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結解
“我知道,你有心結過不去。”說到這裏的時候,原本低啞的聲音變得顫抖,連放在她腰間的手都有些止不住抖,而她也同樣,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個人接下去要說什麽事。
“那年,你從樹下摔下來,腿骨折……肋骨摔斷。”他停下話,好像是被什麽壓抑得喘不過氣的樣子。
而這句話一落,秋語婵臉色立即慘白一片,身體冰冷,那件事,是她心中的結,有些事情放在心裏慢慢腐朽,可害人的殘餘威力依舊不容小觑。就算以後想要努力忘記,但畢竟曾經刻骨銘心的傷害和殘忍,怎麽能說忘記就忘記了呢?
“我知道你是怨我的。”顧溫塵閉上眼,平複好情緒後才淡淡道,“我沒有不管你,只是怕擅自動了你會傷的更重,當時我很生氣,我氣你怎麽就那麽不小心沒有絕對的把握就去爬那麽高的樹,也氣你的小孩心性,但是我更氣的是自己,氣自己還是不能好好保護你,氣自己到現在依舊無能為力,氣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受苦……”
“我回去找了大夫和護衛來,不過幸好他們及時,沒有釀成大錯。”
那些人是他叫的?
難怪,世界上哪有那麽趕巧的事情?
他說得平淡,這其中的兇險着急卻是讓他失去了理智的。可既然這麽擔心她,為何……“那為何我躺在床上休養那麽久,你都沒有來,看看我?”
顧溫塵沉默了。
她不知怎麽的,心就慌了亂了,也不是說不信他,只是他的表現讓她忍不住猜測。
腰間被他扣住,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其實在那期間,我也病了,躺在床上幾個月不能下床。”
秋語婵心頭巨震,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此刻更是潮起潮落,波浪滔天,他生病了?她不笨,只要一想到這其中的關聯就知道是因為自己。這些年她一直不敢仔細回想當時的細節,畢竟每回憶一次心就痛上幾分,現在仔細想想,那些東西就慢慢浮在了表面,摔倒的地方和秋蟬山莊相隔的距離不遠不近,但騎一匹千裏馬至少也要花上三個時辰,內功好的話用內力飛身去也至少要話上一個時辰。
可是,當時從他離開到護衛來,整整一個過程花費的不過一刻鐘?一刻鐘?那是什麽概念?她心頭一驚,瞳孔驀地放大,當時他的輕功和內力肯定還沒有現在好,現在要讓他做到那成績也會讓他精疲力竭,全身乏力一個上午,有得他受的,而若是放到幾年前的話,那……她簡直不敢想象,手指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指尖。
她的手有些冷,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覺察到空洞,“你不管不顧地透支你的內力?你,走火入魔了!”
顧溫塵反而輕松地笑了笑,“沒事,也不過趟了幾個月,後來還不是活蹦亂跳了。”
“你個瘋子,你個瘋子!”她的嗓音變得尖銳起來,也開始發抖,“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可能會沒命的?你知不知道一個不慎經脈逆流,輕則殘廢,重則喪命,你……你怎麽敢這樣?”
顧溫塵将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安慰道:“沒事,我後來還不是好了,沒有什麽事了,幸好,你也沒事了。”他的語氣帶着慶幸。
胸口出溫溫的,濕濕的。
“語婵?”
“嗯?”鼻音很重。
“你哭了?”
秋語婵擡起頭,淚水肆意蔓延,“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想到在自己怨他恨他時,他生死一線,飽受痛苦,就內疚得不得了,真是幸好……
“傻瓜。”他低低地笑出來,“不過其實我當時不該對你說那些話的,那時你肯定是怕極了的。”想到這他的笑變得苦澀,“我醒來找你,看到你的眼神後,就知道,我把你徹底弄丢了。”
将頭再次埋在他胸膛,悶悶道,“我不知道真相,自然是怨你的,也是以為你厭惡我到了那種見死不救的地步,你讓我還要怎麽敢對你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再說了,我當時之所以去那棵樹,還不是為了去折上面的枝條送給你。”
顧溫塵心中一動,“折枝條送我?”
“你不知道嗎?那是一棵百年的情花樹,它頂端的枝條是做狼毫的上好原料,你當初不是很喜歡嗎?而且那情花樹的味道,也是你最喜歡的。”她低低解釋。
兩人相擁,窗外的陽光灑到彼此糾纏的發上,流轉的金黃溫暖了曾經的冰寒,紅塵難以堪破,人心也無法定奪,回首當年,兜兜轉轉彼此都能夠牢固地停留在對方的心尖上,不是偶然,也不是因為容顏無雙,只是因為她只是她,他也只能是他。
顧溫塵覺得心頭暖暖的,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嘴邊似乎都格外矯情,若不是今天秋語婵将她心裏潛藏的說了出來,他這輩子也不會将那些話告知她。
但既然解了她的心結,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空氣靜谧,她長卷的睫毛顫了顫,緊貼的身體有些發熱,秋語婵和明顯地感受到顧溫塵的變化,臉色一紅,尴尬之際不知所措。
顧溫塵白皙的臉上也染上了紅暈,他是一個正常的男子,心愛的人抱着自己,清香萦繞,柔軟的身體,還有淡淡的氣息呼吸在耳畔,沒有任何的反應才不正常。
“我,我去泡杯茶。”秋語婵結巴着從他懷裏掙脫下來。他立即放手,看着她手有些發顫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更加窘迫得不得了,站起來手腳都不知怎麽放,,垂下頭不敢看她。
“那個,你要不要喝點水?”
“……啊?”瞧着遞到面前的茶水,有些發愣,良久才懂她的意思,從容似乎都消失不見了,目光躲躲閃閃,猶豫着接了過去。
“我,不是故意的。”他嘟囔着說了一句,還有些委屈,聽起來很孩子氣,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将花瓶打碎了對爹娘說自己不是有意的,撒嬌着請求原諒
秋語婵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半秒才懂他的意思,尴尬忽然就不見了,她撲哧地笑出聲,色若春花般,明豔動人,“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啊。”
顧溫塵撓了撓腦袋,也跟着笑起來,只不過不是熟悉的溫文爾雅,而是有幾分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