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乾篇5

十七歲的致知境學士?

聽到顏舜華這無限失落的口吻,仿佛自己的這點水平實在不堪入目,如果不是看他眼神之中确實坦誠無比,明瀾都要懷疑這家夥是在故意炫耀了。

道明書院天下聞名,分為文院和武院。

武院從高到低分為天都堂、地都堂、玄都堂、黃都堂,對應通神、禦虛、先天、後天四境

而文院之中,從低到高,又被分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四堂,對應文道四境。

格物境,就是從無數普通的讀書人中脫穎而出,真正入了文道的學子,地位相當于至少打通一脈進入後天的武者。

致知境,已經有資格被稱為學士,開始接觸天地規則,武力上或許不如先天,但境界上卻與先天武者等同。

誠意境文士會直接得到朝廷冊封,變成名譽大學士。

而正心境文士無一不是天下聞名的文宗,距離文道巅峰的聖者,只有一步之遙。

因此道明書院由低到高的分院,實際上只有前兩個分院會招收學子,武院的天都、地都二堂及文苑的誠意、正心二堂實際上是封閉的,完全是一些宗師人傑的私人交流之所。

顏舜華不過十七歲,竟然已經進入致知境,這是何等的天縱之資?

明瀾對文道修行只有一些常識性的了解,但她可以類比武道。十七歲進入先天的人物,據她所知,千年來也只有兩人,其中一人已經中途身殒,另外一人如今就站在整個乾天大陸的巅峰。

想到這裏,她不免笑了一聲:“顏兄,你真是太謙虛了。”

顏舜華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成績在許多人眼中已算是高不可攀,便也沒有反駁,只是謙遜地笑了笑。

他搖了搖頭,正要再說些什麽,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顏兄,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可找了你大半天。”

兩個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又回到了第一層。

叫住顏舜華的正是一個錦衣玉冠的少年,手上還拿着一把銀光湛湛的折扇,扇骨似乎是一種特殊的金屬所制,表面雖然好似普通的白銀,但在明瀾的感知中卻有種極端的鋒利。

“抱歉,王兄,讓你久等了。”

明明兩人之前沒有做過任何約定,完全是對方沒有做過任何通知在此單方面等候,顏舜華居然也禮貌地道了歉。反倒是讓那姓王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顏兄何必多禮。”

顏舜華又給兩個人作介紹:“褚兄,這位是武院黃都堂甲七班的王庭晖。王兄,這位是我今天結識的一位朋友,褚明瀾,即将進入書院就學。”

“褚、明、瀾?”

玩味地念了一遍明瀾的名字,家世非凡的王庭晖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明瀾的身份,他眼神中不免浮現出一抹好奇之色

畢竟,七皇子救下霓裳郡主,還被賜予了道明書院的入學名額這件事,但凡盛京中的權貴,幾乎無人不知。

十年前,七皇子的外祖家左家的覆滅,分外可疑,許多人心中早有猜測,這次王庭晖也被家中叮囑,不要與七皇子有太多往來。

但他王庭晖豈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人?家中越是阻止,他就越是好奇。

他立刻打開折扇,笑得滿面春風:“原來是褚兄,王某有禮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靠近明瀾:“顏兄的朋友就是我王庭晖的朋友,等你入學之後,有什麽麻煩盡管找我王庭晖,王某這點面子在黃都堂還算是吃得開的!”

明瀾雖然不清楚這家夥怎麽突然如此熱情,但她也沒有拒絕,只是臉上有些歉意:“要讓王兄失望了,在下早已準備進入文院就讀。”

“文院?”

王庭晖滿眼不可思議地看着明瀾,嘴巴張得幾乎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他沒聽錯吧,這位七皇子居然選擇去讀文院?

習文的話,至少進入致知境,才勉強擁有一點自保之力。成為文宗之後固然是神通廣大,但天下文宗又有幾人?這也是天下武風遠勝于文風的原因。

大乾開國以來,皇子公主幾乎九成以上都是以習武為主,習文為輔。只有個別幾人,天資實在不行,才會棄武從文。

而面前這位七皇子困鎖冷宮十年,既無名師指點,又無半點資源,能夠修煉到後天五層,可見武道天資已然不錯,竟然會主動選擇文院,莫非是為了韬光養晦?

王庭晖并不知道明瀾準備暗中習武,只以為明瀾想通過從文之事讓皇帝對她放心,心中也不免敬佩她的這份果決。

以褚明瀾的尴尬身份,只有這樣才會徹底消除天子的偏見,但能夠下定決心舍棄武道修為,可見這位七皇子也是有着大智慧之人。

這樣一通分析,王庭晖更加加重了與明瀾交好的想法,神情更加熱絡起來。

三人說笑着往外走,主要是顏舜華與王庭晖向明瀾介紹着道明書院中的一些基本情況,明瀾就默默地聽着,偶爾出聲發問,将兩人的這些經驗之談牢記于心。

自從大周自立,劃分三州,大乾天下便只剩下六州之地。包括盛京在內,飛舟在每州的首府都會停留一天,加上路途所耗,足足花費了半個月才抵達道明書院所在的青州。

珞珈山是青州第一險峰,高達四千多丈,孤峰入雲,絕壁千仞。

在珞珈山半腰停了下來,眼前赫然是一座人為造成的整整齊齊的平臺。

從天空往下俯視,整個平臺大致可以被分成三個部分,最中心是一座書院,外面一圈是無數整整齊齊的石屋,石屋的更外圍則是茂密的叢林。

“那就是格物堂,希望褚兄此去一帆風順,在下就不能一同前往了。”顏舜華站在甲板上,俯瞰着下方屋舍俨然的情況,伸手向上指了指,“致知堂在更上方。”

