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現如今的讨債公司已經有了合法的身份,叫資産管理公司,在P2P,網貸,商貸大行其道的當下,蔡成功成功地撈到人生的第一桶金,短短幾年間他的小屁公司發展迅猛。
讨債之路漫漫,沒少磕磕絆絆,但終歸沒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充其量打打擦邊球,吓唬吓唬當事人也就可以了,本着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傳統理念,就是有什麽過激行為,欠錢一方也不敢聲張。
可要是沒這個把柄,被整的人一旦不依不饒,事情鬧大了,別說是吊銷營業執照,就是去牢裏吃個把月的牢飯都算是輕的。
“嗖”地一下,蔡成功瞬間竄到了武喆的前面,又是摘頭套,又是解繩子,朝椅子上的人一個勁地作揖:“大哥,大哥,誤會,誤會,全他媽是誤會,我們綁錯人了,您稍安勿躁……”他忽然直起身向周圍大吼:“還他媽幹看着?!去!給大哥買條新褲子!”
武喆朝天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腳把蔡成功踹到旁邊:“你是嫌事不夠大,是吧?”
受驚短路只是暫時的,等危險解除理智就會重歸其位。
果然,椅子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後一把将塞在嘴裏的布團扯下來:“錯了?那你們本來是想綁誰?”
簡簡單單兩句對話已經把此次事件定義成一出惡性綁架案件。
這下蔡成功傻了,終于明白他正在挖坑埋自己。
武喆跨前一步擋在豬隊友面前,不徐不疾地念叨:“徐明,山東籍貫,畢業于北大生物科學專業,博士學位,現任中泰制藥常州分公司經理,年薪50萬+,一兒一女,兩個老婆。”
重音故意落在最後四個字上。
這麽隐晦的私生活都被查得一清二楚,簡直不能再毛骨悚然。
徐明立時慌了,狠狠推了一下鼻梁上厚重的眼鏡:“你……你……要幹什麽?”
“沒事,就是知根知底一些,辦起事來才方便。”武喆笑眯眯地看着他。
“辦什麽事?”兩人異口同聲,蔡成功的二聲部相當到位。
武喆冷眼睨了一下這位豬隊友:“我想拍你幾張照片留個紀念。”
蔡成功一聲驚呼劃破長空:“你他媽這是要拍裸照勒索?!”
話音落下,萬籁寂靜。
在場一幹大老爺們,個個面如菜色,一副嘔吐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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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200斤大腹便便的矮胖子被扒個精光,還全方位特寫……
武喆終于忍不下去,沖蔡成功叫罵:“你見過拍一大老爺們裸照的嗎?拍你你給錢啊?再他媽一邊碎嘴子就給我滾蛋。”
蔡成功在嘴上比劃一個拉拉鎖的動作。
武喆清了清嗓子,向徐明提出要求:“我只要你,我,它,同框拍幾張就行。”
說着,伸手向那邊一指。
那頭幾個紋身大漢紛紛左閃右閃,生怕被拉下水,指尖所指方向落到那兩個40尺集裝箱上。
這是按照要求一同扣下的兩箱貨。
在衆人吃驚的目光中,武喆大踏步走過去,用手撥了撥箱子上的鉛封,沖一旁看傻眼的吃瓜群衆說:“拿個大鉗子來。”
鉗子一到,咔嚓一剪,鉛封斷裂。
打開櫃門,裏面成堆的手提航空箱碼得整整齊齊,每個箱子上都貼着紛繁複雜的單據和标識。
武喆滿意地點點頭。
招了招手,一臉懵逼的徐明被幾個人強行架過去。
武喆親密地摟過這個一腦袋問號的胖子,要過他的手機,咔嚓咔嚓自拍起來。
由于沒有自拍杆,後面開了箱門的40尺貨櫃根本同不上框,武喆只得讓別人幫他們倆取景。
與徐明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遙相呼應的是武喆玩脫了的凹造型,不是摟着他擺剪刀手,就是靠在他背後45度憂傷既視感,最後還弄出一副萌噠噠的兔子樣,蹦跶兩下。
玩夠了,武喆把手機扔給徐明,告訴他,沒事了,你走吧。
隔了整整一分鐘,徐明才緩過勁來,他又推了推眼鏡:“這就……完事了?”
武喆點了點頭。
又是一分鐘的沉默……
突然,徐明像裝了加速器,拔腿就跑。
一旁看熱鬧的蔡成功手裏揮動新買來的褲子,貼心地向徐明招呼:“我說……徐總,您不換褲子了?”
徐明哪敢啊,越叫越跑,一溜煙沒影了。
蔡成功捂着嘴賊笑,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大聲嚷嚷:“我操!真他媽吓死我了!還以為他會跟我要精神損失費呢,沒想到丫就一慫貨!就這樣還管公司呢?!管他媽蛋啊……”
武喆皺起眉:“別高興得太早,事還沒完呢。”
“哎呦我的媽呀!祖宗,您還有事啊?!”蔡成功吓了一跳。
武喆沖他背後揚了揚下巴:“不是我,是他。”
蔡成功背脊一陣發涼,他慢慢地轉過身去……
身後的徐明猶如一尊冰冷的石膏像,臉色像吃了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