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部分開始,就是正文的內容了
池簡琛:“……”
他哪裏會想這些。
池簡琛盯着紀年的無名指看了一會兒,然後,腦袋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他松開紀年的手,拿出手機,點開了微博。
池簡琛用最快的速度編輯了一條微博:有沒有什麽求婚的辦法?
然後,點下發送。
紀年有點兒走神,完全不知道池簡琛發了這條微博。
發完微博之後,池簡琛就開始刷新評論,等着看看評論區有沒有什麽具備建設性的意見。
果然,這微博一發出去,立馬得到了一堆人的回應。
“靠靠靠!琛哥你要求婚了??和紀年嗎??”
“……失戀了!”“琛哥還需要求婚嗎,難道不應該是對方向你求婚嗎!”
“實名羨慕紀年了,從來沒有這樣羨慕過一個人。”
“都在感嘆啊,沒人來點兒建議嗎?我來吧:氣球煙火鋼琴,西裝領帶單膝下跪,再加浪漫的甜言蜜語。”
“……說甜言蜜語那個認真的嗎?你什麽時候聽琛哥說過甜言蜜語。”
“感覺琛哥的風格就應該是悶聲不說話,直接把戒指給紀年套上去。[吃瓜]”
……看到這條留言的時候,池簡琛覺得有些神奇。
因為他剛才确實是這麽做的。
池簡琛有些好奇她是怎麽猜到的,于是回複:你怎麽知道?
他這麽一回複,立馬吸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這條評論的回複區可謂是格外地熱鬧。
“哈哈哈被猜中了嗎?”
“突然覺得琛哥好可愛是怎麽回事兒233333”
“哈哈哈哈哈暴露了暴露了。”
“啊喂,之前以為老幹部形象是公司和經紀人給定的人設,沒想到我琛哥本人也這麽不懂浪漫,笑死了!”
“23333不對,我現在有點兒心疼紀年了。”
“琛哥實力直男,當初是怎麽把紀年追到手的啊?”
……
基本上,回複區都是這樣的畫風。
看了半天,池簡琛仍然沒看到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
紀年坐在池簡琛邊兒上,見他拿着手機看得入神,心情有點兒不爽。
明明之前還在和她求婚的好不好?
一件事兒還沒做完,她還沒答應,他就跑去玩手機了。
這事兒想想都覺得憋屈。
紀年擡起腳來,朝着池簡琛小腿肚蹬了一腳。
這一腳之後,池簡琛終于看向了紀年。
“怎麽了?”
紀年被他氣了個夠嗆,“你說怎麽了?大哥,你不是在求婚嗎?”
池簡琛:“是啊,但是你不是說我方法不對嗎?”
紀年:“……然後你就不求了?”
池簡琛搖頭:“沒有,我在問微博上的粉絲有沒有什麽辦法,但是目前還沒看到特別好的辦法。”
微博上的粉絲?
結合他剛才一直抱着手機不放的行為,紀年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他竟然發微博了?
紀年從旁邊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進去微博。
果不其然,一刷新,就刷到了池簡琛十三分鐘前發的微博。
他竟然在微博上詢問粉絲有沒有什麽求婚的辦法。
紀年完全不敢想象這種事兒竟然是他做出來的。
她點開評論看了一下,熱門評論區第一條,池簡琛竟然回複了。
紀年看完那條留言的內容之後,笑了。
果然,他的粉絲還是很了解他的,連他求婚的辦法都猜到了。
而且,回複區的人基本上都在笑。
紀年有些無奈。
她從池簡琛的微博退出去,一看首頁,熱搜裏竟然出現了關鍵詞“池簡琛求婚”。
看到這個關鍵詞以後。紀年不由得扶額。
都是因為他發微博,現在好了,整個微博的人都知道了。
紀年氣得不行,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池簡琛看到紀年這樣子,有些納悶。
“你怎麽生氣了?”
紀年:“……你發那條微博幹什麽?”