原來,整個道明書院都安置在珞珈山上,四個分院從山腰到山頂蔓延而上。

因為格物堂和黃都堂各分東西被安置在這山腰分院,明瀾和王庭晖一進分院大門便分道揚镳。

明瀾按照王庭晖的指示,一路來到東苑格物堂最外面一間登記處。

這是一個十分空曠的院子,最中間的房間中,遞交了令牌之後,負責登記的中年人便漫不經心地道:“好了,你已經成為了格物堂的新生,以後每日卯時三刻到午時一刻之間在最東邊丁十三號院上課。注意:平時上不上課随意,但歲考不過關的話就會被開革出書院。”

明瀾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多謝先生指點。”

“不用了。”中年人擺擺手,他對面前這位謙遜有禮的少年印象倒是不壞,“記得出去之後選一間小屋,你的身份令牌就是鑰匙。”

“是。”

明瀾又是深施一禮,這才轉身離開。

從東苑中走出來,看着四周那密密麻麻的石屋,明瀾有些不知所措,他慢慢靠近了些,發現了石屋的門鎖是與飛船上如出一轍的奇異立方體。

明瀾在門上插入令牌,燦金色的符文立刻浮現而出,在漆黑的立方體之上交相輝映。當整個門鎖變成純白色時,“哧——”一聲,石門自動滑開,露出其中整整齊齊的石室。

明瀾取出令牌,走進去。

裏面空間雖不大,但書房、卧室、廚房、淨室、修煉靜室等,應有盡有。

由于地面布置了符文陣法,整個石屋中一塵不染。明瀾從須彌戒中取出被褥行李,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把整個屋子布置好,這才有空出去看看周圍的環境。

周圍屋舍俨然,一間間石屋整整齊齊地排列着,一條人為鑿穿的溪流繞着別院,從無數石屋之中穿梭而過,竹叢掩映,小橋流水,別有一番風味。

此時夕陽已開始躍上天幕,周圍學子來去匆匆,還有一些穿着武士服的學子正在空地上互相比劃。

明瀾帶着她那把使用了多年的木劍,一個人向着外圍的叢林走去。

這些林子裏的野獸數目與實力也是由道明書院控制的,從最外圍到最深處,實力逐漸增強。而學子們居住的石屋周圍,又被布置了一層禁制,絕對禁止野獸進入。

明瀾雖然只有後天五層的實力,但是卻有着不少的搏殺技巧,就算面對後天七層的敵人也毫不畏懼。只是她已經決定加入文院,武道實力最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于是她只在最外圍轉了一圈,抓了兩只山雞回來,又摘了些野菜和蘑菇之類,直接鑽進廚房裏,根據之前記憶中的菜譜,笨手笨腳地開火。

“咳咳咳咳……”

折騰了半天,嗆了一鼻子灰,好不容易才搞定的明瀾,看着面前這鍋奇奇怪怪的東西,實在不敢下筷。

整鍋湯的顏色都呈現黑色,偶爾咕咕地冒出幾個氣泡,雞肉被熬得很爛,幾乎已經散架,蘑菇更是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賣相一看就不怎麽樣。

“咕嚕~咕嚕~”

肚子已經餓得叫出聲來,明瀾只好倒出一碗湯,輕輕用勺子舀了一口,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把勺子放進了嘴裏。

“……咦?”

咽下口中的湯,明瀾睜開雙眼,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這碗湯,這味道……居然勉強還行?

這鍋雞湯看上去就黑乎乎的,聞起來也沒有什麽香味,制作過程更是磕磕絆絆,錯漏百出。明瀾本以為自己做出的絕對是一鍋黑暗料理,想不到雖然沒有色、香這兩種因素,味道也談不上美味,但至少絕對吃不壞肚子。

忙了一個下午的明瀾顧不得其他,敞開肚皮,将這鍋味道一般般的湯都喝了下去,吃了個十分飽。

這一夜,明瀾難得沒有早早入睡,反而坐在石屋外仰望着漫天星河。

脫離了那個讓她倍感壓抑的皇宮,來到了外面更廣袤的天地之中夜風輕拂,明瀾的心境都不知不覺平靜了許多,淡淡的愉悅之感萦繞在心頭不散。

夜已深,皎潔的月光從天空灑落,将周圍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朦胧的薄紗。在這難得的寂靜之中,明瀾不知不覺地進入了頓悟狀态,突破到了後天六層。

“……看來必須盡快找到可以掩飾自己修為的方法了。”

雖然修為有了進步,明瀾臉上卻沒有半點欣喜之色,若不是為了韬光養晦,她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可以突破後天六層了。

事實上,明瀾身上有着一件十分特殊的神器,是在她剛剛出生時便被皇貴妃封入體內的。既不能攻擊,也沒有半點物理防禦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鎮壓識海,守護靈魂。

至于它附帶的那種可以屏蔽天機的幻術能力,一直被用來掩蓋明瀾的性別,也是皇貴妃能夠成功瞞過所有人的重要原因。

明瀾伸出左手,小手指上,一朵幽藍色的小花在指尖綻放,這就是那件神器的标志,它叫做幽華天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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