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

第四天,早上8點。

宣于家的大宅四處都擋着窗簾,不見陽光。

花陽坐在三米長的餐桌一端,偌大的餐廳就只有忠伯和一名侍女立在一旁。花陽看着滿滿一桌子的食物呆坐着。

“小姐,吃點吧,你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要是一直這樣,就又要請醫生來了。”自從三天前子林來過後,花陽的厭食症又發作了。

花陽深吸了口氣後,叉了一塊鵝肝放進嘴裏,剛嚼一下馬上就擡起手,侍女拿着痰盂快步走到她面前。

花陽不僅将剛才吃的一塊鵝肝吐出來,還有一些胃液也一并的吐了出來。

忠伯在一邊皺着眉頭。

漱過口後花陽起身離開了餐桌。

忠伯吩咐旁邊的侍女“請醫生來一下。”轉身跟上了花陽,“叫了醫生,輸一下葡萄糖吧。”

花陽不說話走到落地窗前,擡手大力把窗簾拉開,雖站在陽光下,她仍覺得冷,伸手抱了抱胳膊。

不知從哪走出一個侍女,步子輕而小的快速到了花陽身邊,将手中的毛毯披在她身上後又匆匆離開,消失在這棟空曠大宅的不知哪裏。

花陽裹着毛毯站在窗邊,明明陽光已經照射進來,花陽仍舊覺得這樣的冷。

“小姐,還是拉上吧,外面該看到了。”忠伯不知何時站在花陽旁邊的陰暗處。

花陽緩緩的笑着,“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忠伯低頭不語。

“委屈你們了,這幾年在這宅子裏暗無天日的生活。”

忠伯低下頭聲音沉穩說着“小姐,這就是我們的家,我們應該感謝小姐您,感謝您回來了。”

花陽笑着卻帶着苦澀,她是怎樣才回來的啊,這其中又經歷了多少的萬苦與千辛。

如今花陽逃出那場戰争,但是要想活下來就得如若消失,在這大宅子裏悄無聲息的生活。

“忠伯,我得去見見木裏繪了。”花陽望着窗外做出了決定。

“左丘善德?”陌生的號碼,電話那頭的女聲帶着笑意。

善德微愣,沒有答話。已經很少有人叫他左丘善德了。

“我們見過的,我是木裏繪。”

善德緊了緊手中的電話,仍舊沒有答話。

“恩,宣于花陽在這,你要不要過來?外面下着雨,我擔心她的身體。”電話那頭的木裏繪沒有給善德拒絕的時間,就把電話交給侍女來告訴他地址。

放下電話的善德望向窗外,正是大雨滂沱,打在地上聲音響亮,真是好大的雨!

善德看着手中的電話想到花陽,覺得那雨水響亮的落地聲也透着一絲哀怨。

已經有人禀報他,宣于家周圍有鄰國木裏家的人出現。而三天前花陽的服毒自殺應該也跟這有關。

那是一個偏僻只招待貴賓的三層餐廳,周圍站滿了穿着黑色雨衣的侍衛。

遠遠的,善德就看到撐着傘被攔在外面的花陽。

走近時有些侍衛見到善德都尊敬的行軍禮,善德擡手阻止,但是他們還是做了最正确的軍姿。

他們是這個國家的軍人,以前也是所屬他們左丘家的……

因為雨太大,善德不得不大聲喊着“花陽,雨好大,回去吧。”

花陽轉身看到善德後笑着,“善德你怎麽來了,我……”雖打着雨傘,但是花陽還是被大雨嗆到,在咳嗽着。

善德伸手扶住花陽已經歪到一邊的雨傘。

“我要向律時求婚。”順過氣的花陽擡頭看了一眼上面,開心的笑着。

跟着花陽的眼神,善德看到在二層玻璃窗前,南宮律時和木裏繪對坐在那。

善德望着花陽,她現在滿臉都是雨水,頭發貼在臉上,白色公主裙也都貼在腿上。但是卻這樣開心的笑着,善德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看過花陽這樣的神情,好像大雨将所有的前事都隔開,善德當然知道,事情不是這樣單純,但是花陽說着她要向律時求婚,神情這樣雀躍。若是真的就好了。

“善德你回去吧,我好不容易能夠見到律時,你看我戒指都準備好了。”花陽攤開手掌。

花陽被雨水浸透的手掌中,靜靜躺着兩枚戒指。它們被燈光折射反着光亮。

這兩枚戒指,純白的玉,女士的那樣的精致,明明是玉但是它中間卻伸展出一朵花來,在那花的中間鑲嵌的是黑寶石。男士的略粗一點,及其簡單大氣,同樣材質的黑寶石鑲嵌了整個戒身。

這戒指,善德是見過的……

十五年前,美國。

教室前面大胡子教授正在用正宗的法式英語講述着文藝複興時期的小故事。

“桑西,拿到了嗎。”律時低聲的問善德。

善德把夾在書中的兩張手稿遞給律時。“找到了嗎,那個老工匠。”

“應該沒問題,我派人去找了。”律時低頭看着那兩頁紙。

“不要被花陽發現,我這就去複印一份,然後叫桑西再把這份送回去。”律時興奮的悄悄從後門走出了教室。

留下善德無奈的看着旁邊的桑西。桑西這節課又不能聽完了。

據善德所知,當時那枚戒指,直到自己和花陽被家族召回國,花陽也沒有收到。

因為那老工匠遲遲不肯答應,又因為花陽描畫的戒指過于複雜,所以在他們走時,律時也沒能送出那戒指,這也成了除了花陽和佑南,他們這四人的秘密。

如今它出現在花陽的手中,是花陽自己去訂做了,還是這就是十五年前律時去打造的戒指,那麽它又怎麽會在花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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