池簡琛反應過來了,紀年是看到他的微博了。
但是他還是想不通紀年為什麽會生氣。
池簡琛:“我就是想問一下有沒有什麽好辦法,你不是不喜歡這種嗎?”
紀年:“……”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那你答應了嗎?”池簡琛将紀年摟到懷裏,“你爸媽說得對,我們應該定下來了,我想趕緊和你結婚。”
“行吧,那我勉強答應了。”
紀年很清楚,能讓池簡琛說出來這種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所以,她也沒再矯情。
聽到這個答案,池簡琛卻是很驚喜:“真的答應了?”
紀年:“這事兒還能有假的?”
池簡琛:“那我們找個時間去領——”
他話音還沒落下,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235:竟然成了妻管嚴
池簡琛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着的是池承哲的名字。
自從耀輝的事兒解決以後,池簡琛就沒跟池承哲聯系過了。
不知道他這次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事情。
池簡琛接起電話,“什麽事?”
電話那邊,池承哲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和紀年和好了?”
他問到這個問題,池簡琛習慣性地看了紀年一眼,然後回答:“嗯,是的。”
池承哲:“恭喜,改天我請你們吃頓飯吧。”
池簡琛沒直接答應,只是說:“我回頭問問她。”
池承哲被池簡琛這個回答逗笑了。
從他出生到現在,從來沒見過池簡琛為了什麽事兒去征詢別人的意見。
一直以來,他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只要自己決定做的事兒,幾乎沒有人能幹涉得了他。
可是現在,他卻因為一頓飯,問起了紀年的意見。
“笑什麽?”聽到池承哲的笑聲,池簡琛有些不明所以。
池承哲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很神奇啊,妻管嚴這種詞兒,竟然跟你搭上邊了。”
池簡琛:“……你還有別的事兒嗎?”
池承哲:“嗯,有。”
池簡琛:“那就快說。”
池承哲猶豫了一下,先給池簡琛打了預防針:“那……我說完你別生氣啊。”
池簡琛:“你先說,我再決定要不要生氣。”
池承哲組織了一下語言,試探性地問:“你真的不打算跟大伯還有大伯母聯系了?”
聽池承哲提起池順和江靜姝,池簡琛的表情略微變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了。
“他們讓你問的?”池簡琛猜測。
池承哲否認:“沒有,我自己想問的。”
池簡琛還是不相信。
池承哲接着解釋道:“其實他們現在都特別關心你,當初的事兒……他們肯定有不合适的地方,但你真的生氣以後,他們就沒再要求我勸過你什麽了。我這次跟你提,純粹是我自己的意願。”
“現在他們兩個每天都抱着手機關注你的最新動态,很關心你的……”
池簡琛:“哦,知道了。”
反應很是冷淡。
池承哲還想說什麽,思來想去忍住了。
他知道,這種事兒是需要給池簡琛一個接受的過程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輕易能原諒的事兒。
兄弟兩個人随便聊了幾句,然後挂上了電話。
通話結束以後,池簡琛繼續和紀年說正事兒。
“我們抽個時間去領證。”
紀年:“哦,行。”
但其實,她現在對那一紙婚書并沒有什麽興趣。
因為她知道,如果池簡琛不喜歡她,就算有結婚證也沒用。
參見他們兩個人的第一次婚姻。
**
海城。
晚上九點鐘,馮子期終于回到了賓館。
在殡儀館裏忙碌了一個下午,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
馮老太太的吊唁儀式定在老太太生前住過的院子裏進行,下午殡儀館的人已經去那邊布置了。
馮子期回來時,阿金已經睡了。
顧寧坐在沙發上等着她。
看到馮子期紅腫的雙眼,顧寧心疼不已。
他走上前,将馮子期摟在懷裏。
“對不起,這樣重要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
關于這件事情,顧寧很是自責。
馮子期搖了搖頭,“不怪你。”
說到這裏,她将視線轉向了床上熟睡的阿金。
盯着阿金看了一會兒,馮子期問顧寧:“阿金今天好好吃飯了嗎?”
