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曾經:失去

葉心慈的脾氣變得有點糟糕。自從被顧磊強吻後,她和顧磊已經冷戰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裏,她和顧磊形同陌路。就算顧磊早上等她一起去學校,她也不搭理顧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在學校,她把顧磊和文清當成了空氣,有時候實在煩人,就躲廁所,直到上課才出來。

連她的男朋友都發現了葉心慈的不對勁。

楚河想去關心一下葉心慈,可是葉心慈總是不喜歡說話。但是楚河沒有放棄。他借機會來二班找葉心慈,有時候還送點吃的過來。

葉心慈本來就很煩躁,再加上楚河這樣,她沒好氣的對楚河說,“你不要來我們班級找我,我不想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

楚河明白了,不就是地下戀麽。“心慈,為什麽不願意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麽?顧磊可以牽着你們班文清的手,我不能牽你的手?大家知道了又能怎樣?顧磊和文清不也挺好的麽?”

楚河一口一個顧磊,讓葉心慈聽着有點刺耳。什麽都沒說,回了教室。

最看不懂葉心慈和顧磊的,其實是外公。老爺子一直想不明白這兩個孩子的關系前段時間不還是好好的麽,怎麽才隔了一個禮拜過來,拉出來的曲子就跟仇人一樣!真是對小冤家!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孩子還小,太容易被心情、感情牽着鼻子走!

外公也懶得說他們,這對孩子,分分鐘能吵起來,也分分鐘能和好。每隔幾天就能吵一次。就是不知道這次又怎麽了。

行啊,吵呗。

可是這次竟然隔了一個禮拜過來,還是老樣子,互相不搭理,拉的曲子簡直是催命。

既然這樣,外公只能拿出殺手锏。

“孩子們,八級你們都過了。現在四月份了,這樣,你們去考十級吧。外公已經幫你們報名了。十級,必須過,如果不過,以後每次來,都加練兩個小時。”

小提琴十級對于專業學琴的人來說那是必考的,但對于葉心慈和顧磊這種不靠這個吃飯的來說,年紀還小,也沒什麽考試的必要。可是外公要求了,那就只能考。

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

可是就算有了考試的壓力,葉心慈還是不搭理顧磊。每次看顧磊的眼神,在顧磊看來都透露着讨厭。顧磊只能摸摸鼻子,不湊過去。每次一起上學或者一起去外公家,顧磊總是跟在葉心慈後面,也不說話,就安靜的跟着。

一次,從外公家回去,顧磊覺得總要有個人先開口啊。要他一直不和葉心慈說話,他其實也難受着呢。

“葉心慈,氣還沒消呢?”

“葉心慈,吃不吃糖?”

“葉心慈,真不和我說話啦?”

“葉心慈,我還被你咬破了嘴角呢,我都沒生氣,你生什麽氣啊。”

葉心慈停了腳步,“我生什麽氣!我就小氣,我就生氣!”

得,又踩在貓尾巴上了,小貓炸毛了。

“你和楚河怎麽樣?”顧磊背着琴,雙手插褲子口袋。

“關你屁事!管好你和文清就好了!”葉心慈似乎想到什麽,停下腳步轉身,“顧磊,我警告你,你別再用碰過文清的東西再來碰我!我嫌髒!”說完轉身往前走了。

顧磊停在原地,他覺得他該好好分析分析葉心慈的話。所以,葉心慈的重點不是在自己親了她這件事,而是她覺得自己的嘴唇吻過文清,所以她嫌髒!那如果他沒吻過文清,那她是不是就不會嫌髒了?

顧磊有點小開心的追上去,“心慈,這是你的初吻是麽?”

葉心慈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沒回答。

“心慈,這也是我的初吻。”

“呸,顧磊你惡不惡心!能不能不提這事了!你和文清打的火熱,學校誰不知道你們是一對?你們沒親過嘴,鬼才信!顧磊,你是不是混蛋!”

