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女無心

“我不信。”皎月一臉誠摯的看着張啓山。

佛爺的臉黑了下來。好想捏死她怎麽辦?

“我要睡了。”皎月翻了身。“等下吃飯叫我。”

張啓山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手完全沒有移開的征兆,将她掰正,盯着那雙琉璃眼,“我說,我心悅你。”

“我聽到了啊。”皎月睜大眼睛。

“你說不信?”

“是啊,我不信啊。”她眼裏是風輕雲淡。

“為什麽?”張啓山皺起眉,他以為自己已經夠直白的表達了。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人不對。”她淡然道。

“嚴重點說,我是逃婚回來的。如果你是再兩年前說這件事,我會很開心,但是現在。”她眼神恍惚了一下,“我懷疑的目的是……可憐我或者,想要困住我。”

“至于地點,現在是長沙,你想說什麽都沒人反駁。剛剛我說九門裏的适齡男子,是,我排除了你,若說長沙最适合我的,當然是你。你可是你已經拒絕我一次了,我是多大臉才以為你還要我?你說你喜歡我,有考慮過後過嗎?你娶我嗎?”

“最後一條,現在的陸皎月,不是六年前無依無靠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我是北平解語樓的九姑娘,心髒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皎月冷靜的看着他,“如果你真喜歡我,兩年前你為什麽推開我,這兩年也不見你來北平看我一次吧。回來見了一面你說你對我舊情難忘?你哄小姑娘玩兒哪?張啓山,我陸皎月不是靠你才能活,也不是有你才是天。沒了你我照樣可以哭可以笑,有人哄我,寵我,愛我。你自己扪心自問,你是不是因為聽到我要嫁人了,占有欲作祟,覺得不忿我不喜歡你了,想用提親把我困在身邊?”

張啓山沒想過她的理由竟然是這般……揣測人心?

是因為不忿嗎?好像是,因為不忿她要嫁的人不是自己。

還有呢,因為她和一個認識兩年的人談婚論嫁,并且直言人家會是一個好丈夫。

然後呢……最主要的,是不忿……她眼裏已經沒有自己了吧。

她依舊愛撒嬌賣癡,除了自己。她依舊活蹦亂跳,除了在張府。

“那你……為什麽和我回來?”他張張嘴,聲音嘶啞。

“沒有為什麽,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習慣不想讓他在別人面前丢臉,習慣讓他哄着自己,習慣在他面前撒嬌耍賴。

“我會改的,連你都可以改,還有什麽改不掉?”

張啓山低下頭,從她身上起來,背對着她,“若是我不想讓你改呢。”

皎月抓着床單,喉嚨發幹,“你什麽意思?”

張啓山沒有回答,大步走出房間。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也許她說的是對的,他需要冷靜一下,要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後悔一生的事。

陸皎月就這麽看他走出房間,沒有悲哀絕望,心裏仿佛死水一般平靜,沒有波瀾。

是得償所願,還是愛而不得

就看這一次了吧。

她閉上眼,這顆心終究是髒了,連愛情,都要用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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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沒有在張府用飯,因為解語樓一個電話把她叫了回去。想了想,還是沒有和張啓山一起走,哥哥既然知道了,那北平的事兒,也應該瞞不住他。

坐在車上,她把目光投到遠處,這一次,真的是置之死地了。

……

“哥哥,我回來啦!”剛一下車,就看到解九站在解語樓的樓梯上等她。長沙今年的冬天頗冷,解九穿大衣還是有些受不住。

“總算知道回來了?”解九抱住撲過來的小姑娘。

“哥哥快進去,你等久了吧,冷不冷呀。”皎月扯着解九進門。“清寒姐姐呢,怎麽都不勸勸你,外邊風那麽大,你就該在樓上等我才是。”

“你呀。”聽到皎月絮絮叨叨的關心他的身體,解九還是舍不得罵她。

“說吧,這次回來,還走不走?”解九沒問她原因,就問了這一句。

皎月喝了一口熱茶,笑彎眉眼,“不走了,我準備把北平的事兒交給樂水她們,那破事兒,我不想管了。”

“事兒辦完兒?”解九再确定。

“辦完了。”她肯定的點頭,“這次回來,我就是用被迫的名義回來的。只不過定親這事要圓過去,那董大帥的手現在伸不到長沙了。只是這次陸建勳的事兒,我開始沒想到,後來還是邵言哥和我通的信。”

她睜圓了眼,“哥哥,你這次的計劃,可是害慘我了,邵言哥都給我求婚了。”

“哈哈哈。”解九一陣大笑,“怎麽,将軍夫人不想當?”

“算了吧,那些官場,我才不要花心思應付呢。這次是為了給邵言哥争兵權,差點把自己搭進去。董帥手裏的人脈我都掐斷了,只要邵言哥自己不出事,北平以後就是他的地盤了。況且,我看的出來,他是認真的。”說道這個,她哀嚎一聲,垂下眉眼,“你說我幫你搬倒一個元帥容易嗎,現在全北平的人都知道我被邵言哥給看上了,回去誰還敢要我呀。”

“這次的事,你做的不錯,但是,你卻忘了一點,才導致現在的局面。”解九的表情淡了下來。

皎月瞪大雙眼聽他指教。

“你忘了自己是個女兒家,混跡官場,難免有人拿你做文章。董帥這次是被你逼急了,才拿婚約想困住你。要不是邵言搶先一步,你以為你能安然無恙的回來?”解九嘆氣,“你還是嫩了點,那群老狐貍。”

“那還不是要怪你把我派過去!”皎月一嘟嘴,開始耍無賴。“就是你的錯,你還說自己智計無雙,哼!”