顧寧點了點頭,“嗯,你放心,我會把她照顧好的。”
馮子期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你。”
“傻瓜。”顧寧輕拍着她的後背,“阿金也是我的女兒,我好好照顧她是應該的。”
馮子期靠在顧寧胸口沒有說話。
“我明天帶着阿金過去幫忙吧。”顧寧主動提出要求。
馮子期搖了搖頭,沒有答應。
“不用了,小叔和小姑說了,阿金年齡還小,葬禮那天出現一下就好了。”
顧寧想了想,這話也有道理,國內一些民間傳統确實是說這麽小的孩子不該在這種場合出現。
“那,我找個人幫忙照顧阿金吧,這幾天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思來想去,顧寧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陪着馮子期過去。
有了這個想法以後,顧寧立馬開始聯系人。
他是在海城長大的,在海城也有不少朋友。
要找一個幫他照顧孩子的,很簡單。
顧寧大學時代的好友文景和李雪是一對夫妻,上學那會兒他們關系很好,出國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聯系。
文景和李雪兩個人也有孩子了,幫忙照顧一下阿金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于是,當天晚上,顧寧就聯系了文景。
文景聽完顧寧的要求之後,一口答應了下來。
……
第二天一早,顧寧和馮子期帶着阿金的奶粉奶瓶以及各種生活用品來到了文景這邊。
文景知道顧寧和馮子期之間的事兒,顧寧喜歡馮子期這麽久了,現在倆人也算修成正果了。
其實馮子期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阿金這孩子不認生,而且文景家裏還有個孩子,兩個孩子可以一塊兒玩。
文景看出了馮子期的擔憂,笑着對她說:“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女兒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照顧,你們先去忙,忙完了再來接孩子就行。”
聽到文景這麽說,馮子期非常感動。
她感激地看向他:“謝謝你,辛苦了。”
**
将阿金送走以後,馮子期和顧寧一塊兒來到了奶奶生前住過的院子裏。
靈堂已經搭好了,上午十點鐘,已經來了不少前來上香祭拜的人。
這間院子是馮子期從小生活的地方,抵達之後難免觸景傷情。
剛剛看到老人家的黑白照片,馮子期就哭了。
顧寧跟在她身邊,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背。
這種時候,他沒辦法說什麽“沒關系”“一切都會過去”之類的場面話。
失去至親本就是悲痛不已的事兒,哭是應該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在這種時候保持堅強。
顧寧陪着馮子期走到了靈堂。
停下來之後,顧寧拿了四炷香,跪下來給老太太上香。
馮家幾個長輩都知道顧寧和馮子期的關系,看到顧寧這麽懂事兒,幾個長輩都很欣慰。
看來這一次,馮子期沒有看錯人。
這個顧寧,看着就比之前的秦唐靠譜得多。
下午的時候,沈南回來了。
馮子期和沈南回之前經常有接觸,但是她一直覺得他們兩個人并不算熟悉。
和秦唐分開之後,她也沒再和沈南回見過面。
哦,對——沈南回是帶着知秋一塊兒來的。
許是為了配合今天的場合,他們兩個人都是一身黑。
在海城,有誰會不認識沈南回?
在場不少人,看到沈南回和知秋一起出現,已經有人竊竊私語了。
誰不知道沈南回結婚之後一直花名在外?
陸家這個小女兒,嫁過去之後一直在受窩囊氣。
馮子期當年跟知秋也經常見面,兩個人關系還算不錯。
雖然馮子期對沈南回沒什麽好印象,但是來者是客,總要招待的。
顧寧也知道沈南回和秦唐的關系,他猜得到馮子期在擔心什麽。
于是,他拍了一下馮子期的肩膀,“走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馮子期點了點頭,接着,和顧寧一起走了上去。
沈南回也是認得顧寧的。
看着他們兩個人走上來,沈南回的目光轉到顧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可以啊,這麽快就找到第二春了。”這話是對着馮子期說的。
知秋在旁邊站着,有些聽不下去了,擡起手來捏了一下沈南回的胳膊。
這種場合說這種話,他還有沒有基本常識了?
