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誰都有資格管我,而你沒有
慕歌知道他這麽問,是給她最後的機會,如果她回答是,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送她回去,那麽她和他的關系也就徹底的降到了冰點。
可如果不回去,路浮生還不知道趁着她不在做出什麽?
她不能讓母親和慕頌處在危險之中!
慕歌思量再三,咬了咬唇,看向遲項城,“我要回家!”
剎那,他倏地僵直了臉,冷沉的黑眸裏染上了憤怒,黑眸中的寒氣更為冷冽。可是瞬間,那怒火又退了下去,轉為高深莫測的詭谲,他看着她笑了,那笑那麽冷,冷的像是要鑽進她心底裏去。
“好,我送你回去!”他說完,就啓動了車子。
從他的公寓到慕家,三十多分鐘的路程,結果他只用了十多分鐘,而這十幾分鐘內,慕歌都是閉着眼的,因為她不敢睜眼。
吱——
車子停下時,輪胎與地面發出撕裂的摩擦聲,慕歌還沒睜開眼,遲項城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下車!”
她睜開眼看向他,他只是冰冷的望着前方,慕歌的手按在慌跳的胸口,終還是解釋,“我必須回家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麽原因,我暫時不能告訴你…....還有……”
“下車!”他厲聲打斷她,似乎連聽她說話都不想。
慕歌被他吼的一顫。後面想說的話終還是咽了回去,算了,現在說了他也未必會信,還是等有一天她能證明自己的時候,讓他自己去想吧。
不過,想着他這樣怒氣騰騰的開車,她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你不要開那麽快!”
他沒有理她,慕歌沉默了兩秒,拉開車門下車,和上次一樣,她的腳剛着地,車子便如離弦的箭嗖的飛了出去。
慕歌望着他離開的方向站了好久,才轉身進了家門,可是一進門,就聽到了慕頌咯咯的笑聲。
慕歌擡頭看去,只見客廳裏,慕頌被路浮生抱着,似乎在做着什麽,看到這一幕,慕歌的頭皮像是炸開了一樣,她兩步過去,直接呵道,“你們在幹嗎?”
慕頌沒有回頭,只說了聲,“姐你回來了,你先睡,路大哥正教我學沙畫。”
學沙畫?
都學到懷裏了?
慕歌幾步過去,手一擡,沙畫板被她掀落。手指向路浮生的鼻子,“路浮生,你給我滾!”
她突然的瘋狂之舉,把慕頌吓住,因為從小到大,慕歌一直都管着她。慕頌犯錯都是慕歌來教訓,所以她本能的就怕了。
但片刻,慕頌就回過神來,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女孩了,慕歌想怎麽罵她就罵她了。
“你發什麽瘋?”慕頌吼向慕歌,眼眶也随之紅了。
慕歌沒有理會慕頌。一雙眼睛含毒帶怨的盯着路浮生,慕頌隐約明白了慕歌發火的原因,直接擋在了路浮生面前,擋住慕歌要殺人的目光,“路大哥只是教我學沙畫,你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來想我們。”
慕頌的話音落下,慕歌看向她,“你說我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思想龌龊,肮髒!”
啪——
慕頌的話沒說完,慕歌擡手一巴掌甩了過去,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就是一種本能。
可是巴掌落下的剎那,慕歌就後悔了,“小頌……”
“你打我?”好一會,慕頌才反應過來,震驚,憤怨的看着她。
“小頌,我……”慕歌擡手,想去撫一下慕頌被打的臉,可她還沒碰到,慕頌就一下子躲開。
“你憑什麽打我?你有什麽資格打我?”慕頌哭了,吼向了慕歌,“我和路大哥一起學畫怎麽了?就算不是學畫,就算我和他有什麽關系怎麽了?你搶走了我的未婚夫。還不允許我再另找男人麽?”
慕歌聽着慕頌的指責搖頭,可這并沒有阻止慕頌說下去,她早就想說了,可為了姐妹情面,她一直忍着,但今天忍不下去了。
“我現在就是跟他睡,你也沒資格管我,全世界誰都有資格來指責我,而你慕歌沒有,沒有!”慕頌的手指着慕歌,每一個字都像是帶毒的子彈,活生生的穿透慕歌的胸膛。
慕歌站在那裏,看着慕頌冷漠而怨恨的眼神,她的全身猶如被冰凍了。
她想解釋什麽,可是卻不知怎麽說,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慕歌算是體會到了。
已經睡了的白素娟,聽到外面的争吵,披着衣服就跑了出來,看着一地的狼藉,還有哭着的慕頌,連忙問,“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慕歌和慕頌誰也沒有說話,姐妹倆就那樣的對峙着,看着,而一直沉默的路浮生這時開了口,“對不起伯母,是我的錯......我教小頌學沙畫,讓慕歌誤會了。”
誤會?
