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

“放心吧,你的病絕對有得治。”流陌再次走了進來,仍然将自己包得像個粽子,淡聲說道,他将一張藥方交給朱兒,“你去照着藥方給她抓藥,連服三日,三日之後我再來看。”說完,轉身走了出去,朱兒怒斥,“真是豈有此理,公主金枝玉葉在此處住,已經是你們府上莫大的榮幸了,你來去不行禮倒也算了,是不是應該叫你們府上的下人去抓藥才對?我對你們這裏一點也不熟悉,在哪去抓藥去?”

流陌轉頭,淡淡說道,“抓不抓藥,随你的便,我們府上沒人有空。在這裏,我是大夫,她是病人,跟身份無關。”

這時,一個下人跑來,低聲說了句什麽,只見流陌一邊走一邊除去身上多餘的包裹,急步跑了開去,朱兒追出去,“喂,我還沒說完呢?”哪裏還有流陌的影子,她不滿的回頭看着多寶,“公主,這家人真是太沒教養了,這下怎麽辦才好?要不,我們進宮去見皇上,讓皇上看是不是重新幫我們換個大夫?這個人肯定不是什麽神醫,定是一個浪得虛名的神棍。”

“朱兒,不得無禮,不管怎麽說他也是皇上的弟弟。”多寶沉聲說道,“大不了我們自己去抓藥去。”

多寶帶着朱兒信步走出門,經過花園時,只見所有的下人都出現在一個院落處,怪不得這北堂府看起來這麽有錢,但是下人卻沒有幾個,原來都跑這來了。

“公主,你看是不是,你的身份這麽尊貴,他們連個下人也沒給你指派,所有人都在這裏閑晃悠,真是狗眼看人低,氣死我了。”

“氣死你?本公子也快要氣死了。朱兒,我們就去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多寶帶着朱兒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晃,擋在二人面前,“公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請回吧。”

聲音很是耳熟,多寶擡頭,心裏就像是被雷擊了一下般,她長這麽大,何時見過如此美若谪仙的男子?不禁啞聲問道,“你是北堂神醫?”

他淡淡點了點頭,“公主,若是你們找不到藥房,大可找個下人帶你們去。”

“你說得倒是輕松,也不看看,你家所有的下人都在這裏聚會,哪有人理我們公主的死活?”朱兒也顧不得什麽素質修養,只覺得替自己的公主叫屈。

“朱兒。”多寶冷聲喝住朱兒,“反正本公主的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急在這一時,而且,我們初來乍道,就當作是出去随便走走,順便看看傳聞中民生富庶的瑭玉國京城都有些什麽好玩的。”

流陌微微的福了福身,這時從裏面又走出來一個俊美如畫的男子,急聲喚道,“老八,你在這裏磨什麽呢,快些進去。”

流陌聽了這話,立刻走了進去,多寶眼尖的發現,流陌的手裏似乎還拿着一個藥包。院內,北堂隐的身影也是一閃而逝,多寶心裏衆多的疑惑,一時半會也理不清楚,不過,事不關己,她也懶得操心,只是,身為公主的驕傲,這些人把她當成了地底泥,她倒是想去看看,這裏面到底有個什麽人,可以驚動北堂府所有的下人和皇帝。

“公主,朱兒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在皇宮內,國王視你為掌上明珠,王後更是将你疼到了骨頭裏,何時受過這種待遇?雖然我們國家小,但哪個國家的皇帝不想娶到公主你?朱兒雖然識字不多,但也知道我們國家才是天下最為富有的,現在國王肯給這個機會給瑭玉國,但他們好像還偏偏不重視,真是太過份了。”

“放心,本公主也咽不下這口氣,先不論那個什麽北堂流陌能不能治好我的病,光是他把本公主扔在一邊不理,就不能饒了他……不過……”多寶話題一轉,小臉微紅,“朱兒,你有沒有覺得,北堂流陌比起皇上,還要俊美幾分?他就像谪仙般優雅入畫,本公主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那樣俊美的男人。”

朱兒一愣,“完了,公主,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北堂流陌了吧?你才跟他見過幾次面而已。”

