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襄王有夢

皎月坐在椅子上,理了一下思緒,就緩緩開口,敘述了她回來的原因。

從她初到北平建立解語樓遇到困難,到她意外的救起了董元帥,再到建立情報網和其合作。

顧邵言是她之前和解九去北平玩的時候認識的,後來解語樓開張,他也多來捧場,明裏暗裏都照顧着她。

又講到陸建勳的來歷和性格,以及他攀附的權貴。

講到自己因為陸建勳想提親,不得不躲回長沙的時候,她明顯在張啓山和二月紅的眼裏看到了殺意。

“事情就是這樣。”她說完,伸手拿了茶潤口,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這個好像是剛剛張啓山喝的那杯,臉上飛起了紅霞。

張啓山本還是想着對策,直到看到那個杯子,才有所反應,盯着她的唇猛看,像是想起了什麽,複又低頭笑了一下,皎月臉就更紅了。

她瞪了張啓山一眼,轉頭看向二月紅,“二哥哥,就是這事兒,你一定要幫我勸勸哥哥。要不然,我怕他真的就一槍,斃了那個陸建勳了。”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斃了他。”二月紅笑道。

“二哥哥!”皎月又開始撒嬌,一句二哥哥叫的千回百轉,堪比二月紅唱的戲。

“你這叫的,不來和我學戲,倒是浪費了這副好嗓子。”他調笑,又一思索,“那顧長官,為人如何?”

“顧哥哥是個好人,但是不适合姐姐。”本來默默坐着的婧兒忽然出聲。

皎月吓了一跳,“婧兒。”

“本來就是嘛,顧哥哥依附大帥,是他手下的愛将。但大帥是什麽人,要是哪天姐姐和大帥……顧哥哥要怎麽辦。姐姐難道要讓放棄北平的一切嗎?還是讓顧哥哥抛棄身家?這兩件,我看姐姐都不會做。”婧兒一針見血。這些都是樂善和她說的,她覺得顧哥哥是好人,對姐姐也好,但是他們不适合。

“可現在不是沒辦法嗎?”她軟下眉眼,有些柔弱,語氣懶散,“我認識的人裏,他自當是我夫婿的第一人選,哥哥對他印象也好,他對我也不錯,除了邵言哥哥,你讓我嫁誰?”

婧兒不說話,只拿着眼睛看張啓山,她剛剛偷偷問過副官了,這人就是佛爺,姐姐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她倒要看看,他怎麽說。會不會讓姐姐嫁給別人!

二月紅用眼角撇了一眼佛爺,心思一轉,食指點了點桌子,“要不,讓解老夫人幫你訂門婚事?到時候,就算那大帥有什麽話,也有個借口。畢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就是長輩做主,老夫人是你祖母,為你定下親事,也是名正言順。再者,你這次回來匆忙,就當成是被瞞着回來相看和過禮的。到時候,就是那陸建勳親自過來,也晚了。”

“短時間裏哪裏找得到一個心儀的?”她沒形象的趴在桌子上,一臉煩悶。“和我年紀相仿的,哪個有什麽出彩的。除了九門的幾個哥哥,嗯,除了哥哥,就是五哥哥和八哥哥。”她撇了一眼張啓山,直接将他忽略。眼睛一亮,坐直了,“要不,讓他們娶我?”

想着又搖搖頭,“不行不行,想想就可怕。我就把他們當成哥哥而已。”

這不就有一個嗎。二月紅沒明說,只拿着眼睛瞧張啓山。

張啓山垂下眼,摩挲着腕上的二響環。

“其實我覺得邵言哥哥還好啦,要是真成親了,我就把人手給大帥,換個安穩應該是沒問題的。”她又趴回桌上,玩着一個橘子。“況且我……”

“走吧。”張啓山突然發聲。

“嗯?”皎月用大眼睛瞅他,腮幫子鼓鼓的,有些不明所以。

“去解語樓。”他看了她一眼,起身。

“佛爺……”二月紅心裏亮堂。

“官場上的事,我比二爺清楚,況且我也很久沒見九爺了。”他解釋,卻不敢對上皎月的眼睛。“這件事我出面更合适。”

“欸?”皎月還是沒反應過來。剛剛說的……不是這個事兒吧?

張啓山見她不動,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就扯進懷裏。對着二月紅道,“我們先走了,二爺在考慮一下我說的事。”

然後攬着皎月的肩,就往門口走去。二月紅精致的妝容下,勾起一抹笑,婧兒還沒回過神,木然的轉頭,“我……怎麽辦?”

