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入甕
這麽多年的心結解開了,心境自然開闊許多。
一只長骨節分明的手拿起桌子上的流光粉,輕輕問道:“你說,對于這個着急的家夥要怎麽處理才好?”
語氣含着笑意,只是窗外的風蕭瑟不自知,順着窗縫鑽進來也帶起了幾分涼意和肅殺。
秋語婵沒有漏過他噙笑眼眸中的殺氣,沒有阻止,只是聳聳肩,“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自然交給你咯。”
顧溫塵失笑,搖搖頭說了一句,“你呀。”那點點的殺意也被寵溺取代。也不理會她的戲谑,“順水推舟,你心中早就盤算好了吧。”
“彼此彼此。”
兩人會心一笑。
“你沒事就好,我有點事要處理,先回去了。”
“……好。”修長的身影轉了過去,青絲如瀑,流瀉下來,銀光閃爍。
走了幾步的人忽然轉過身,“語婵,一個人的心就那麽大,不要放太多人在裏面,不然就太累了。”
聰慧如他自然知道某些東西,比如萬姬的事情,雖然說得隐晦,可是依舊很敏銳地覺察到萬姬背叛了她!他擔心她會受傷。
秋語婵笑了笑,“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我放下的人,不多。”
那就好!
他也不必擔心了。
涼薄也好,寡情也罷,這江湖中,總不能做一朵真正的白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沒有手段怎麽生存?
這才是秋語婵!
“溫塵。”她叫住那個人。“給我時間,有些事情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溫雅的眉角笑意如風,“好啊,我正巧,也有事要告訴你。”
他們,會慢慢地向彼此坦白。
就讓時光慢慢地走。
兩人住下後,王潛就為他們配備了幾個侍女,手腳靈活,做事情麻利,秋語婵的院子裏甚至還有幾個侍衛,身強力壯,清秀的很。
芊心見那些陌生人很是不滿意,抱怨道要讓他們都出去,伺候小姐一直是她的事情,如果這些人搶了她的活,那她還有什麽用?對此,秋語婵只是一笑而過,既不反對,也不答應,只是心裏很清楚,這些人還真不能原封不動地退回去,畢竟,走了人還怎麽監視?
她的傷也慢慢地‘好了’,可以自己一個人洗漱,這期間王桦來看望過,只是很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也走了,王潛朱廉幾乎是天天來,弄得她不免煩躁,反正莊裏的人幾乎的人都來了一圈,讨好地,請罪的,幸災樂禍的。前幾天還有幾個女子前來,說話總是帶刺,本來還不大明白,直到顧溫塵來的時候和她們‘偶然’碰上,頓時就明白了,然後就謝絕見她們了。
而顧溫塵的院子幾乎每天都有各式各樣的人請他喝茶吃飯,大部分都是女子,本來一開始耐着性子和她們周旋以為可以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可是畢竟是高估了一群大家閨秀,再加上秋語婵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每次只要有女子前來,他都以外出為由拒絕了。
只不過當侍女來禀告朱越前來時,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來的不僅只有朱越,身後跟着一個女子,眉目間和朱越有些相似,卻沒有朱越的那股子銳利。
說了一大堆的客氣話,也不見他意欲何為,準備送客時卻聽到朱越對身邊的女子說:“茵茵,你先去逛逛,我和顧兄切磋切磋。”
那個叫茵茵的姑娘也不多話,很是文靜,聽此言也順勢跟着婢女離開,原來那個茵茵是朱越的表妹,名叫張茵,性格倒是很溫和,她的爹爹張毅是著名的收藏名人,總喜歡收藏古董字畫和寶劍秘籍,在江湖中很有地位,畢竟誰也不知道張家的家底究竟有多豐厚,也許從他家随便拿出的一本普普通通的書都是絕世劍譜,這是馬虎不得的,讨好張家的人,好處可多着呢。
這個張茵也是要到了适婚年紀,求親的人也是踏破了門檻,至于看重的是她那個人還是她的家底?這就無從得知了。
張茵是幾個月前來朱越家的,說是散心,其實也是為了逃避家裏的逼婚。她是個通透的女孩,知道他們有事情要談,也乖順的離開。
走到回廊處,不知怎的就一回頭,恰好看見日光中顧溫塵的側臉,白皙如玉,微微勾起的嘴角上揚恰到好處的弧度,溫潤如春風搖搖,優雅似天上流雲,終于明白為何有那麽多女子想要嫁給他,那容顏,那風姿,還有那家世,無一不令人趨之若鹜。
她淡笑着收回打量的目光跟帶着婢女而去。
“朱公子面色不虞,可是我招待不周,這茶水不合心意?”顧溫塵含笑說道。
朱越眼神沒有初見時銳利,其中還有幾分郁氣,聽聞此話不由得苦笑,“顧公子何必打趣,今日前來我明人不說暗話,是有事相求,還望顧公子相幫。”說着就站起來朝顧溫塵坐的地方長長地做了一個揖。
“這可使不得。”顧溫塵優雅擡手扶起他,眼神溫和,笑意也是帶着幾分善解人意的,不會讓人覺得求他而難堪,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你我相識一場,更何況你前些日子不遠千裏探望語婵,我早已将你視為朋友,朋友之間何來相求二字?”這番話在普通人聽來定是窩心得很,如果朱越是一個草包定也是感激不盡的,可他不是,相反地,也很聰明,聽這話就有些尴尬。
畢竟當初他前去探望,是為了試探的,而且後來不放心還偷偷回去過,算不得君子所為。現在想想當初的做法确實是多疑了點,但長期的江湖生活告訴即使多疑可仍舊有必要。
“不滿公子,在江州蘇城地區的事想必你聽說了……”顧溫塵沒有如願接下他的話,只是含笑端起茶杯,一副靜靜聆聽的模樣,見此,朱越心頭雖然着急但也只能硬着頭皮接下去繼續說,“酒莊被陷害說我們釀的是假酒,摻了水,真是可恨,以至于我們的銷量不斷下降,甚至在蘇城一帶聽到我們青尋酒莊的名號那些商家顧客都紛紛退避三舍,”說到這裏他語氣激烈,義憤填膺。
顧溫塵放下杯子,一言不發。
朱越還在說,無非是說青尋酒莊在蘇城江州的處境多麽不堪,聽着他的語氣,看看他的表情,顧溫塵只覺得這人獨角戲演得不錯。
……
等送走朱越後,他就回到房間拒絕見任何人了。同時見朱越攜着表妹一同從他的院子裏走出來,那些女眷頓時就急了,怎麽沒想到呢,單獨去見他顧溫塵肯定是招人閑話的,但是若是和異性的親人一起拜訪,以商談事務為由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然而顧溫塵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回去後就讓侍女出去伺候,他不喜歡有人貼身服侍,就算是樂晚表面上是他的貼身侍女,他也從來不會讓她親近自己。
沐浴更衣完畢,優哉游哉地拿起一本話本津津有味地看起來,悠閑得不得了,心裏默默地算着時間。
一炷香後,就有人來報,王潛請他用晚膳,不晚不早,在話本翻完之後。這,自然是不能推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