“謝謝你們今天過來。”
馮子期并沒有回應沈南回的話,而是很有禮貌地和他道謝。
不管他是出于什麽目的過來的,肯過來,她就應該感謝。
“節哀順變。”知秋朝着馮子期微微颔首,說出了這四個字。
“嗯,謝謝。”馮子期和知秋道謝。
“我們去上一炷香吧。”知秋生怕沈南回再說出來什麽不合時宜的話,于是拉着他朝着上香的地方去了。
沈南回對知秋的行為非常不滿,走遠一些之後,直接甩開了她的手。
這一幕,剛好被周圍的人看到了。
大家都清楚沈南回不是自願娶的知秋,結婚以後兩個人的關系也不好。
不過大家都沒想到,沈南回在公開場合,對知秋也是這個态度。
看來是真的不喜歡。
不過知秋倒是沒有因為沈南回這個行為産生任何尴尬,即使被他甩開了,她仍然維持着自己的節奏。
看着她波瀾不驚的模樣,沈南回更生氣了。
不過,他還不至于沒品到在這種場合發脾氣。
當然,他也不會忘記自己來這一趟的人物。
沈南回最終還是跟着知秋給老太太上了香,上完香之後,他掏出手機,開始給秦唐發消息。
今天他就是為了給秦唐打探情報才過來的。
沈南回對秦唐說:顧寧也在,跟馮子期一塊兒的,沒帶孩子,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他們把孩子放哪兒了?
沈南回發完這條消息之後,等了三四分鐘,才收到秦唐的回複。
秦唐說:不用,我已經知道了。
沈南回:操,你他媽這麽變态?
秦唐:你幫我打聽一下葬禮在哪天吧。
236:把孩子帶過來吧
秦唐這麽一提醒,沈南回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看過訃告。
他放下手機,四周看了看,終于在對面的牆上看到了訃告。
沈南回視力好,隔了這麽遠也能清楚上面的字。
掐指一算,葬禮就定在五天之後。
馮老太太應該是選擇火化的,相關事宜殡儀館那邊會負責。
看完以後,沈南回将葬禮的日期發送給了秦唐。
後來,秦唐就沒有再給他回複消息了。
沈南回忍不住感嘆秦唐過河拆橋。
不過,這确實是他的一貫風格來着。
沈南回将視線投向馮子期和顧寧,發現他們兩個人正摟在一起招待前來吊唁的人,那姿态,俨然是一對新婚小夫妻。
也是,既然馮子期會讓顧寧在這種場合出現,就說明他們的關系已經是得到家人肯定的了。
不過,關于那個孩子的身份,沈南回還是持懷疑态度。
為了刺激秦唐,沈南回特意拿出手機來對着馮子期和顧寧的背影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全部都發給了秦唐。
他跟秦唐相處這麽多年,秦唐什麽脾氣清楚得很。
以他現在對馮子期的在乎程度,看到這些照片估計要氣得爆炸了。
當然,這種消息,他就不指望秦唐給他回複了。
發完以後,沈南回徹底将手機收了起來。
接着,她再次盯着馮子期和沈南回的背影看,腦袋裏又開始思考關于那個孩子的身世問題。
沈南回摸着下巴,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之前他曾經幫着秦唐取過紀年的頭發驗DNA……
大概也可以用這個辦法試一試馮子期和那個孩子?
不過,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上去弄馮子期的頭發。
想到這裏,沈南回将視線轉向了身邊的知秋。
“交給你一個任務。”他拽了一下知秋的胳膊。
知秋原本在走神,被他這麽一拽迅速回神了:“啊?”
沈南回指了指馮子期的背影,說:“你倆不是關系不錯麽,你上去給我弄幾根她的頭發來。”
知秋不理解他要做什麽,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為什麽?”