顧磊對于葉心慈罵自己混蛋這事倒也不生氣,他反而想看看她逼急了,她能飚多少個髒話出來!顧磊是真的不喜歡葉心慈說髒話!

“我哪混蛋了,我親你我就是混蛋了?那我還能更混蛋呢!你信不信!”

“滾你丫的蛋!”果然,葉心慈給了顧磊驚喜!

“髒話罵的不錯啊,繼續啊。”

“顧磊,你別他媽……唔……”在葉心慈還沒把那句髒話說完整,顧磊就堵住了她的嘴。完全不會接吻的兩個人磕磕絆絆,吻的特別難受。

顧磊松開葉心慈,“葉心慈我告訴你,不許說髒話。以後你說一次我親你一次,你信不信!”

葉心慈很想頂一句,可是不敢。看,葉心慈又輸了。

葉心慈轉身走了,顧磊嘆了口氣,舔了舔嘴唇,追上去。

“心慈,”顧磊抓住葉心慈的手臂,葉心慈掙脫開。“心慈,我沒騙你,我和文清沒到這一步呢。你也知道,文清的性格太內向,太害羞。你們平時看到的牽手,就是我和她唯一的接觸了。你給我的初吻,我給你的也是初吻,咱們扯平。”

“扯平你……”葉心慈趕緊捂住嘴,讓自己不要說髒話,也不給顧磊再親自己的機會。

顧磊笑笑,揉了揉葉心慈的頭頂,“走吧,回家。”

兩個人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破冰了,但是顧磊覺得,葉心慈心裏還是有疙瘩。他不知道該如何化解她的疙瘩。

雖然高二的葉心慈和顧磊都有自己的男女朋友,但是在他們四個人看來,反而葉心慈和顧磊在一起的時間更多。再加上他們兩個人都要參加小提琴十級考試,考試前幾周的雙休日都是住在外婆家的,争取更多練琴的時間。

楚河吃醋了。

葉心慈想想,怎麽也是人家女朋友。一想到楚河對自己笑的時候露出來的那對小虎牙,多麽陽光,多麽可愛。她靠近楚河,笑眯眯,“楚河,對不起,這段時間我要準備考試不能和你在一起。你也知道,如果我考不過,外公是要罰我每次多練兩個小時的!多痛苦啊是不是!再說,要是顧磊考過了,我沒過,我多丢臉是不是!”

楚河想着葉心慈主動安慰自己,心裏帶了點甜,“心慈,那你補償我。”

“想要什麽補償?”葉心慈就像只小白兔,無知單純。

楚河一笑,露出虎牙,似乎發出了耀眼的光,“讓我親一口。”

葉心慈在那一瞬間想到了顧磊,想到了兩個人的初吻。該死的,陰魂不散。

“好啊。”葉心慈将臉湊過去,給了楚河一個左臉。她的意思是親左邊臉蛋好了。

楚河笑笑,彎下腰在葉心慈左臉親了一下。然後用手轉過她的臉,兩只手固定住,将自己的唇印在葉心慈唇上。這是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快到葉心慈來不及反應。

楚河心滿意足,葉心慈呆萌狀态。

“心慈。”

“啊?什麽?”

看着小白兔發愣,小老虎決定繼續讨好處,“等你考完小提琴,我教你鋼琴好不好?”

“為什麽想教我鋼琴?”

“因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想教你。我想和你一起彈鋼琴,而不是看着你和別的男生一起拉小提琴重奏。我會吃醋的,女朋友。”說着,還揉了揉葉心慈頭頂。

“那……好吧。等我考完我就跟你學鋼琴。”

但另一邊的顧磊和文清沒那麽甜蜜,反而越來越平淡。而顧磊的心思也不在這上。他在想小提琴考試,他還要想怎麽和葉心慈回到以前。

但是,凡事都會有轉機。

小提琴考級前一周的周末,兩人老規矩,早早就到了外公家。那天下雨,葉心慈穿的鞋濕了,就去裏屋找外婆的拖鞋換。留下顧磊一個人,閑來沒事,顧磊想逗逗外公家的那只貓,大咪。可是到哪都找不到。