是誤會麽?他分明就是占慕頌的便宜,就算他教慕頌學沙畫,也不必用那樣的姿勢啊。
之前他口口聲聲說楊天格負了他,現在慕歌都不禁懷疑,他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就算是真的,那到底是誰負了誰?
還是他根本就是個色狼,侮辱了當年的楊天格。所以楊天格才報複的他?
慕歌狠狠的瞪着路浮生,而他卻是一副坦然至極的模樣,這樣的他讓慕歌想到了一個詞——披着羊皮的狼!
而這頭狼是她引來的,所以她必須要把他趕走,慕歌在心裏默默發誓。
白素娟大約也明白了,她剛要說什麽。卻看到慕頌臉上的五根清晰的指印,心一疼上前,撫上了慕頌的臉,爾後看向慕歌,“小歌,有什麽話你不能好好說?你怎麽對你妹妹下這麽重的手?”
母親的話讓慕頌更委屈了。她抱住白素娟嗚嗚的哭了起來……
慕頌的怨恨,母親的指責,讓慕歌知道路浮生不動聲色之間,已經一點點的攪混了這個家。
這個男人的報複手段很高明,不用他動一手一指,已經讓她們相互殘殺。
白素娟帶着慕頌回了房間,客廳裏只剩下慕歌和路浮生,慕歌擡手就要對着他抽過去,但手在半路就被他截住,“火氣這麽大,你不該叫小鴿子,應該叫小鋼炮才對。”
“路浮生,”慕歌咬牙,她真恨不得咬死他,可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慕歌努力強壓着心底的怒意,問道,“你究竟想怎樣?”
路浮生笑了,“你覺得呢?你覺得我該怎樣才能彌補你曾經對我的傷害?”
慕歌搖頭,“路浮生,我說了不是我!”
他冷冷一笑,“你問我要怎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因為你,我家破人亡,因為你的前途被毀,就連身體也是殘缺的……”
路浮生的話讓慕歌震驚,她沒想到,楊天格對他有這麽大的影響。
看着她眼底的震驚,路浮生笑的更濃了,“小鴿子,你說這麽深重的債,你說我要怎樣,才能讨回來?嗯?”
“可這與我無關,不是我,不是我……”慕歌低喃。
“還不承認?”路浮生冷哼,“不過沒關系,你承不承認,都改變不了我的要向你讨債的心。”
他的話讓慕歌一陣無力,“行,你讨債我認,怎麽讨都行,但不要動小頌。”
“呵——”路浮生笑了,“如果說,我就想動呢?我就想看着你們姐妹撕逼。看着你痛苦,覺得爽呢?”
“你變态!”
“你罵對了,我就是變态,可我的變态都是拜你所賜,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是你把我逼成了這副模樣!”路浮生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能吸幹她的血。
慕歌知道不論她說什麽都沒用了,路浮生認死了她,她就是害他的人。
所謂百口莫辨說的就是她,可是她絕對不能允許他傷害慕頌,慕歌看着他,“說吧。你怎樣才肯放過慕頌?”
從他拍了慕頌的裸照那一刻起,路浮生已經把慕頌當成報複她的工具了。
慕歌不知道這個路浮生在進入她們家之前,對她們家了解多少,但他很厲害,知道她對慕頌有愧疚,知道她欠慕頌的,所以選擇慕頌來制挾她。
這個路浮生不簡單,幾乎這一招便要了慕歌的命!
“放過?”路浮生咀嚼着這兩個字,微微的笑了,“小鴿子你知道麽?我現在覺得你妹妹很可愛,很有意思。”
慕歌神經一凜,“路浮生!”
“還有,你剛才應該看到了,你妹妹現在可是很維護我,”路浮生的話如同往慕歌頭頂澆了盆冷水。
“路浮生,你敢打小頌的主意,我會殺了你,”慕歌惡狠狠的警告。
“呵呵……”路浮生笑了,“我一個死過一回的人,你覺得我還會怕死?”
慕歌怔住了!
這人軟的不吃,硬的不怕,慕歌突的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許久,慕歌才再次開口,“是不是只要我證明我不是害你的小格子,你就放過我?”
“對,那你證明給我啊,”路浮生笑着。
可是慕歌怎麽證明?
唯一能證明的人就是楊天格本人,可她已經死了!
那一刻,一股讓她喘不氣來的絕望直逼天靈蓋,本就頭暈的她,只覺眼前一黑,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