“你懂什麽?喜歡一個人跟時間長短是沒有關系的,這是一種感覺,本公主一見到他,就覺得心裏狠狠的跳了一下,不過,他眼裏嫌棄的目光,本公主還真是有些不舒服。”多寶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邊有哭鬧的聲音,還圍了不少人,她立刻帶着朱兒擠上去看個究竟。

只見一個男人拖着一個年幼的小女孩,而那個小女孩的娘則緊緊的抱着她,并不斷的乞求那個男人不要帶走她的女兒。

多寶的眉頭緊緊的皺着。

聽明原委,原來是那家人已經窮得揭不開鍋了,男人唯有賣掉自己的女兒還賭債,聽說還是賣去青樓做雛妓。多寶推開看熱鬧的人,怒視着那個男人,“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自己有手有腳好端端的大男人一個,居然要靠賣女兒生活,每天那麽多人死,怎麽就不見你死?”

“臭婆娘,關你屁事,老子賣的,是老子自己的種,犯哪條法了?”男子聲音蓋過多寶的氣勢,朱兒一見,立刻從多寶的身後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衣服,強龍不鬥地頭蛇,況且,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她們今天出來,只當是來逛街的,一個侍衛也沒帶,現在就算是發生了什麽事,吃虧的都是她們。

多寶掙脫朱兒的牽扯,指着那個男人,柳眉倒豎怒斥道,“你既然不愛你的娘子,幹嘛要娶她?既然你養不活你女兒,幹嘛要生下她?你身為一個男人,做出如此豬狗不如的事,簡直就是不知羞恥。”

圍觀的人聽了多寶的話,也立刻起哄附和,男子的臉瞬間變得了豬肝色,“臭婆娘,老子讓你多嘴。”氣急敗壞的男人扔下了自己的女兒,大掌直直的向多寶揮了過來,朱兒抱着頭擋在多寶的面前,而男人的手遲遲沒有揮下來,多寶半眯着眼睛睜開,撞入眼睛的,正是兩道銀發,不知為什麽,只要見到他,心裏就會覺得特別的踏實。

“段天問。”多寶如遇救星般,開心的喚道。

而段天問這兩道銀發,就是他的标志,他剛一出現,圍觀的人就已經認出他來,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一些,場面立刻安靜不少,只見段天問只手緊緊的握着男子正欲揮下的手,男子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滿臉大汗的醬紫色。“段……段将軍,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段天問扔下他的手,從腰裏掏出一串銅板,扔在那個女人的手裏,蹲下了身,看着那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春。”阿春童聲童氣的說道。

“好,阿春,你等會去将軍府,找秦管家,就說是我讓你來的。好嗎?”

阿春轉頭看着她娘,只見那個女子先是微微一征,最後,朝着段天問猛的磕頭,“多謝将軍,多謝将軍。”

多寶憤怒的瞪着段天問的背影,轉身就走,朱兒來不及反應,便立刻跟了上去,段天問回頭,見多寶沖了出去,給那個男人扔了一張銀票,“這個還了你的賭債,夠你們兩人下半輩子過日子了,若是再讓本将軍知道你去賭,定會砍了你的雙手。”

“是,是,多謝将軍,多謝将軍。”

段天問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跟着多寶走了。

一路上,多寶不論怎麽逛怎麽轉,段天問始終不遠不近的跟着,多寶滿肚子的氣沒地方發,她以為他會來找她,問她為什麽會氣沖沖的走了,結果……這人還真是一塊木頭。多寶突然止住腳,回頭看着段天問,見他離自己差不多快要遠到一條街,氣沖沖的沖到段天問面前,“你說,為什麽要跟着我?”

“屬下只是奉皇上之命,暗中保護公主,剛才事發突然,屬下才會出手,并非有意打擾公主逛街的雅興。”段天問冰冷但也算是有禮的沉聲回答。

“我們之前說話不是這樣的?你還有傷在身,為什麽不在家裏好好休息?你們瑭玉國就沒人可以保護我了麽?”

“公主,這次你來京的事,知道的人甚少,這也是皇上為何要将你安排在北堂府的原因,況且,屬下所受的不過是些皮外傷,休息幾日早就已經大好。公主,不知道你走了這麽久,累不累?要不要到前面稍作休息?”

