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從學法術，顏梨就把朱砂填進小圓盒，每天随身帶着。和陸微之确定符中符的作用之後，她就用指尖沾着朱砂，點在少女的背上。

少女怕冷，早早就穿上了外套。

世上總是有這麽巧的事，宣華高中的校服為了表示正式，秋季校服的西裝外套是黑色的。

唐銘每走一步，她便畫成一段。少年的指尖有力，每一筆的都沉着冷靜，勁力透過厚厚的校服，落在背上。她每動一分，陸微之的身體就輕顫一分。

等唐銘走到面前，她指尖一頓，将整個符咒的力量從校服背上抓了出來，攏在手中。

顏梨看準機會，将陸微之松開。陸微之一時沉迷，下意識地轉過身。便是轉身的一瞬間，少女的長發甩在唐銘身上。唐銘雖然有所防備，卻有一只手伸過來将他的手握住了。

“唐老師。”顏梨一手抓住少女的肩膀，讓少女的背緊貼自己的胸膛，免得被唐銘看到少女校服外套背後的符咒。另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将符咒附着在了唐銘的手機上。

顏梨的手一沾即走，最長不過一秒，她就摟着少女的肩膀，符咒的手也收回來了。她低頭對少女溫柔地說：“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快跟唐老師說抱歉。”

陸微之心頭狂跳，他很清楚顏梨的種種動作只是為了吸引唐銘的注意力，卻還是被她的一舉一動撩得心旌蕩漾。他的心髒跳得快沖破胸膛了，這一刻，陸微之很清楚，他真的不是什麽性冷淡。

他只是沒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

恰恰相反，他一旦遇到那個合适的人，就會變成無比渴望。

渴望她觸碰他，也渴望觸碰她。如果可以，他更渴望不是用現在的狀況，相互觸碰。

心緒起伏是沒法注意四周的，少女就像傳言的那樣，只是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沉默着。

三人間冷場了兩秒，顏梨又無奈而寵溺地笑了，看着唐銘說：“抱歉，唐老師，自從我們說開之後，他就不喜歡說話了。”

“沒事。”唐銘笑得兩眼眯眯的，“小年輕談戀愛，感情真好，真叫人羨慕。”

“唐老師年輕帥氣又溫柔，說羨慕我們，真是取笑了。”顏梨不輕不重地抛出一句仿佛玩笑的話。“剛才的電話，是女朋友打來的吧？”

唐銘的眼睛眯了一下，別過頭笑了：“你這小子可以啊，連老師的玩笑也敢開！你這書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她現在心裏都是我，大約是沒有心思看什麽拉丁文的。”顏梨摟着陸微之就下樓，背對着揮揮手。“唐老師，再見。”

唐銘雙手收在風衣的口袋裏，含笑看着他們離開教研樓，才慢慢地下樓，往高一教研樓走去。

高一教研樓和高二教研樓中間隔着綠化帶，種着紫竹和青草，一條小路通向附近的小花園。上午的理綜考試已經結束，午休時間到了，學生們大多不是回家，就是回附近的房子午休，校園安靜下來，只得到他自己的腳步聲。

和一兩聲鳥叫。

唐銘走進小花園，随意擡起手，吹了一聲口哨。

“喳喳……”一只麻雀落在他的手背上，歪着頭，眼睛圓溜溜地看着他。

唐銘的手指從手機屏幕上劃過，仿佛拈着一張看不見的網，輕輕地放在麻雀身上。

“喳喳！”麻雀尖聲叫起來，掙紮逃走。

唐銘看着麻雀遠在天空的細小的點，嘴角的溫煦的笑漸漸變成了嘲諷和冷酷。

小毛頭挺有本事，看來傳說中說的不錯，他們得到了法術。連陸微之都學會了追蹤符，還想下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陸微之為什麽要對他下追蹤符，但是将如此低級的符咒下在他身上，陸微之——還真是個孩子。

貪玩的孩子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現在确實還不能對陸家做什麽，但是讓那小子騎着機車在城市瞎兜一圈，還是留有餘力的。

唐銘将手機收回風衣口袋，往高一教研樓走去。每一步邁出，他嘴角的笑就回溫一度。只是回到辦公室，想起“顏梨”手上的手鏈，唐銘的心情又是一陣心煩意亂。

為什麽手鏈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顏梨”和“陸微之”确定交往的時候，就戴在顏梨的手上？難道真的是送給陸家了，現在才被陸微之送給顏梨？

唐銘坐在真皮椅子上，目光陰鸷如鬼。

偏偏就在這時，一雙溫軟的手從後邊将他的眼睛蒙住了，少女的聲音天真又甜美。

“猜~猜~我~是……”

“放手。”