沈南回自然不會和知秋解釋太多,被她這麽一問反而多了幾分不耐煩:“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讓你做你就做,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聽到他這麽說,知秋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你先答應我,不是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卑鄙事兒。”
這個忙她可以幫,但是是有前提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沈南回不會幹好事兒。
所以,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頭。
“在你心裏我就這麽龌龊?”沈南回被知秋氣笑了。
知秋絲毫不加掩飾地點了點頭,甚至還反問他:“難道不是嗎?”
“老子看你是欠幹了……”
沈南回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周圍的人都變着法地巴結他,但是知秋呢,大部分的時候都無動于衷。
偶爾冒出來那麽幾句話,就足夠把他氣死。
知秋已經習慣了沈南回這麽說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的提醒他:“死者為大,在這種場合還是不要這樣說話了。”
“呵呵。”沈南回壓低了聲音:“你是在教我做人?”
知秋搖頭:“我不敢,教你做人是你父母的事兒。”
沈南回當下就反應過來了,知秋這是在嘲諷他。
艹,這個死丫頭,嘴皮子功夫越來越溜了。
“趕緊去辦事兒。”沈南回推了知秋一把。
知秋“哦”了一聲,然後朝着馮子期的方向走過去。
別說,沈南回這次給她安排這個任務,真的還挺難辦的。
主要是她和馮子期好些年沒聯系了,再次見面還是在這種場合,怎麽可能單獨聊天。
還有弄頭發這事兒……太考驗技術了。
**
辦公室內。
秦唐正在聽二三彙報那個孩子的下落時,手機裏進來了沈南回的微信。
秦唐随便回複了幾句,準備和二三繼續聊,卻看到了沈南回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顧寧攬着馮子期的腰,兩個人正在和前來悼念的人說話。
那模樣,像極了一對夫妻。
秦唐捏緊了手機,目光驟然冷卻下來。
二三站在對面,清楚地看到了秦唐眼神的變化。
不用猜,也知道他看到了什麽。
這種時候,二三只能選擇沉默不說話。
他跟了秦唐這麽多年,一些基本的相處技巧還是明白的。
秦唐心情不好的時候上去和他說話,基本上等于死路一條。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他情緒恢複了,主動開口。
于是,二三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等着。
畢竟正事兒還沒說完。
秦唐沉默了大概有五六分鐘。
這期間,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從手機屏幕上挪開過。
過了很久,他終于放下了手機,再次看向二三。
他擡眼的時候,二三看到了他眼底的紅血絲,以及泛紅的眼眶。
二三有些驚訝。上一次見他露出這種表情,是秦遠山去世。
秦唐大部分的時候,情緒都不會外露。
尤其是不會在外面露出自己悲傷的一面。
如果已經露出來了,就說明悲傷的程度已經無法負荷。
老實說,看着他這個樣子,二三有些擔心。
“四天後葬禮。”秦唐對二三說,“最多四天,把孩子給我弄過來,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
二三答應下來:“好,明白。”
現在孩子被交給顧寧的朋友照顧,原則上來說是比顧寧親自照看的時候好弄得多。
之前的顧寧根本不會帶孩子離開賓館,就算出來,也是寸步不離地守着。
但是,顧寧這個朋友還有自己的孩子。
帶兩個孩子出來,肯定會容易分心。
他的機會還是很多的。
“出去吧。”秦唐朝着二三揮了揮手。
二三看着秦唐的眼睛,有些不放心。
幾經猶豫之後,還是沒忍住:“你……注意身體。”
秦唐:“不用你來教我,滾。”
二三沒再繼續說,走了。
……
二三離開以後,秦唐将一雙胳膊撐在辦公桌上,捂住了眼睛。
不多時,掌心一片濕潤。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過這樣無助的時候,哪怕是父母去世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難受過。
從來沒有一刻,他竟然這麽希望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
如果當初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還在,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秦唐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他站在落地窗前,不停地抽煙。
整個辦公室裏都彌漫着煙味。
**
下午五點半左右,安靜的辦公室內突兀地響起了手機鈴聲。
秦唐拿起手機看了一天來電顯示。
電話是紀年來的。
看到紀年的名字之後,秦唐諷刺地勾了勾嘴角。
“你還記得打電話。”
除了臨走的前一天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之外,後來紀年就沒再跟他聯系過了。
秦唐也知道紀年讨厭他,真沒想到她會主動打電話過來。
“我是想告訴你,軟軟的轉學手續辦好了。”紀年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無異。
不過……她倒是覺得秦唐的聲音不太對勁兒。
此時,紀年正在回星耀的路上。
前排池簡琛在開車,她和軟軟一塊兒坐在後排。
“你聲音不太對勁兒啊……”紀年調侃他,“受刺激了?”