“這句話也是你家皇上命你跟我說的嗎?段天問,現在這裏就我們三人,無需再守那些勞什子的禮,你是我和朱兒的救命恩人,我早就把你當成朋友了,若是連你也這麽虛僞,我倒真的是有些後悔來這裏了。”多寶掃見不遠處的湖,便向那邊走了去。

段天問輕掃了掃多寶,沒多說話,只是警覺的四下看了看,便護着多寶走進湖心亭,段天問所到之處,行人皆自覺回避,不過,仍有不少的大家閨秀躲在一旁偷偷的笑看着他,臉上紅粉緋緋,只怕,都是做着英雄相遇美人夢。

“你剛才為什麽要買了那個小姑娘?她也是娘生的,你幫她不就行了,為什麽要買下她去你府上當奴婢那麽殘忍?”多寶終于是忍不住問出聲了。

段天問只是輕輕一掃,“若是我不買下她,她爹還會再賣她一次的,下次,只怕她沒有那麽好的命,會碰上公主你了。”

段天問的話裏面微帶着嘲諷,暗示剛才多寶的不自量力,多寶一時有些憋悶,白了一眼段天問,“我還以為你家皇上都忘了我還在這裏,成天北堂府裏所有的人都視我為透明的,根本就沒人拿我當公主看,今天出來,總算是得以透口氣,朱兒,你先去抓藥,再自行回去,我想再跟段天問喝上幾杯。”

“公主,你不能再喝酒了,你忘了上次你有多難受了麽?”

多寶瞥了一眼朱兒,“你這丫頭,出來這脾氣倒是見漲了,你是不是也要跟他們學,不把我當公主看了?”

朱兒輕咬着下唇,求救似的看了一眼段天問。

“若是公主治好了病,屬下再陪公主喝上幾杯又有何妨?”

“那可就有得等了,那北堂流陌到底是不是神醫,我根本就不知道,對了,我發現他們府是似乎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連皇上也陪在那裏,而北堂流陌,更是連給我抓藥的時間也沒有,府裏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在那個小院,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今天既然遇到你了,你一定要陪我喝上幾杯,一解心裏的悶氣。朱兒,你還呆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抓藥去?”多寶撇了一眼朱兒,不耐的皺起了眉頭。

朱兒見狀,只得轉身離開。

“據我所知,八王爺深得百步神醫的真傳,當之無愧可以稱之為天下第一神醫,相信公主的怪病,經得八王爺的症治,要不了多久,便可痊愈。”

“希望如此吧。”多寶興致淡淡的說道,“可是,我怎麽總覺得神醫有些心不在焉,他會不會不是真心想要治我的呢?”

段天問眼神一沉,低嘆口氣說道,“前段日子,神醫出了些事,至于是何事,屬下也不好詳說,而北堂府也出了事,所以……不過屬下相信,神醫若不是真心想要治公主的病,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答應下來。”

“公主,在治病期間你不能喝酒的。”流陌看着多寶淡淡的說道。

“我只少少的喝了一些而已……”

“如果你不合作,光憑我一人,想要治愈你的病,只怕很困難,如果公主執意如此,請另選高明。”

“那可不行,你北堂流陌稱自己為天下第一神醫,本公主的病你若是治不好,便會砸了你的招牌,看你到時候還要怎麽出去招搖撞騙?”多寶怒聲斥道,他不管自己也就算了,自己不過是喝了一點點酒,被他逮了個正着,這下倒成了自己不對了。

“我根本就不配做天下第一神醫……”流陌的表情瞬間變得哀傷,也只是一瞬,快得讓多寶以為自己眼花了。

朱兒見狀,立刻把涼了的藥端來,“公主,藥涼了可以喝了。”

多寶接過藥,奇怪的看了流陌一眼,這麽優雅如仙的男子,怎麽會有這麽哀傷的神情?

流陌剛剛走出門,就聽到下人通報,說大哥在六哥的書房候着他,他便又趕了過去,北堂隐見他進來,立刻急聲問道,“公主的病可能醫治?”