情緒寧靜得沒有情緒的兩個字，仿佛會結凍的冰，吓得女生渾身一哆嗦。女生慌忙将手松開，讨好又惶恐地笑着，輕聲解釋：“銘，我，人家想你了……”

“出去。”唐銘的聲音依舊平靜，不見怒氣，只是單純重複着最簡單的字眼。“去。”

女生嘴唇動了動，吓得臉色煞白，不敢說話，低下頭走出去了。離開的時候，還體貼地關上辦公室的門。

只是門一關上，她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

她已經很多天沒和戀人好好相處了，除了那天在洗手間的吻，連微/信都很少回答。她今天只是想給戀人一個驚喜，沒想到到，卻被攆了出來。

毫不留情地，平靜又冰冷地，攆走了。

“嗚……”女生一邊哭一邊走去洗手間，想鎖上門，不讓人看到她的眼淚，卻在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個人。

她太難過了，沒看清是誰，匆忙避過，進了洗手間就反手關門，放聲大哭。

顏梨看看關上的洗手間門，再看看失去了追蹤符的手，挑了挑眉，轉身也走了。

情緒控制是很有必要的。

唐銘坐在辦公室裏，将整個事件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還是想不出哪裏出了岔子。他一生中極少出現不能控制全局的情況，未免心緒煩亂，下午監考時雖然面帶微笑，身上透出的寒意，卻叫學生們心驚膽戰。

好容易到了下午放學，唐銘才想起女生的事。

那女生叫楊婀娜，剛上高一，才15歲，對他全心全意地愛戀。不過有一點不好，就是情緒容易失控，心緒卻太堅定。

好幾次唐銘想要她的身子，最後都被拒絕了。若不是想低調處事，找機會跟顏梨碰面，他早就強行動手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

唐銘想着中午的事，要找楊婀娜和好，趁機哄哄她，将她拿到手。可他不能直接去班上找人，楊婀娜平時回家都有司機接送，兩人只在學校裏有機會碰面。

準備用微/信，偏偏現代社會的東西這麽不頂用，竟然壞了。

唐銘遇到過手機壞了的問題，用法術是修不了的，只能找人修。當天下午放學，唐銘就去了附近的手機修理店。

他對現代社會，沒有什麽矜貴的講究，并不要求官方。

“哎呀，這麽帥的大帥哥！”一靠近店面，店家就熱情地出門招呼，“你是要修手機還是要……”

“修手機。”唐銘将手機遞出，“看看這玩意兒為什麽用不了微/信。”

“哎，好。”店家拿了手機左看右看，又拆了殼子，“哦，是內部固件出了點問題，沒事，我們家有配件，就是帥哥，你等等下一下。”

唐銘不嫌棄他店面小，就着沙發坐下，一副耐心等待的樣子。他盯着店家叮叮咚咚地搗鼓，倒是沒将他的手機任何一個零頭換走，最後連了電腦，測試一番，店家摘了數據線。

“好了，您看一共是200塊。”

唐銘試了試手機，果然微/信什麽的，各項功能都沒有問題了。他爽快地付了錢，回了家，路上不停地給楊婀娜發消息。

一整晚過去了，楊婀娜都沒有回複。

小東西，還有氣性！

無人處，唐銘難得舔了舔嘴唇，繼續發着消息。最後，還是在教學樓附近逮到了楊婀娜。

“小東西，往哪跑？”

楊婀娜被忽然出現的他一把抱住，心裏又是甜蜜，又是害怕，拍着他的手臂急聲說：“你幹嘛啦？被人看到我就死了！”

“你不是恨我對你偷偷摸摸嗎？我不怕丢工作，也不怕被人知道，我就是喜歡我的小東西，怎麽樣？你要是被趕出家門，我來養你。你呢……”

唐銘在她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喘息着說：“每天只要在家裏等着我，被我好好疼愛，就足夠了。”

楊婀娜未經世事，哪裏經得起他這麽一下，當即腰肢發軟，要往地上撲。

“不……”她堅持地說，“不能在這裏。”

“可是我想你。”唐銘在她耳邊說，語氣委屈又難過。“我願意把什麽都給你，可是你呢？小東西，你為什麽猶豫？是我不夠好嗎？我要怎麽樣才能得到你？”

“我……不是，你已經……”楊婀娜腦袋發昏，想争辯，卻不知道從哪裏整理頭緒。

“我已經厭倦這種日子了。”唐銘适時抛出一記重錘，“可是，我又不能看得見卻碰不着你。學校有個出國交流的機會，只要三年，或許，看不見你，我才能真正地放下吧。”

離開？楊婀娜慌亂：“不……”

唐銘吻着她的耳輪：“小東西，來我懷裏，或者，讓我遠遠離開你。”

“今晚放學，我在那裏等你。給我個機會，也是，給你最後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阿梨nen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