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遺忘的記憶
皎月還是伸手打開了盒子。
外表樸實還有些破舊的盒子,裏層卻是鋪着千金難買的綢緞,七彩的絲綢仔仔細細的包裹着盒子的內層,裏面是一塊兒上好的白玉雕成的玉佩。
小小一塊兒,一面刻着雙魚,一面用突厥文寫着“吉祥”二字。她拿出今天買來的那個錢幣。用力擦着上面的污漬。
一段被她遺忘在角落的記憶,浮現了出來。她痛苦的捂住頭,手中的玉佩和古錢幣掉在地上。她蜷縮着,額頭滾下冷汗,咬緊下唇,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大漠黃沙,一個紅衣女子拿着一塊兒玉佩遞給她面前四五歲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邊上站着一個穿着黑衣的男子,發色深灰,膚色慘白。
“這個玉佩,是娘親按着平安吉祥配給你做的,你戴在身上,就像娘親陪着你一樣。”她溫柔的将玉佩挂在她脖子上。
“可是,霁兒想要娘親,不想要玉佩。”小女孩兒一臉委屈,包子臉皺皺的,眼裏含着霧氣。
“霁兒不是喜歡平安吉祥佩嗎?你看,一個在你這兒,一個,在娘親這兒。要是娘親回來晚了,霁兒看到玉佩,就可以認出娘親了。”她微笑,輕聲哄着。
“霁兒不會忘記娘親的!一定不會!”小女孩兒大聲道。
“好好好,是娘親笨,娘親怕霁兒長大了,娘親認不出來。”
“娘親不許認不出霁兒!”
“嗯,娘親不會忘記霁兒的。”
“那……娘親什麽時候回來?一天,還是兩天?”小女孩兒低頭,扯扯玉佩。
“等霁兒長到娘親這麽高的時候,可以一口氣吃完一碗飯,嗯,不再調皮搗蛋的時候,娘親就回來了。”
“會很久嗎?”
“不會的。”
“那,娘親要早點回來,霁兒乖乖的,不會給師父父添麻煩。”
“好,霁兒乖……”
“嗯……”
“霁兒,乖啊……等娘親回來。”
“嗯……”
“霁兒……”
“嗯?”
“娘親走了,霁兒一定要好好聽師父和山石爺爺的話,好好練功,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霁兒會的。”
“那……娘親走了。”
“……嗯……”
“霁兒……”
……
記憶裏那個一身紅衣的女子,含着淚騎着駱駝走了,背後的雙刀,在太陽底下,閃爍着冰涼的光芒,讓她心裏一陣發慌。
她想喊娘親,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師父蹲下身子,将她抱起來。單手捂住她的眼。
“霁兒,別看,忘了吧。”
“師父……”
“忘了吧,以後……忘了吧。”
“師……父……”
……
“師……父……”
“師……父……”
“娘……親……”
“爹……爹……”
她喃喃的喊着,為什麽,覺得自己忘了好多東西,可是,我想不起來了。我忘了什麽?好像,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忘了誰?
是……誰……
忽然,她聽到有人喊她,一聲聲,如此溫柔。
“月兒”
“月兒”
“月兒,醒醒。”
“月兒,不許再睡了。”
“月兒……”
……
她掙紮着睜開眼,張啓山就坐在床榻上看着她,見到她醒,眼裏的欣喜一閃而過。
“醒了。”
“啓山……哥哥……”
“感覺怎麽樣?”
“我,這是怎麽了?”
“你暈倒了。”
“暈倒?”
“嗯,你暈了半天了。”
皎月動了一下頭,“是嗎?”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就是身子有點軟。”
“我去喊婧兒。”他說完起身。
皎月點頭,見他出去,撐起身子,突然發現自己房間哪裏不一樣了。怔了一會兒,還是沒想出來。只好乖乖躺在床上等張啓山回來。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婧兒很快的來了房間。
皎月伸手給她把脈。
“嗯。”她将手搭在皎月腕上,過了一會兒,“沒事了。”
“那就好。”張啓山松下心神。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暈倒很吓人啊。”婧兒對着皎月道,她一進屋就發現皎月倒在地上,吓得她立刻叫了起來。張啓山本來在隔壁休息,被她一喊,立刻就趕了過來,将人抱回床上。
“那對不起啊,吓到我們婧兒啦。”她有些虛弱的笑笑。
“姐姐還開玩笑,吓到的可不只是我。”她眨眨眼,站起身,“我去給姐姐準備吃的,姐姐就和姐夫,好好說話。”
皎月被她那句姐夫弄得面紅耳赤,張啓山到是一副風雨不動的樣子。接過她的位子就坐在床榻上。
“剛剛是怎麽了?”他皺眉。
“我……我也不清楚。”皎月有些糾結。
“嗯?”