被丢下的婧兒,一臉懵逼。

張啓山攬着皎月出了門,副官趕緊打開門,皎月在被拉走的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只是習慣使然,她沒有在二月紅面前,給他難堪。

她站在車前不動,只拿着鴛鴦眼看他,澄澈透明,“張啓山,你想做什麽。”

張啓山握着她肩頭的手有些發緊,他聽過她撒嬌似的叫啓山哥哥,也聽過她調侃似的叫張大佛爺,但是今天,一句平淡的佛爺,一聲漠然的張啓山,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将她推開了。

他垂下眼簾,揮退副官,盯着她的眼。“上車說。”

皎月不動,張啓山就那麽盯着她。她轉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扯過,塞進車裏。

“張啓山!”被他抱在懷裏,皎月有些氣急。

張啓山放開她,依舊是那張硬朗陽剛的臉,眉梢眼角的溫和,就連眼神也和從前一樣,“你要說什麽?”

“你!”她氣的臉色發紅。

“你知道我要回解語樓做什麽嗎!”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喜歡我推開我,我接受。”

“不想理我疏遠我,我搬走。”

“那現在呢!我要成家了!你到底是想怎樣啊!”她全身發抖,聲音悲戚,眼裏蓄着淚。

“……”張啓山沒說話,只等她發洩完了。

“張啓山,你到底想怎樣啊……我忘了你,不是你想要的嗎?”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了些哭腔。

張啓山心裏似被針紮,綿綿的疼着。他抿直了嘴角,輕柔的将皎月攬進懷裏。低沉的嗓音響在她頭頂,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她皎月抓着他的胳膊。眼淚暈濕了他胸前的衣服。

“月兒……”他抱着她,在她耳畔輕輕喊着,兩年了,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皎月崩潰的放聲大哭了起來,想把這些年的苦都哭出來。有誰不想當一個千人寵萬人疼的嬌姑娘,誰想去算計人,誰想在別人面前身不由己。

“張啓山……張啓山……”她哭着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張啓山将她抱到腿上,整個摟在懷裏,手輕輕在她背上拍着。之前四年,只要她傷心,他就會這麽哄着。

哭聲漸漸低下來了,皎月靠在他懷裏,時不時抽泣一聲,張啓山拿了帕子給她擦臉,又伸手掏了一個水壺,小口小口的喂給她。

“哭夠了嗎?”他拍拍她的背。

“不夠。”

“還要繼續嗎?”

“不要。”

“那我們去解語樓。”

“不去。”

“那回張府?”

“不回。”

“月兒……”他語氣無奈,用力攬了一下她的肩頭,“別鬧。”

皎月不說話了,說好的吵架呢!你這種無限寵溺縱容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怒!

“我餓了。”她語氣沖沖道。

“我們去挽香樓。”

“不去。”

“滿庭居新來了廚子,做的一手好菜。”

“不吃。”

“淮安樓……”

“不要。”

“你想吃什麽?”佛爺終于抓住重點。

“随便!”

“……”

“副官去訂幾個小姐愛吃的菜送回府。”機智的佛爺吩咐,小姑娘這是鬧別扭,故意的。

皎月把頭埋進他的衣服裏,又退了出來,嫌棄道,“濕的。”

張啓山無奈,難道不是你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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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回了張府,張啓山要下車,只是皎月還坐在他腿上。“到了。”

“哦。”皎月一臉冷淡。

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伸手穿過她膝蓋,将小姑娘抱在懷裏,張啓山一如六年前的那一天,将人抱回了張府。

在她房間前微微一頓,還是直走将人抱回了自己卧室。

把小姑娘放在床上,他剛想起身,卻不防被皎月的雙手攬住脖子,一把拉了回去。

“說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她的鴛鴦眼對着張啓山漆黑的眸子。

“月兒……”

“就這麽說,你要是敢起來……”她想了想,“今晚別就別想上,床了。”她要占着他的床讓他睡書房!

“上,床?”張啓山眼裏染上淡淡的笑意,“上誰的床?”

“當然是我的!”她說的理直氣壯,還瞪了瞪眼睛。

張啓山笑了起來,兩只手撐在她身側,低下頭,“你要我說什麽?”

“這件事情你準備怎麽辦。”她眸子裏是認真。

張啓山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試探,他咽下嘴裏的嘆息。他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皎月嫁給別人呢,

“我去解府提親。”

“原因呢。”她盯着他,“是因為可憐我嗎?”

“不是可憐,而是我心悅你。”他終是将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哦。”小姑娘眨了下眼睛,“我不信。”

說完放開了手,側了身子,“你可以走了。”

張啓山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剛她說了什麽?

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我不信!!!你以為你說你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你?呵呵,貓的本性是什麽?

小劇場:

皎月站在橋頭,望着流水,眉間愁緒點點。

婧兒撐着傘,“姐姐,下雪了”

“嗯。”她看向遠處。

“姐姐,在等誰嗎?”

皎月一怔,低眉颔首,“我誰也沒等,誰也不回來。

ps:有木有點喪病,我還是很愛眉間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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