“你确定要惹我?”聽着紀年幸災樂禍的聲音,秦唐的聲音越來越陰沉。
“算了,軟軟要跟你說話。”
今天早上起床以後,軟軟就一直念叨着秦唐,一整天都忙着給她辦入園手續,紀年也就沒想着給秦唐打電話。
這會兒手續辦完了,為了讓軟軟開心,所以紀年給秦唐打了電話。
說了幾句,紀年将手機交給了軟軟。
軟軟拿起手機放到耳邊,甜甜地喊了一聲“舅舅”。
聽到軟軟的聲音以後,秦唐的聲音終于是緩和了一些。
但是,負面的情緒仍然在。
“嗯,軟軟今天幹什麽了?”軟軟說:“到新幼兒園看了。”
秦唐:“覺得怎麽樣?”
軟軟說:“挺好的,但是我有點想你了,舅舅。”
軟軟是真的會哄人,一句話出來,聽得秦唐心都要融化了。
“嗯,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就去看你。”秦唐對軟軟做出保證。
軟軟一聽秦唐這麽說,立馬就開心了。
……
通完電話以後,秦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點了一根煙,繼續抽。
**
等知秋成功拿到馮子期的頭發之後,沈南回就帶着知秋離開了。
當然,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把頭發交給秦唐,而是裝到了一個袋子裏保存着。
這幾縷頭發,後面絕對用得上。
**
一眨眼,三天已過。
這幾天,馮子期和顧寧每天都在這邊待着,兩個人直接住在了老太太生前住過的家裏。
顧寧跟着馮子期受了不少累。
馮子期沖完澡出來的時候,顧寧正盯着手機發呆,愁容滿面。
馮子期很少見顧寧露出這樣的表情,一看他這樣,心頭立馬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去洗澡吧。”馮子期并沒有直接問他。
她很清楚,就算問了,顧寧也不會告訴她。
顧寧看手機看得走神,之前都沒注意到馮子期過來了。
聽到她的聲音以後,顧寧匆忙放下了手機,然後起身去了浴室。
馮子期看着顧寧進了浴室,等到裏面傳來水聲,她才拿起顧寧的手機,然後輸入密碼。
一進去,就看到了那封停職郵件。
237:可能是叫習慣了
馮子期認真看了一下郵件的內容,裏面并沒有解釋停職的原因。
怎麽看都覺得疑點重重。
這些年,顧寧的工作态度馮子期是看在眼底的。
他兢兢業業,沒有一點不合格的地方。
她不明白公司的高峰為什麽要做出這種決定。
再一看日期……竟然是幾天前發的。
然而這幾天裏,顧寧完全沒有和她提過這件事兒。
馮子期突然就挺自責的,她覺得自己對顧寧的關心真的不夠多。
尤其是和他對她的關心比起來,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馮子期正盯着這封郵件看得時候,顧寧的手機裏又進了一條微信消息。
是文景發來的。
馮子期掃了一眼,看到了消息的內容。
文景:顧寧,抱歉,今天晚上我帶着阿金和我兒子一塊兒出去,結果阿金被人抱走了。
馮子期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金被人抱走了”幾個字上。
看到這條消息後,她捏着手機的手不斷地顫抖。
好半天,終于打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被誰抱走的?對方有沒有留下什麽信息?他們是要錢還是有別的條件?
