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喆叼着煙,一下一下劃着打火機,并不點上。
啪——啪——啪——
打火機幹吐火舌,一簇一簇,剛好與對面卧室傳出來的叫床聲完美契合,越來越急促的男女混音二重奏讓打火機更加瘋狂地開開關關,直到燙得拿不住,一聲刺耳的噪音,櫥櫃上一只可憐的玻璃杯被一分而半,摔成粉碎。
碎片中,一枚打火機在地上轉圈圈。
卧室那邊安靜下來。
翹着二郎腿一旁翻閱雜志的姜明晗送給武喆一個大大的白眼:“受不了就別回來,圖什麽呢?!”
他扔了雜志,去撿地上的打火機。
武喆沒吭聲。
門開了,出來的兩個人全都愣了。
男的腰上松垮地半挂一條牛仔褲,上面襯衣皺巴巴,半開半敞,牛仔褲拉鎖沒拉到頭,布料中有個滿當當的突起。
很明顯,剛才的響動讓老二很委屈。
女的沒什麽可說,從頭到腳嚴絲合縫,被一個厚重睡衣裹得緊實。
廳裏,四目相對,一片尴尬。
姜明晗幹咳兩聲,出來暖場:“叔,嬸子,這大清早幹體力活,好勤勞啊。”
武文殊皺眉:“你們怎麽來了?也不提前來個電話。”
武喆冷下臉;“我哪知道你們什麽時候來勁,不想我來,別給我鑰匙呀。”
“我說過不讓你來了嗎?!不來也是你不願意來!”
嬸嬸韓婷婷雖然心裏也不大舒服,該勸還得勸:“文殊,你怎麽這麽大火氣?!小喆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別這樣……”
“對呀,叔,咱消消氣哈,武喆昨晚拉了一宿,腦子給拉穿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姜明晗幫腔。
聽到武喆身體不适,武文殊臉上閃過擔憂之色,繃着臉問他:“現在好點了嗎?”
武喆瞪向姜明晗,牙齒磨得賊響:“我好着呢。”
姜明晗無視武喆,對武文殊燦爛一笑:“文殊叔叔,武喆要出幾天差,我也要回部隊辦點事,餅幹沒人管了,麻煩您幫忙照顧它一陣子,這是它愛吃的狗糧和罐頭,還有愛玩的兔寶寶,磨牙棒,洗浴香波……”
沒幾下,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便壘成小山包,一直趴在地上睡覺的餅幹也被往前踹了兩腳。
睡眼惺忪的餅幹擡起頭正對上武文殊的目光,一臉懵逼……
懵逼……
逼……
啪嗒一聲,繼續倒地睡去。
“叔,它特好養,除了早上晚上帶出去撒尿拉粑粑,一天都不帶動的。”姜明晗嘴型笑成月牙彎。
武文殊嘆了口氣,點頭答應,看向武喆的目光已柔和許多:“既然來了就吃完中午飯再走,我給你煮點小米稀飯,暖胃的。”
武喆一愣,同意了。
叔嬸兩人同時下廚效率果然不一般,一個為武喆盡心煮粥,另一個為其他人忙前忙後做菜煲湯。
沒一會兒,一桌子秀色可餐的飯菜湯粥便冒出來。
這真是一場別開生面,雞皮疙瘩落滿地的團圓飯啊。
飯桌上,武文殊不但親自給武喆盛粥撥蛋皮,還以一種命令的口吻告訴他,把它吃幹淨。
武喆嘴咧到耳朵,痛苦不堪:“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進去白水煮雞蛋,蛋黃忒噎人。”
武文殊把蛋黃整個掏出,遞過去蛋清:“這下能吃了吧?”
武喆不情不願地一口咬上去,很自然地舔了一下這個人的手指。
暧昧的鏡頭讓姜明晗渾身一個哆嗦,一旁的韓婷婷也看傻了眼。
姜明晗非要湊這個熱鬧,嬌滴滴地撒起嬌:“文殊叔叔,人家也要吃不帶黃的雞蛋嘛~”
武文殊“哦?”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只煮了一個,要吃自己去廚房弄。”
姜明晗驚了:“同樣是需要長輩呵護的年輕人,怎麽待遇天差地別啊!”
“小喆是我親侄子,你是我誰啊?”武文殊轉頭對武喆說:“再帶這麽沒禮貌的朋友,下次別來了。”
飯桌下,武喆毫不留情一腳踩在姜明晗的腳面上:“有病吧你?真是閑的!惹叔生氣了吧。”
“誰讓你們濃情蜜意地秀恩愛,不調戲一下怎麽吃得下去。”姜明晗半正經半玩笑地控訴。
“這算什麽啊,別說雞蛋,以前叔還一口一口用嘴喂過我藥呢。”
“哇~~~~~你們好變态啊~~~~~~”姜明晗誇張地叫喚。
“行了!說什麽呢!!都給我動筷子,閉嘴吃飯!”武文殊聽不下去,開吼。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叔兒,閉嘴咋吃飯吶?”
武文殊:“@#¥%&”
看到叔一臉吃癟的模樣,兩個人擠眉弄眼,嘻嘻笑笑。
低頭喝粥時,武喆無意間對上韓婷婷的目光,那裏面有怨怼,有迷茫,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憤怒。
目光如炬,火焰滔天,韓婷婷慌忙收回視線,夾菜掩飾。
武喆心裏一陣鄙夷冷笑。
“叔,你和嬸子這麽賣力造人,是不是那老太婆下了最後通牒?”武喆吃口燒四寶,略鹹。
“跟你無關。”武文殊不想聊這個。
武喆哪肯罷休:“我去參軍那年你們結的婚,要說也兩年了,就沒去醫院好好瞧瞧?”
韓婷婷忍不住接話:“怎麽沒看?大江南北的名醫都瞧遍了,就是查不出原因,要是再不行我考慮去美國做人授和試管。”
“沒必要,你不知道我叔口味重嗎?你賣點力,準備些工具,他喜歡後背式,叫得騷點,腰扭得蕩點,肯定彈無虛發,發發必中……唔……”
一個饅頭噎進武喆的嘴。
姜明晗沒好氣地嚷嚷:“看來是這粥太稀,堵不住你的嘴。”
武喆咬下一口大饅頭,看着韓婷婷被刺激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心裏暗爽不已。
武文殊點上一顆煙,白霧缭繞,不散的濃煙中一雙眼睛晦暗不明,死死地釘在武喆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