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乾篇6+君臨天下1

以幽華天羅的幻術能力,想要自由改變明瀾的修為氣息那是輕而易舉,然而目前的明瀾修為太過低下,對其掌控連百分之一也沒有。當初她剛剛出生之際,這幽華天羅之所以成功僞造了她的性別,完全是由修為高深的皇貴妃一手操控的。

因此,如今的明瀾需要找到一種可以自由修改外在氣息,讓別人對自己修為産生誤判的方法,或者是直接提高自己對幽華天羅的掌控程度。

第二天早上,明瀾早早起床,用前天晚上剩下的食材随便做了點吃的。

一路向東穿過東苑,長廊蜿蜒,流水叮咚,各種不同時令的花,在院中争相綻放,如同一座別致秀美、匠心獨運的園林。

來到丁十三號院,明瀾卻發現這裏一個人也沒有。她便取出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在桌上一一鋪展開,平心靜氣,慢慢地練起字來。

雪白的宣紙之上,一行行墨字躍然其上,明瀾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別具一番優雅自然的美感。

明瀾用的是左手,她的字乍看平淡無奇,細細品味,卻會發現其中有種隐士般的高雅淡泊,仿佛狂風中的冷松,海眼中的天柱,有種處變不驚的淡定從容。

事實上,她的右手字,與左手字截然不同,顯得鋒芒畢露,霸氣十足。

“不錯,小小年紀,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難得難得!”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明瀾倏然擡頭,只見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老者正站在自己身旁,不知看了多久。

老者一身灰色寬袖長袍,頭發漆黑一片,不見一絲白發,只是衰老的面容卻顯露了他并沒有那麽年輕。

明瀾這才發現原本空蕩蕩的教室裏不知何時已經坐滿了一半,二十多個學子,有男有女,大的十七八歲,小的只有十二三歲,此時一個個正襟危坐,都用熱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身邊這位老人。

楊徽卻是一直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身白色文士服,眉若遠山,目似點漆,唇若染脂,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染着一層薄薄的霜色,如高山之雪,有種難描難畫的風采。

真是一位風采照人的少年!

楊徽在心中暗贊了一句。

明瀾從容地寫完最後一筆,擱好筆墨,起身一禮:“先生過譽了,學生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好,好一個熟能生巧!少年人,你叫什麽名字?”老人臉上綻放出一個欣賞的笑容,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擠在了一起。

明瀾不卑不亢地道:“學生褚明瀾,見過先生。”

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明瀾身邊穿過,來到衆人前方的案幾後坐下:“老夫楊徽,今後一年将幫助諸位學子研習經典,砥砺文道。”

室內的二十多名學子立刻起身見禮,口稱先生。

楊徽口中的經典,就是千古奇書《春秋》。

《春秋》成書于萬年之前,是第一位文聖華聖的聖道之書。

它與神器一樣通靈,可以将每個時代最傑出的幾人的文道記載上去,還能夠根據時代的不同,取其精華,棄其糟粕,補全自身。

因此,從成書到現在,萬年來,《春秋》的內容一直在變化,無論文人還是武者,均将其奉為聖典。

楊徽的水平相當不俗,寥寥數語,深入淺出,便将厚厚的《春秋》所書的內容概括下來,讓所有學子聽得津津有味。

由于《春秋》一直伴随着時代在進步,因此它不僅能夠指導學習者探究天道,更能夠對所有人的實際生活提供幫助,衆人都是聽得如癡如醉。

每天的課時有接近三個時辰,除了《春秋》固定占據兩個時辰,剩餘的時間則是琴棋書畫四門課程每天一門輪流的形式。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天的課程就是書法課,楊徽正是兼任的書法老師。

明瀾早就從顏舜華那裏了解過,入學之後會先進丁院,學習《春秋》的同時,還會有四位老師負責教授琴棋書畫,但不會計入歲考。

一年之後,若歲考成績為優,則由丁院升入丙院,可以在琴棋書畫中擇一門或幾門加入主課,計入歲考。

就這樣,文院之中的充實生活開始了。

乾天大陸,以實力為尊,除非成為誠意境大學士,否則文人的地位終究不如武人,因此,許多學子,在東苑上完課之後,往往會選擇下午去西苑兼修武學。出于內修自身的原因,西苑的學子,也同樣有不少會來東苑聽課。

明瀾在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只因她雖偶爾會去西苑一兩次,但更多的時間她都會用在藏書閣裏。

藏書閣就在東西兩苑交彙之處,無論是文道經典,還是武道功法,都包羅其中。

當然,這個最低級別的書院別院,藏書遠遠不及另外三院,大多都是一些比較基礎的書籍。但是對于困鎖深宮十年的明瀾來說,這些書籍卻是能夠幫助她開闊眼界的不二選擇。

【宿主,準備好了嗎?】

夜晚,躺在床上,明瀾又一次準備進入虛幻世界。

“放心吧,我準備好了。”

這一次意識清醒的時候,明瀾發現自己正坐在梳妝臺前,手中拿着一把鋒利的剪刀,就要對準自己的臉劃下去,明瀾吓了一跳,趕緊收住力道,把剪刀輕輕放在臺上。

閱讀完這位委托者的記憶後,明瀾忍不住吐槽道:“這個世界的原型不會是一部瑪麗蘇小說吧?”