過了一會兒,文景那邊回複:我後來追上去了,但是追上去的時候阿金已經不見了。對方說他不會傷害孩子,還警告我們不要報警……哦對了,他還說,他叫二三,馮子期應該會認識他。
文景并不知道手機這邊和他聊天的人就是馮子期。
二三……呵。
馮子期捏緊了手機。
孩子是被誰帶走的,她心裏已經有數了。
還有顧寧停職的決定……大約也跟秦唐脫不了幹系。
他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
馮子期從床上起來,走到衣櫃前拿了一套衣服出來,準備換衣服。
她正換衣服的時候,顧寧洗完澡出來了。
看到馮子期哭着換衣服,顧寧下意識地皺眉。
他走上前,停在馮子期面前:“發生什麽事兒了?”
“阿金被人帶走了。”馮子期哽咽着說出了這句話,顧寧一聽,驚訝不已:“什麽意思?”
馮子期深吸了一口氣,說:“顧寧,對不起,我剛才看了你的手機。我看到了你被停職的郵件,正好那個時候文景發來了微信消息……他說阿金不見了。”
顧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沉默片刻,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麽,馮子期卻突然抱住了他。
“對不起,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也連累了我們的孩子。”
她哭得泣不成聲。
自從馮老太太去世之後,馮子期的精神狀況就極度脆弱,這幾天幾乎都是在靠着的一絲意志力死撐。
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簡直就像是壓垮老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什麽這麽說呢?”顧寧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兒。
她說“連累”,就說明她知道這件事兒是誰做的。
“我問過文景了,帶走阿金的,是秦唐的心腹。”
馮子期調整了一下呼吸,無比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
停頓了一下之後,她從顧寧的懷裏起來,“我現在要去找他。”
說着,她一邊說,一邊将衣服的扣子扣好。
“先冷靜一下。”
顧寧思考了一會兒,這個節骨眼上去找秦唐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對方既然都已經直接透露了身份,就說明應該不會對阿金做什麽非常過分的事兒。
而且,秦唐擺明了是要拿阿金當籌碼威脅他們的。
正常情況下,他們對握在手中的籌碼都是非常好的。
顧寧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剛才和文景的聊天記錄。
果不其然,對方确實說了不會把孩子怎麽樣。
看完聊天記錄之後,顧寧對馮子期說:“我也很擔心阿金,但是我們今天晚上不應該沖動。一切等老太太的葬禮結束再說,好不好?”
顧寧的聲音很有耐心。
不管怎麽說,阿金也是他的孩子,他對阿金的擔心不會比任何人少。
可是,今天晚上馮子期如果去找秦唐,那就等于是自尋死路。
“等葬禮結束,我們一起去找他談判。”見馮子期不說話,顧寧繼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可是我擔心阿金……”馮子期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着。
顧寧說:“你放心,既然帶走阿金的人是這麽說的,說明他們是真的沒打算傷害阿金。而且,他還要拿阿金當籌碼逼我們就範,不可能拿阿金怎麽樣的。”
聽過顧寧理性的分析以後,馮子期的情緒沒有剛才那麽激動了。
但是,眼淚仍然無聲地往下掉。
她真的不明白,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為什麽秦唐就是不放過她。
……
晚上馮子期沒怎麽睡好,一整夜都在做噩夢。
醒來的時候,渾身是汗。
好在身邊有顧寧陪着,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不至于很害怕。
顧寧一直都抱着她,這樣的懷抱讓她心安了不少。
**
翌日一早六點不到,馮子期和顧寧就醒了。
今天是老太太的葬禮,一家人都來得很早。
昨天晚上馮子期哭了太久,醒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
小叔和小姑看到馮子期這樣子,走上來勸她;“子期,你也別太難受,人都有這一步的,你奶奶她年齡也大了,這樣的選擇也是無可奈何……”
馮子期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就一直在點頭。
早上顧寧為她買了早飯回來,但是馮子期完全沒有胃口吃。
事情堆積在一起,她根本提不起來任何吃飯的心情。
于是,一早起來就喝了一杯檸檬水,算是過去了。
……
八點鐘,已經陸陸續續的人有人來祭拜。
其中不少都是馮子期父親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