“外婆,看到大咪沒有?今天怎麽沒見到過。”顧磊見外婆領着葉心慈出來,問道。

“可能是下雨天,大咪躲起來了吧。石頭,大咪最近不太好了,唉,大咪确實也老了。在貓裏算老年人了。”外婆又嘆了口氣,“行了,別找大咪了,快上樓,要不然外公該罵你們了。”

兩人上樓,上午的任務是背琴譜。考級別越高,要精通的曲子就越多,難度還高。他們不知道會抽到什麽曲子,那就必須把所有的曲子都背出來。他們也不知道考官會讓他們拉多少個音節,那就必須把整首曲子都背的滾瓜爛熟。

對于高中生,背課文背公式那是家常便飯了,可是平時背的東西就夠多了,現在又加上一本曲譜,葉心慈覺得大腦根本不夠用。再看看顧磊,這家夥竟然坐在窗前發呆。難不成這是他背譜子的方法?

“葉心慈!”

“幹嘛?”顧磊突然叫了自己一聲,吓了葉心慈一跳。

“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麽預感?”

“大咪出事了。”

葉心慈不愛動物,特別是毛茸茸的,更是忌諱。所以雖然和大咪很熟悉,但她從來沒和大咪有過接觸。可顧磊不一樣,顧磊喜歡小動物,顧磊喜歡貓,顧磊喜歡大咪!每次來拉琴,休息時間顧磊幾乎就是和大咪泡在一起的。好多次,葉心慈在二樓的窗戶望出去,總能看到顧磊抱着二咪在院子裏坐着,或逗弄着。這時候的顧磊就跟天真可愛的孩子一樣。更多的時候,顧磊喜歡給大咪順毛,邊順邊聊天。葉心慈總覺得,這樣的顧磊是認真的,是溫柔的,是有愛的。

所以,顧磊對大咪的感情不一般!

“能出什麽事?下雨了,它肯定躲在哪裏呢。過會就回來了。快背譜子!”

顧磊安靜了會。可是沒過一會,他就坐不住了。

“葉心慈,你背吧,我去找大咪。我覺得要出事。”

葉心慈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顧磊就沖出了書房,奔下樓。她搖搖頭,低頭繼續背。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葉心慈發現自己根本靜不下心來。仿佛,自己的心早已跟着顧磊一起沖出了書房。葉心慈糾結了一會,她決定合上譜子。

她回到一樓,換了自己那雙濕了的鞋子,然後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也走出了院子,右轉。

雨不大,葉心慈懶得撐傘,她沿着外婆家門前的那條小路往前走。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就是憑着感覺走。

沒一會就聽到後面有腳步聲,轉身,是顧磊。小雨打濕了顧磊了頭發,一撮一撮的耷拉着。

“你怎麽出來了?”顧磊喘着氣問。

“找大咪啊。”

顧磊也來不及思考什麽,拉着葉心慈往前走,“那走吧,去這邊,那邊我剛找過了。”

葉心慈跟上顧磊的腳步。

到了一個分叉路口,“顧磊,你往左,我往右。十分鐘後在這裏集合。”

顧磊點頭。

可是剛和葉心慈分開一分鐘不到,顧磊就聽到了葉心慈的聲音,很大的一聲“顧磊”。她叫自己?是她遇到什麽事了?還是看到大咪了?

