在區的唯一一所重點高中,在全市來說,排名不算特別靠前,但怎麽說也是重點高中。關鍵是離家近。
葉心慈住顧磊家,就睡顧磊的床,顧磊去和爸媽房裏搭個小鐵床睡。也許是第一次填志願,顧磊有點緊張。比起葉心慈的淡定,他簡直是坐立不安。更讓他驚訝的是,葉心慈竟然只填了一個志願,萬一沒考中怎麽辦?她沒想過後路麽?
“葉心慈,萬一你考砸了,沒考上,又沒填別的學校,你怎麽辦?”顧磊看着葉心慈問。
葉心慈正低頭算數學題,聽到顧磊的問題,她擡頭,搖了搖筆頭。她又想到顧磊這段時間和她的疏遠,就莫名的難受,“顧磊,我考不上和你有關麽?你管好你自己吧。”
這個回答是顧磊沒想到的,是的,他才反應過來,他在疏遠葉心慈的同時,葉心慈也在疏遠他。想到這個,他就心裏除了緊張,更多了一分焦躁。
“你成績好,就該填市重點的。”說完,葉心慈低頭繼續寫作業。
兩人安靜無言。
過了一會,顧磊拿了志願表起身,“做好作業你就睡吧。我走了。”
葉心慈沒回答。
所以,葉心慈不知道顧磊拿着志願表在隔壁屋和父母商量的事情。
或許,十四五歲的葉心慈早已敏感,只是,她喜歡僞裝和隐藏。顧磊的優秀,是她不可比拟的。所以,她自卑,她告訴自己,她和顧磊終究會分道揚镳。
既然早就料到這個結局,那又何必抗争?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