“大哥放心,只要公主合作,相信在三個月之內便可痊愈。”

“之前公主還派人給朕說,你對她不聞不問,連藥也要讓她自己抓,聽起來,像是頗有微詞的意思。”

“随她怎麽說吧,現在任何事跟她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麽。”流陌的神情總是無意間流露出淡淡的憂郁。

北堂隐的身子一緊,“老八,你就當大哥為難你都好,大哥希望,你可以盡快治愈公主的怪病。大哥知道公主的性子刁蠻任性,以老八你的性子來說,必是難以忍受,大哥還是那句話,不是天下間所有的女子,都可像她那樣,紮進我們所有人的心裏。”

“大哥,縱然我治好了公主又能怎樣?你不會與她成親,也就不能得到堤化國,若是大哥你要欺騙公主的感情,我……”流陌瞥開眼,沒再說話。

北堂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你盡管放心,我會跟公主說明瑭玉國的情況,希望她可以說服她的父王幫助我們渡過難關。她那邊現在已經穩定,有我們看着,你現在盡管安心去治好公主的病。”

“既然大哥你都這樣說了,流陌自當會盡力的。”

“這些都是公主的膳食清單,一定要照着上面吃,不然,會前功盡棄權的。”流陌将一張紙遞給朱兒,淡聲說道。

朱兒看了之後,眸子越睜越大,“可是公主一頓沒有酒釀圓子她都吃不下飯的。”

“這裏不是你們的皇宮,若是要吃,盡管回去吃,在這裏,你是病人,我是大夫,我說要戒口的東西,若是你再吃的話,我也無能為力。”流陌看着多寶,眼神清冷的說道。

“行行行,我答應你,只要你說不吃我就不吃。”

朱兒與流陌同時一征,而流陌微征了片刻,便走出了房門。

朱兒看着多寶,不解的問道,“公主,你從小到大都離不開酒釀圓子的?”

“可是人家神醫說得沒錯,我現在是病人嘛,為了治好這個病,暫時不吃有什麽關系?”多寶咧嘴一笑,眼神充滿了幻想,“朱兒,你知不知道,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麽兇,但是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軟,其實心裏不知道多關心我,所以,我一定要盡量快些治好我的病。”

“公主,你完了,你真的喜歡上那個神醫了?”朱兒驚駭的說道。

“死丫頭,用得着這麽誇張麽?神醫也是男人,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多寶忍不住白了朱兒一眼。

“可是,公主,你有沒有想過,你到時候要怎麽跟皇上交待?你明明知道國王殿下的意思是要讓你嫁給瑭玉皇帝為妃的。放眼天下,朱兒認為,也只有皇上才配得上公主。”

“我哪用向他交待?到時候直接去跟他說,我想嫁的人不是他,是北堂流陌,不就行了?我現在不喜歡他了,既然不喜歡,自然不能強擰在一起,況且,依我看,皇上他也不像是對我有意思。”

朱兒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多寶拖着跑了出去,“我們溜去看看,那個小院裏到底住的是什麽人?”

“公主,這樣不太好吧?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家。若是被神醫看見,又要說你不聽話了。”朱兒為了阻止多寶,直接将流陌搬出來。

“正因為是他們的家,我們才會走錯路,迷了路啊?”多寶眼睛一彎,“我也想多知道一些跟他有關的事。朱兒,你有沒有覺得,神醫身上有着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我越發覺得,老天讓我得了這種怪病,不是為了要折磨我,而是為了讓我來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而這個人,他終于出現了。我去那個院子,也只是為了多了解他一些,我總覺得,那裏住着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不止是這樣,就連皇上也是同樣緊張那個人。”

朱兒忍不住暗中翻了一個白眼,公主的話句句在理,只是,她從小跟她一起長大,若是連她這麽一點小心思也不知道的話,就枉為朱兒了。公主并非真的想要了解北堂流陌,而是因為,好奇心讓公主成天的心裏都有如貓抓,之前在小院門口公主那麽聽話的離開,她就已經覺得奇怪了,果然……

多寶拉着朱兒,按着記憶回到之前去過的小院,正好瞧見皇上連龍袍也來不及換下,就趕了過來,多寶想了想,輕聲說道,“朱兒,你自己回去。”說完,拔腿便向北堂隐沖了去,北堂隐聽到聲音,轉頭見是多寶,幽深的眸子輕輕一閃,“公主,你這何會出現在這裏?”

