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嘩啦”一桶水當頭潑下,武喆被澆成透心涼。
倒抽一口冷氣,醒了。
從清醒那會兒起,耳邊的惡罵就沒斷:“嘿嘿嘿!!我說你隔這兒睡大覺呢,還他媽打呼!真行啊你!”
武喆勉強睜眼,頭發上的水立馬流進來,一陣刺痛。
他想用手去抹,才發現雙手根本無法動彈,自己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一把椅子上。
他只得甩甩頭,試探性地慢慢睜眼。
眼前的景物相當熟悉……
籃球架,木板凳,老舊地板,圍欄上散落一角的紅色橫幅上寫着,高二二班,加油!
啊,學校的籃球館。
一個粗糙的手掌啪啪地抽打他的臉:“醒盹了嗎?!說你呢!臭小子!別他媽裝睡!”
武喆滿眼寒光,殺氣四溢:“你再打一下試試。”
打人的是個黃毛小子,看着十八九,比武喆大不了多少,他一怔,轉念就醒過味來:“我操!都這樣了,還他媽牛逼呢!”他沖旁邊吆喝:“給老子拿跟棍來,非把他屎捅出來不可。”
“行了。好不容易把他弄醒,又讓他昏過去?”
一個陰柔而油膩的聲音輕飄而來。
緊接便是鋼釘鎖鏈打在黑靴上的咣當聲,配着硬底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咯吱聲一步一響地過來,這個人身穿黑色的皮衣皮褲,頭發黑,耳飾黑,連他媽眼圈都是黑的,濃郁的純黑眼線勾勒出極致的哥特風。
酷不酷武喆是沒看出來,逼裝得倒是可以。
圍着他六七個人整齊劃一地向兩邊閃去留下一條路,細細看去,這些人竟還有些微微的颔首。
對這位大有來頭的人物他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挎在他左臂上的女孩他确實認識。
這女孩叫王嬌嬌,是他們學校有名的校花,說句公道話,長得真不咋地,可要是跟她的人品比,那就成天姿國色了。
要不是憑借家裏道行深,路子野,校長也要讓她三分,哪能讓這種貨色興風作浪。
攤上這麽一貨,身為北化二十一高的知名校草武喆也是深感無奈,不對,何止無奈……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本來作為一校的花花草草理應沒啥關系,各玩各的圈子,各找各的對象,哪曾想王嬌嬌偏偏相中了他,時不時過來搭讪抛媚眼,逮個機會就要在他身上蹭一蹭。
起初武喆懶得搭理她,後來實在忒他媽煩,終于在一次高二新年聯歡晚會的後臺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當時王嬌嬌把武喆堵在牆角,兩個擠成彈珠似的胸部泰山壓頂而來,滿嘴熏人的酒氣抱着他就要啃……
武喆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說的話惡毒無比。
想當母狗別處發騷去,少他媽在他身上嗅,他可一點不介意動手打一騷貨。
原話大致是這樣,武喆說得相當快意,對方聽得相當痛苦,因為下一秒王嬌嬌的臉已經憋成豬肝色,目光狠毒得要把武喆生吞活剝。
很明顯,她也确實是這麽做的。
見到王嬌嬌的那一刻,武喆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果然,王嬌嬌一聲幹嚎,梨花帶雨地跟那個男的哭訴:“哥,就是他,他非禮我,我不同意,他還要把我拉到廁所強奸。”
我操……
這也行?
武喆嘴角抽搐。
“小子,膽夠肥啊,敢欺負我妹。”黑衣男冷笑。
武喆深深嘆口氣,終于想起來這位小黑哥是何方神聖,他是王嬌嬌的親哥哥,王家的東宮太子,更是個猖狂跋扈,目中無人的主。
那時候的武喆,用他的話說,就是腎上腺素太他媽泛濫,青春激蕩,一身反骨,如果是現在早他媽低頭認慫了。
這也是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讓他無法安然入睡,迄今為止人生最後悔的一件事,沒有之一。
“我說小黑哥,咱摸着良心說,就你妹那操行,我他媽也至于?”
這話說得沒錯,但語氣不對。
那邊王嬌嬌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她歇斯底裏沖他哥吼:“哥,你聽聽,你聽聽!!快把他舌頭給我割下去!我要拿它下酒!!”
王榮輝拍了拍他妹妹的手,以示安慰,冷哼一聲,向武喆走過去。
來到近前,他彎下腰:“小子,你敢說一個指頭也沒碰過?”
武喆示意他靠近點。
王榮輝挪近一些,武喆讓他繼續,他又靠近一點……直到臉幾乎貼在他的嘴上。
“其實呢,我根本對操逼這事沒興趣,要是你能洗把臉,把屁股撅起來,我倒是可以考慮操操你的小騷穴。”
王榮輝直起身子,嘴角挂起陰笑,沖武喆的臉上狠狠一記重拳。
嘴中立時腥甜無比,他啐出一口血唾沫:“真他媽爽,再給爺騷兩下癢。”
王榮輝眼睛瞪大,好像這輩子都沒見過骨頭這麽硬,嘴巴這麽賤的。
下一刻,他臉上漸漸浮出一種詭異的怪笑,回頭問他妹:“妹,你喜歡他嗎?”
王嬌嬌刷地一下臉紅,支支吾吾:“哥……說什麽呢……我……”
“喜不喜歡我操他給你看?”王榮輝咧嘴笑。
王嬌嬌先是一愣,随後眼中的獸欲光芒萬丈,口水橫流。
真是變态變一雙,混蛋混一窩啊。
武喆心中擋不住的惡心,昨夜的飯都要吐出來。
“把他褲子給我扒了,分開腿摁住。”王榮輝吩咐兩邊的人,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
武喆哪會屈從,一腳踹在過來人的肚子上,那人慘叫一聲,摔在地板上。
馬上,又有人撲來,武喆動不了被拴住的椅子,那是釘在地板上的裁判鐵座,情急之下,他用腦門磕掉這個人的門牙。
這人一嘴的血,哎呦哎呦直叫。
畢竟都是些未成年的半大孩子,一見血一多半被唬住,你推我我退誰也不敢上。
“真他媽廢物!”
王榮輝一把抄起手邊的木椅子,向武喆砸去。
電光火石間,一個怒火滔天的吼聲破空而出:“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太過突然,所有人愣住。
武文殊手裏拎着一個印有二十一中校标的書包,沉着臉,從門口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