顧磊拔腿往回跑,雨卻漸漸打了起來。

越走進,顧磊就越清晰的聽到葉心慈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很大,就像是嘶吼。顧磊不安極了。

“怎麽了怎麽了,心肝。”顧磊跑過來,他看到葉心慈背對着他。顧磊一步步靠近,葉心慈一聲聲的喊着“顧磊”。顧磊覺得心煩亂到了一個境界。

直到和葉心慈并肩,他才看到在樹下躺着的大咪,一動不動,閉着雙眼。他們都知道大咪這是怎麽了。

“顧磊顧磊顧磊,顧磊顧磊顧磊……”葉心慈還在碎碎念。

顧磊走過去,抱住葉心慈,只有靠近了,他才感覺到葉心慈在發抖。

“心肝心肝,不怕,我來了我來了。我是顧磊,我來了。”

“顧磊,大咪,大咪是不是?我不敢,我不敢靠近。顧磊,我好害怕呀。顧磊你去摸摸大咪,看看大咪是不是睡着了,快抱它回去,下雨了。下雨了顧磊。顧磊我們快回去。顧磊我不敢抱大咪。顧磊……”

“噓!”顧磊難受極了,可是比起地上躺着的大咪,他更難受的是這樣慌亂無助的葉心慈。這丫頭不是矯情就是兇悍的,什麽時候她竟然會害怕的連話都說的亂七八糟的。顧磊的心仿佛被擠壓了一次,突然覺得有點痛。他松開葉心慈,看着她,他分不清葉心慈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不哭了,我去抱大咪,然後我們回家。好不好?”

葉心慈第一次主動伸手去抓住了顧磊的衣袖,她害怕,這個時候,顧磊是唯一一個在她身邊的人。她不想放開。

顧磊幫她抹了抹臉,“心肝,我要是抱你,我就不能抱大咪了。可是這個時候,大咪更需要我是不是?大咪離開了我們,這是我最後一次抱它了,把它抱回家。”

葉心慈松了手。她看着顧磊一步步走近大咪,彎腰,蹲下。顧磊的大手摸了摸大咪的頭,捏了捏大咪的小耳朵。顧磊另一只手幫大咪順毛。

葉心慈看着那個蹲着的身影,說不出的難受,難受的她哭出了聲。

大咪被顧磊抱在懷裏,“走吧。”

葉心慈仰着頭看顧磊,顧磊的臉色滿是雨水,亦或是眼淚,她分不清。她只知道,這個時候,她和顧磊互相做伴着。

葉心慈這才想起來手裏還有傘,她撐開,撐在顧磊頭頂,也是幫大咪擋雨。這個叫大咪的貓,從她第一次見到,到今天,她從沒有摸過抱過,可是這一刻,她卻難受極了。原來,大咪早就是她的家人的一份子了。

失去家人,原來是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生活缺失了一塊,再也補不全。

後來,外公外婆在院子後面的空地挖了個坑将大咪埋了。顧磊在那裏坐了很久,而葉心慈始終撐着傘陪伴着顧磊,哪怕一個字也沒說。

大咪的離開,讓顧磊的心也空了一塊。他擡頭看看葉心慈,“心肝,大咪走了。我失去大咪了。”

這一天,他們都學會了什麽叫“失去”,體會到了那種沒有了就永遠也不會再有的感覺。一旦知道了什麽叫失去,人也會成長,成長了就知道了什麽叫珍惜。

大咪的離開,也讓顧磊和葉心慈緊張的關系得到了緩解。兩個人約定,不再提那晚的初吻。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們有各自的男女朋友,有各自的感情。

後來,兩個人的小提琴十級都沒過,因為都缺考了。大咪的離開,兩個人都變得消極,特別是顧磊,陪着自己長大的玩伴就這麽沒了。而葉心慈也因為淋了雨,回去當晚就發燒,被送到醫院的急診挂水。而禍不單行,發着燒的葉心慈還痛經。整個人痛的臉色蒼白的在床上打滾,吃了止痛片都不頂用。

顧磊看着葉心慈這幅樣子,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葉心慈連起床都有問題,還怎麽去考試。顧磊打了電話給外公。外公也沒說什麽,他本來就沒打算用考級來評定這兩個孩子的好壞。但既然葉心慈不能去考了,顧磊也決定不考了。

不管如何,他陪着葉心慈。就算十級都沒過,也要兩個人一起加練兩個小時。

可是,當顧磊還想着要陪葉心慈一起加練的時候,葉心慈卻抛下他,跟着楚河去練鋼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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