多寶想了想,“我本來想說我迷路了,不過,還是說實話吧,不然,你一定會随便找個人把我送回我住的地方。上次我來這裏,見到你們都圍在這個小院,而且似乎心情都有些沉重,所以,好奇心使然,就忍不住想來這裏看看。”

北堂隐眸子一沉,輕嘆了口氣,“公主,其實朕也想帶你進去看看,既然你已經來了,就随朕一起進去吧。”

多寶一聽,沒想過會這麽容易,立刻點頭跟了上去。

整個院落都彌漫着一股子藥的清香,許多下人不停的來回穿梭,手裏都捧着各種盆子,房內,床邊上坐着幾個俊美無俦的男子,看樣子,似乎正在給床上的人按摩,多寶更覺得好奇,幾人見到北堂隐進來,都起身,恭敬的喚道,“大哥。”而對于北堂隐帶進來的多寶,幾人只是輕輕的掃了一眼。

多寶也沒過多的關注,側頭看着床上的人,只一眼,整個人便已經征住,好美的人啊!

頭發烏黑在床上散落開來,形成一副優美入骨的畫,長長的睫毛猶如兩排扇子,在臉上彎成兩道完美的弧線,挺而直的鼻子,吹彈可破的肌膚,粉潤的雙唇,像是睡着了的仙子,不覺回頭看着北堂隐,“皇上,她是……”

這時,床上女子的手指微微一動,慕心一見,立刻命人前去喚流陌前來,而北堂隐也來不及回答多寶的話,立刻坐在床邊,拉着她的手,一遍遍的輕喚,“洛洛,洛洛,你睡了這麽久了,是不是該醒醒了?如果你再不醒來,我就直接立你為後,就沒人敢再反對了。”

多寶聽了他的話微微一征。

這時,流陌閃身進來,北堂隐立刻讓開,流陌微閉着眼睛把脈,睜開眼睛,看着床上仍舊一動不動的人兒,眸子裏狠狠一痛,沉聲說道,“娘沒有要清醒過來的症狀,剛才應該只是她的手指因為人體的神經反應,動了一下。”

娘?多寶更覺得稀奇,這女子的年紀,應該比她還小,怎麽可能生得出來比她還要大的兒子?

流陌看着北堂隐,輕聲說道,“大哥,對不起。”

北堂隐拍了拍流陌的肩,“誰都不想洛洛有事,這件事跟你無關。”他四下看了看,“最近可有人見過老五和老六?”

“璃他應該是回去了北冥國找夭靈語,雖然夭靈語并未得到夭絕子的真傳,但可能會有所發現,這次娘子中毒,也因為上次研制春風媚的解藥副作用在同時爆發,兩者相抗,再加上受了過重的內傷,三者加在一起,加深了毒性,才會導致娘子長期昏迷。”傾城想了想,“再加上,這期間娘子一直以我們在一起,唯一分開過的,就是璃去找慕心的那段時間,娘子一人為了救我出來,在北冥國搜集證據。再加上,這次多虧了九王爺,認出了那人的武功路數,璃想去向人打聽打聽。”

娘子?多寶看着那個異常嬌美的男子,更覺得暈眩。

“老五說他曾經和師父一起去修建了宗祠,而現在那些百姓都說宗祠很是靈驗,他已經去下堂縣跪了好幾日,怎麽勸他他也不回來。”

洛洛昏迷得越久,衆人的步子皆亂了,什麽不可能的事,都會通通去試上一次,不能錯過一絲的機會。北堂隐掃了一眼旁邊的多寶,這邊轉頭看着自家的兄弟,“你們都下去歇着吧,這裏留有一個人看守着就成了,不然,哪天洛洛醒了,也不想看見你們如此憔悴的樣子,到時候,你們可就沒什麽本事再跟我争洛洛了。”

慕心只覺得鼻子一酸,北堂家對他恩重如山,他可以為了他們連命也不要,可是,在洛洛出事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要碎了,大哥是何等精明的人,怎麽可能會看不明白他的心?