“我覺得,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她不肯定的開口。
“失憶?”
“嗯……”
“是,忘了誰?”
皎月桃花眼忽閃,咬着唇,“應該……是我爹爹。”
“你……爹?”張啓山愣住了。
“嗯……”她垂眸,勾着張啓山睡袍的袖子,“我忘了我爹爹的樣子,忘了他的名字,還有,很多事。”
“你……”
“師父說,我到大漠的時候,是四歲,娘親陪我去的。”她慢慢講述,“我對娘親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是師父手上有一副娘親的畫像。”
“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師父從小就不和我說有關于爹爹的事。好像,他對于爹爹,并沒有什麽印象。久而久之,我就不問了,然後,我……我忘了爹爹,好像從來就沒有過關于爹爹的映象。”
“以前小,問過沒有答案,我就不追問了,後來長大了,也沒有想問的想法。但是現在想想,師父為什麽不讓我知道關于爹爹的事呢。是他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讓我知道。”
“就連娘親,師父後來也很少提起。”
張啓山靜靜的聽她說完。
“那你為何突然想到這件事?”
“我……”
“因為這個?”他拿出皎月今日買的錢幣和玉佩。錢幣已經被擦拭幹淨,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花紋。
“這兩個,有關系?”他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就有這種感覺。
“嗯,這塊玉佩,是娘親在我小時候雕給我的,就是按照這個錢幣的樣子雕的。”她取過玉佩。
“你确定?”
“嗯,我确定。”她比劃,“這個玉佩從我四歲時就跟着我了,娘親說,以後拿着平安吉祥配來認我的。”
“認你?”
“那時候我剛去大漠,娘親……應該知道她不會那麽快來看我吧。”她心情有些低落。
“月兒。”張啓山握住她的手,想了一想,“你還有我。”
皎月睜大眼睛看他,莞爾一笑,“嗯,我還有你。”
她想了想,“霁兒。”
“嗯?”
“叫我霁兒。”
“你……”
“我姓言,雖然我忘了自己叫什麽,但是,霁兒,這個名字是不會錯的。”
“霁兒。”張啓山低眉淺笑,“你可知道是哪個霁?”
“驟雨初晴,雪霁天青。”她脫口而出。
張啓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皎月笑意滿滿。
“霁兒。”他低聲喚了句。不似外表的冷冽,全然的溫柔。
皎月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張啓山看着她,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脖子,低頭,湊近了那粉紅,唇齒相依,一聲聲呢喃,消彌于其間。
————————————————————————
皎月吃完婧兒熬的粥,半靠在床上。
“姐姐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喊我一聲,馬上到。”
“好,你管自己休息去吧。”她笑,小丫頭平日了睡得早,今天也是吓到她了。
“嗯,姐姐晚安。”她一蹦一跳的出了門。
皎月在她關上門之後,臉上的笑意,漸漸緩了下來。手裏握着兩個物件。
勾玉,古幣……
她垂眸。難道,她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偶然嗎?
她想起今天下午見到的那個男人,那種探究的目光。
古幣的出現,是這些天,寄賣的,也是一個男人。為什麽一個不起眼,還有些破舊的古幣,會擺在櫥窗那個位子?
若是有興趣的人,為何沒有買下這個古幣。
是在等她嗎?除了她,應該沒有人知道這個古幣的意義吧。
張家?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還不知道弟弟妹妹的孩子……
到她七歲後,漸漸不被提起的娘親……從她四歲起,就被刻意遺忘的爹爹……
到底,有什麽謎團?
張家,和她有什麽關系?
師父,你到底,瞞了我些什麽?
她閉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在最後意識清醒的時候,她忽然看到牆壁一片空白。
诶?爹爹的那些畫像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又碼一章
這兩天寶寶刷扇子沒刷到……非洲人,嘤嘤嘤。還有9月2號的時候寶寶要去市醫院配眼鏡,應該會停更一天。抱歉啦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