如果這是一部小說,那麽原主萬俟明瀾的異母妹妹萬俟伊人就是那個絕對的女主角。

萬俟伊人是雲國公主,其母曾是雲國沈大将軍之妻,在沈大将軍死後,被雲國國君秘密接入宮中,封為貴妃,獨寵多年。而萬俟伊人就是雲貴妃與沈大将軍的女兒。

萬俟伊人繼承了雲貴妃的絕世美貌,性格又天真直率,清純嬌憨,在雲國國君和太子萬俟修明的寵溺之下長大,之後又逐漸招惹了雪風國太子蕭羽逝和昭國太子寒天禦。

身世曝光後,萬俟修明也同樣愛上了這個自己寵愛多年的妹妹。

幾個人經歷各種痛苦糾纏之後,終于決定在一起,三個互相征伐百年的國家因為一個女人而取得了暫時的和解,天下也戲劇般地進入了和平階段。

而被這三個男人的宣傳洗腦,完全不知道事實真相的天下百姓,紛紛将“感化三國新君,消彌兵災”的萬俟伊人奉為上天降下的“神女”,對她感恩戴德。

但在這看似美好的愛情背後,卻不知有多少人為之犧牲,原主就是那個最大的炮灰。

萬俟明瀾的母妃是宮女出身,從小在宮中就是透明人一樣的存在。

因為萬俟伊人在宮外與微服而來的昭國太子寒天禦發生糾葛,被寒天禦記在心中,登基為王之後,立刻大軍壓境,要求雲國國君将最寵愛的公主嫁給自己。

于是原本透明人一樣的萬俟明瀾,立刻被雲國國君想起來,利用寒天禦沒有指名道姓這個漏洞,将原主送到昭國去和親。

此時母妃去世不久,一心只想守孝的萬俟明瀾,不願遠嫁。她在禦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依舊沒有見上雲國國君一面。

直到出嫁前一夜,萬俟明瀾用剪刀毀了自己的臉,卻依舊沒有換來雲國國君萬俟嵩的妥協,反而讓人把她捆上了花轎,強行送去昭國。

昭國新君寒天禦發現雲國送來的,非但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萬俟伊人,反而是一個毀容的醜八怪,頓時勃然大怒,偏偏又礙于約定,無法再對雲國出手,于是将滿腔怒火都傾瀉在萬俟明瀾身上。

萬俟明瀾在宮中受盡折磨,傷痕累累,什麽髒活累活都由她來幹,好不容易裝成小太監逃出了宮,卻不知這都是寒天禦故意放縱的結果。

有了萬俟明瀾出逃的借口,寒天禦污蔑她與情郎私奔,再次對雲國動兵。雲國不得已向雪風國求助,雪風國太子蕭羽逝因此來到雲國,與萬俟伊人陷入了新一段的感情糾葛。

逃出昭國皇宮的萬俟明瀾,因為寒天禦的污蔑,受到天下人的唾罵,被當作是引起兵災的禍水,又被雲國國君通告天下,與她斷絕父女關系。

之後又幾經坎坷,萬俟明瀾徹底黑化,為了報複萬俟伊人和其他幾人,使用了無數狠辣手段,最終被徹底炮灰。

看着剛剛放下的剪刀,還有整個房間裏一片喜慶的紅色,明瀾喃喃自語:“看來這就是萬俟明瀾出嫁的前一夜了,既然毀容毫無用處,看來必須想點其他辦法了。”

在房間裏折騰了一通,明瀾終于計劃好了将來的準備,安心入睡。

然而——

“我不甘心!明明是萬俟伊人招惹了寒天禦,卻要我去替她擋災!我一身清白,從不奢求,只想安心為母守孝,最後竟成了天下人口誅筆伐的禍國妖女;而那個表面天真無邪,實則人盡可夫的賤人,卻成了所有人眼中聖潔無瑕的神女!”

“最可笑的是,這一切竟然是上天注定!命運讓她萬俟伊人享盡榮華,而我卻要生生世世受盡折辱,遍嘗世間之苦!我不甘我不甘我絕不甘心!這不公的命運,颠覆也罷!”

面前的女子披頭散發,面容盡毀,她字字如刀,猙獰咆哮,一身紅衣随風鼓蕩,墨玉般的雙瞳之中放射出滔天的恨意。

“造就我一生悲劇的,不過是“權勢”二字。因為掌握權勢,萬俟嵩可以把我當作犧牲品推出去,寒天禦可以肆意污蔑我的名聲,那幾個惡心的男人可以拿我當做墊腳石踩在腳下,去讨萬俟伊人的歡心……”

“哈哈哈哈……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掌握世間至高無上的權勢,讓那些人也品嘗一下生死不能自主、命運由人把玩的滋味!”

“至于造福天下,兼濟蒼生?呵呵,那些愚民不過是一群可以任人擺布的蠢貨。如果他們能讓萬俟伊人也體會一下萬人唾罵的感覺,便是庇護他們又何妨!”

紅衣女子的身影逐漸消失,那凄涼詭谲的笑聲也淡去,只在明瀾的腦海之中留下一抹揮之不去的凄絕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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