“老四,你們那邊可有發現?”

“這種武功絕對不是我們中原所有,我已經跟九王爺仔細商讨過了,這種武功,多數是來自賽外。大哥,你放心吧,我們會延着這條路繼續追查下去的。”

多寶看向衆位俊美的男子,果然,都有深淺不一的疲憊痕跡,不知道為什麽,她就說了出來,“皇上,若是你們不嫌棄,多寶可以每天來替這位姑娘按摩。”像是怕被人反對,多寶立刻說道,“多寶身體的病,經常會讓全身疼痛難忍,久而久之,便跟着巫醫學會了一套推拿之術,相信應該會對這位姑娘有所幫助。”

泠玥一見她,立刻眼睛發亮,“這位就是多寶公主吧?聽說你來自賽外的堤化國,不知道你對賽外的武功可有了解?”

多寶老實的搖搖頭,“我從小身子就與常人不同,父王哪敢讓我再學武功?不過,若是你們真的想要知道,我可以為你們想辦法的。只是,賽外不止我們堤化國一個國家,武功路數也不盡相同,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們的忙。”

“多謝公主,只要你肯幫我們,就已經很好了。”

多寶眯眼一笑,“那,皇上,我可以每天都過來看看這位姑娘嗎?反正每天最有時間的人就是我了。而且,我是可以好幾天不用睡覺的,若是萬一哪天這位姑娘晚上醒了,也好有人給你們報個信啊。”

北堂隐略有遲疑,慕心輕輕一笑,“娘是最怕寂寞的人了,我們幾個大男人,也不能陪她說些什麽話,其實公主來陪陪娘,也是不錯的建議。”

聽了慕心的話,北堂隐沉默默許了。

“公主,你真的要去照顧那個昏迷的女子?”

“是啊,這段日子你得一個人過了。”多寶高興的笑着,“你是不是覺得我怎麽會去照顧那個女子吧?一定有很多疑惑是吧?要知道,要想得到一個人的注意,那就一定要多多關心他在意的人,流陌經常沒空照顧我,并非真的讨厭我,而是因為,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人需要他時刻在旁邊守着,只要我過去了,不就可以近水樓臺了?”

“公主,你始終是個女兒家,這麽主動會不會不太好?”朱兒鄙視的白了一眼多寶。

多寶起身,重重的在她的額間敲了一記,“你懂什麽?難得遇到一個能夠治好我病,又能打動我心的男人,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如果我不好好把握,錯過了,可就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可是公主,你之前也說皇上就是你心儀的那種男子……”

“皇上樣貌上乘,而且這麽年輕,就已經是天下百姓交口稱贊的好皇帝,将來一定會後宮三千,佳麗無數,我幹嘛要去跟別人争啊?況且,他已經親口說過,床上昏迷的就是他心裏的皇後,雖然他們家的關系如今複雜得讓我頭痛,不過,我是絕對不會跟人争的,流陌就不同了,一看就是一個專一的好男人,适合我。”多寶的眼裏閃着精明的算計。

朱兒一聽她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我的好公主,朱兒在此希望你自求多福吧,”

“嘿嘿,你就在這裏靜候我的佳音吧。”

多寶再次回到小院時,天色已晚,守在院門口的一只龐然大物不停的仰天發出可怕的呼嘯聲,吓得她花容失色,腳下一絆,眼見就要摔倒,從身後伸出來一只手,将她牢牢的穩住,淡聲說道,“它叫賽風,是和娘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這次我們能夠找到娘,也多虧了賽風,現在娘她昏迷不醒,賽風很是着急,它不會傷害你的。”

多寶回頭見是流陌,立刻縮進他的懷裏,他身上淡淡的藥香與指尖的冰涼,讓她小臉不禁一紅,流陌用力的推開她,忍不住轉身就不停的幹嘔,以前他的這種情況已經好了不少,可是自從洛洛昏迷之後,可能是因為很少時間休息,他的病情比之以前更是嚴重,所謂能醫不自醫,大概說的就是他這種情況。

多寶見他這樣,有些挫敗的扁起嘴巴,流陌回頭,臉色更是蒼白,淡淡一笑,“公主,賽風不會傷害你的,你大可不必害怕。”說完,轉身便先行走了進去。

這時,賽風再次傳出一聲低吼,吓得多寶大叫着沖了進去。

這個女子好奇怪呀,居然養了這麽大一頭熊當寵物,好可怕。

流陌每天給洛洛施針,而多寶就經常給洛洛按摩,一邊還要治着自己的病,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多寶從未見過他們給這位洛姑娘喂過一口飯,她可以不睡覺已經是奇跡了,這麽多天不吃飯,這身子能受得了嗎?