解九無奈的縱容,“好好好,我的錯。我讓我們小小姐受了委屈,哥哥幫你欺負回來怎麽樣?還有那個陸建勳,我派人揍他一頓?”

“我自己能揍他,不用你。”愛嬌的揚揚小下巴,皎月斜睨了一眼解九。“至于其他人,你不許手下留情。”

“是是是,小小姐最厲害了。”解九不遺于力的誇贊,“只是我們小小姐這婚事到底要怎麽辦?”

她歪歪頭,撐着小腦袋,“結啊,要是張啓山真看不上我,我就回北平,反正到時候邵言哥掌了北平,嫁給他我也不吃虧,他那麽疼我,肯定不舍得我出去應酬噠。要不去上海也成,國外也行,我都沒出國過呢。”

“你見過佛爺了?”

“嗯,該說的都說了,我就等他三天,三天一過,管他大爺佛爺。本姑娘都不稀罕了!”皎月眼裏碎着光,仿若銀河,熠熠生輝。

“這才是我妹妹,當斷則斷。”解九笑,算計人這事兒,不是八爺的專利啊。

“不過哥哥……”皎月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憐兮兮的說了一句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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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的九姑娘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诶?婧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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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某人想起的婧兒,卻坐在紅府的女主人身邊,細細的幫她把脈。

“婧兒,丫頭的身子?”二月紅看着小姑娘一臉糾結。

“我師娘的病怎麽樣了!”陳皮着急的問。

婧兒掃了二人一眼,對着丫頭,“夫人,你是不是沒把自己的病說全?”

丫頭一愣,“我……”

“你把病情說輕了!”她一臉肯定。

然後轉頭對着兩個着急的男人一通亂罵,“你們兩個怎麽照顧病人的,天天躲房間裏等死嗎?多運動多走走不會嗎?不是說姐姐給了一套吐納之法嗎?不會監督她練功啊!”

“你!”陳皮氣她詛咒丫頭。

“你什麽你,我幫你救人你還想罵我啊!要不是看在姐姐也想救她的份上,你以為我會坐在這裏等你罵啊!就這種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人,誰願意費心費力啊!!!”

“夠了!”陳皮一個步子上前,就要掐她脖子,婧兒冷笑一聲躲過,一個化蝶就隐身起來。

她雙手撐在丫頭肩膀上,聲音冷淡,“心思郁結,憂思過度,夜間盜汗,偶有無力之症,時有暈眩之感,最近吐血了吧?”

陳皮因為丫頭不敢上前,二月紅則是被她的一番言語給震到了。

“一個兩個都瞞着,你以為大夫是大羅金仙?自己的身體自己不說,你以為誰都是神醫呢?”她毫不客氣的諷刺,“你們這種不配合大夫問診的人,就算姐姐再給你十部吐納之法都沒用。”

“你要是能醫就別說廢話!”陳皮雙手握拳,目光兇狠。

“陳皮。”丫頭喊,“婧兒姑娘是大夫。”

“我要是不能治,你當我在這兒等死嗎?”婧兒眉眼銳利的看着他。她做事只憑喜好,她不喜歡丫頭,一個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兒的人,別人幹嘛費勁心思去對她。只不過看在姐姐和這個二爺的關系,她才好心幫她看。

“你能治!”二月紅眼前一亮。

“我能治,但我也不能治。”她目光冷淡。

“你什麽意思!”陳皮先是被那句能治給驚喜道,後又聽到她說不能治,只覺得自己被耍了。

“我的醫術,就算他只剩一口氣,我也能把他救回。”她眉眼間是對自己醫術的自信,“但我不救三種人,一種,是不相信我的人,一種,是不相信自己的人。最後一種,是不想活的人。”

她目光劃過三人,“而你們,正好占據了全部。”

三人一震,二月紅看向丫頭,丫頭躲避的側過眼。

“你要怎麽才能救我師娘?”陳皮盯着她。

“我要先問過我姐姐,我所有經手醫治的人,都是經過姐姐同意的。”她看向二月紅,“姐姐不許我擅自出手。”

“我明日就去解語樓問月兒。”二月紅點頭。

婧兒看向丫頭,“我說過,我要救的人,必須相信我,若是自己有輕生的欲望,我中途就會停手,就算姐姐叫我救,我也不會再救。”

“這些事情,我會解決。”二月紅目光如炬的看着丫頭。

婧兒聳聳肩,“那就好。”她看向陳皮,“姐姐如果同意,我要她的醫治權,你們誰都不許搗亂。”

“只要你能醫好師娘,我什麽都聽你的,要是醫不好……”他眼神淩厲。

“放心,我不砸五毒的招牌,愚蠢的中原人。”她不屑的撇嘴。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女兒開始算計人了,嘿,張啓山,叫你一聲,敢答應嗎?

大家看着會不會邏輯混亂?簡單來說,皎月去北平就是因為九爺和邵言的關系很好,要幫他掰倒大帥,然後把段時間皎月剛好心神不定,于是就讓她去鍛煉心智,順便散心。後來陸建勳那件事是大帥反應過來軍權被奪,然後要先下手為強,沒想到皎月逃回了長沙。

她和邵言的關系雖然沒有和佛爺那種親密,但是也可以慢慢發展。诶,我怎麽覺得邵言更适合月兒?媽蛋……男二都是這配置吧。

然後……婧兒配陳皮怎麽樣?我總想給癡情人一個好的歸宿。

ps:一說到心髒,突然想到了葉修……冷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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