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

第四天,晚上8點 。

木裏繪遲遲才派了随從請善德和花陽上去。

坐在桌前的律時只是在低頭用餐沒有擡頭看他們。

木裏繪笑着起身吩咐侍女給他們拿毛巾,并請他們坐下。

這邊的律時起身要離開,木裏繪笑着叫住律時,“總統,莫非我邀請了您不喜歡的客人。”

律時禮貌性的笑着,“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我們在會議廳接着議吧。”

全身濕透的花陽沒有接侍女遞過來的毛巾,而是徑直沖到要走的律時面前,侍衛見狀擋開了花陽。

花陽隔着侍衛,仰頭看着律時,向他攤開了握在手心裏的戒指,“律時,我們結婚吧。”這時的花陽表情是如此坦蕩。

律時顯然是被花陽所說的結婚吓到了,僵硬停在原地。

在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時,木裏繪先回過神來,踏着高跟鞋,慢慢的走到他們面前,輕聲笑着,“總統,有人向您求婚了,宣于家的宣于花陽向您求婚了。”

律時被木裏繪叫醒,看了一眼花陽後,轉身離開。

想要去追律時的花陽被木裏繪攔住,“宣于花陽,您請坐,我有話要跟你說。”木裏繪轉頭又看向善德,微笑着,“左丘先生您也請坐。”

木裏繪優雅的端着茶杯,“左丘善德,我們有多久沒見,快到……嗯,十四年了吧。”

善德笑,木裏繪不緊不慢的念出這話,但其中卻有很多暗藏的話語。在十四年前,木裏繪曾來找過善德。

“要不要合作。”17歲的稚嫩木裏繪帶着連夜趕來的疲倦,但卻全身透着勇敢,問着善德兩大家族聯手的意向。

當年,連木裏繪的話都沒有聽完的善德,就開口明确拒絕了木裏家。

“左丘家族已經不存在了。”善德淺笑答道。

木裏繪還是笑着,“怎麽會,存不存在,還不是你左丘善德說了算嗎。”

善德只是笑而不語,側頭看向窗外。這時雨已經停了,但律時卻仍舊站在門口,善德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卻覺得那肩膀,竟然這樣悲傷,這個男人,善德認識快到三十年,他現在在想些什麽?

小時他們都學過,作為一位出色的政治家最基本的就是不要讓別人猜透你的想法。他雖然是冷酷的勝利者,但這一刻善德卻覺得他是這樣的悲傷。

木裏繪接着說,“還是那句話,想要合作嗎?我們木裏家很有誠意的,宣于,左丘,木裏,說着都興奮,這次我們可以三大家族合作!”

善德并沒有聽進木裏繪的話,只是轉回頭看向花陽,她坐在自己旁邊,身子這樣的單薄,頭發還是濕的,而雙手仍舊緊緊握着那對戒指,善德希望花陽能夠加油,把她和律時都能從這泥濘中解救出來。

善德沒有再接木裏繪的話,他起身笑着和木裏繪道別,“我就先走了。”

面對善德的冷漠木裏繪始終都是嘴角上揚,她也跟着起身,“我們木裏家随時歡迎你的合作。”

站在門口的律時聽見善德下樓的腳步聲後起步走向了車子。

“律時。”善德喊道。

律時在車前停住。

“就不能對花陽好點嗎。”善德站在門口對背對自己的律時說到。

律時雙手插着褲兜,沒有轉身。

這時又下起雨來。

“我現在看着花陽想着她能加油,把她和你從這泥潭中解救出來。可是,律時,把所有都丢給花陽,你覺得公平嗎。過去……你就不能抛棄過去嗎。”

律時推開頭頂保镖打的雨傘。在漸漸變大的雨中,轉過身來。

“左丘善德,你哪來的坦蕩,還敢跟我談花陽,忘了十四年前你給我打的電話嗎。”律時在雨中諷刺的笑着。

善德一下子愣住,十四年前的電話,他已經強迫自己快要忘記了。這麽多年來,他與律時之間所能說的竟然只剩下這個。

“抛棄過去……那,那麽多人的死去,怎麽辦,也能抛棄嗎。”律時大聲說着。 “宣于家族,還有我們南宮家族,佑南,佐北,父母們……這麽多人死去。這能夠抛棄嗎。” 律時滿臉的雨水,額頭的青筋都爆出。

律時冷了冷語氣接着問着。“左丘善德,這難道不也是你當初的選擇嗎。”

善德在雨中,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一起滴落下來。

“換取的就是今天的我,你,花陽。”

聽到律時最後的冷聲總結,終于,垂着頭的善德哽咽出聲。

是夜,天空飄着小雨,五米之外,律時看着垂泣的善德,他知道,善德已經不會再說什麽。

“善德,我們就各自好好活着吧,這就是對我們大家,對我們各自的家族,甚至是對我們的國家最好的選擇。”律時低聲說完這句就上車離去。

獨自在小雨中的善德突然想到父親說他,過于軟弱。他突然明白,原來我們這些存活的人中,只有律時是最勇敢的,對于那些傷痛,他一直都在直視,看着它們怎麽流血,怎麽結疤,又怎麽裂開,盡管,再怎麽痛!而自己和桑西,都是任憑傷口化膿也視而不見的膽小鬼。

木裏繪吩咐侍女換了紅酒過來。

花陽一手拿毛巾擦着頭發,另一只手仍舊緊緊地握着那兩枚戒指。

木裏繪端坐在對面,笑眼相望,“看着你,宣于花陽,真是可憐。”

花陽擡頭看向木裏繪,雖是笑着,但表情并不友善。

然而木裏繪并不在乎花陽的不友善,“花陽,不要貪圖愛情,這世上只有愛情是最廉價的。”

對面的花陽冷笑出聲,“我只是跟律時求了個婚,就把你吓成這樣。”

“你的戲演的這樣假,我哪會信。”木裏繪舉起紅酒喝了一口,自顧自的說着, “當年若是我去找你,今天一定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一定會不一樣。”

花陽停止了冷笑,肅着臉,“你這是在否定木裏岚嗎?”

聽到木裏岚三個字,木裏繪終于停止了從約見律時就一直挂在臉上的微笑,她沒有接花陽的話轉頭看向窗外。

花陽停止了擦頭發的手,直視着木裏繪,“她死了你是不是很高興。”

木裏繪轉回頭看着花陽,她的臉色已是鐵青,“我只是想提醒你,當年和我們木裏家簽署的契約,你不要忘了。”

“我來也是想告訴你,不要再派人到宣于大宅來,這樣的龌龊。”說完這話,花陽就起身離開,幾步之後她停住,回頭看着木裏繪,“木裏繪,我更喜歡那時的你呢,氏応婚禮上初次見面的你。”說完這話,花陽對着木裏繪譏笑一下離去。

在門口停住的花陽擡頭看了看二樓玻璃窗前的木裏繪,她還是一動不動的愣坐在那。

接過侍衛遞過來的雨傘,花陽把手中的兩枚戒指又都套在手上,撐傘走進雨中,這時已經沒有風,幽暗雨夜,月白路燈亮了一路,花陽知道木裏繪應該是陷入了回憶,關于那個第一次相遇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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