“八公子,我們不用給洛姑娘喂點吃的嗎?她這個樣子,身受重傷,還不吃東西,怎麽可能好得了?”

流陌眼中的哀恸再次一閃,多寶光是看着,已經覺得心裏一陣**,只見流陌輕聲說道,“其實,娘她,就像是個活死人,根本就吃不了東西,我枉被世人稱為神醫,卻連我自己的娘也治不好,我算什麽神醫?”

他的針狠狠的紮進自己的手裏,鮮血流了出來,多寶一驚,立刻拿東西包住自己的手,将他手裏的銀針搶了去,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流陌微微一征,多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每次碰到我都會将自己包得像個粽子,而你大哥也跟我提過,你不喜歡與女子接觸,所以……其實,你大哥也說過,沒人想要這個結果,我相信你也已經盡力了。其實,你的醫術真的很好,這些天我經常都有些困意,也會眯上一會的,你都知道。這就說明,你的藥很有效,我相信,只要你不放棄,就一定可以治好你娘的。”

“可以嗎?已經快兩個月了,一點起色也沒有,就算我可以治得好天下人,卻治不好我娘,要這醫術何用?”流陌緊繃的情緒終于是找到了一個出口,不停的宣洩了出來,他一拳重重的砸向藥箱,将藥箱砸了個粉碎,而他的手,則已經血肉模糊。

多寶顧不得包手,立刻拉住他,“你可千萬不要放棄啊,聽我說,在我們賽外,有人也曾經昏迷過,巫醫們用了一種方法,就能夠喚醒沉睡中的人。雖然我知道洛姑娘的傷勢更為嚴重,但是,反正已經無計可施,不如我們再試試別的方法?”

流陌的眸子瞬間猶如璀璨的星辰,他看着多寶,“是什麽方法?”

“巫醫說,昏迷的人是因為她的靈魂找不到回家的路,會在她的房間四周點上蠟燭,靈魂就會順着光找到回家的路。”

流陌眸子裏的閃暗淡了些,“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們全家上下都在為了洛姑娘擔心、傷痛,她一定都知道的,只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們大可試一試的。”

最後,兩人命下人準備好蠟燭,其他幾人知道了,也立刻過來幫忙,多寶退到一邊,只見衆人每插一根蠟燭,都會跪在地上磕上三個響頭,包括北堂隐在內,她的心緊緊的抽着,這副畫面,相信她永生難忘。

多寶仍然會每天給洛洛按摩,時不時的跟她聊上幾句,“你和我一樣,在最因難的時候,都有家人守在一旁,這種感覺真的很幸福,所以,我們都要堅強,為了自己的家人,絕對不能放棄。我知道,你也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子,否則,就不會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活下去。你就當我自私也好,怎麽都好,我不想再看到流陌為了你,成天自責,他說,都是他的解藥害得你成這樣,連你的武功盡失了,他也不知道。”

“多寶公主。”流陌走了進來,通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對多寶的抵禦減輕了不少,知道她雖然有些公主脾氣,但心地善良。多虧了多寶的幫助,讓老四他們查到那種功夫的門派真的出自堤化國的一個神秘的門派,只不過,那個門派早在二十多年前消失了,現在,他們已經去了堤化國,希望能夠搜查到更多的線索。

一聽流陌的聲音,多寶立刻跳了起來,迎了上去一聲歡呼,“流陌。”

流陌有些疑惑的看着多寶,突然眸子大睜,“公主,你為何這麽高興?是不是我娘她醒了?”

多寶的嘴角抽了抽,“不是。流陌,我有一件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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