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精神域震動了一下, 顧別甚至隐隐約約聽見了一聲長鳴。

“艾少将說的話,你別放心上。”顧別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易年,索性直接攤開了講。

易年沒動,只問:“我要是放心上, 你會怎麽辦?”

顧別狀若思考, 好久沒有出聲, 易年擡頭看他,被他逮了個正着, 顧別也不逗他了:“那你就跟她切磋,我幫你摁住她。”

噗嗤一聲, 易年笑了, 宛如山間冬雪化開一樣,帶着清冷的意味:“這不叫切磋, 這叫勝之不武。”

糾正了顧別的用詞不當, 易年将下巴擱在顧別的肩膀上:“艾少将說我在潛規則你, 你覺得呢?顧中校?”

易年沒敢看顧別, 他害怕看到讓他不舒服的神情,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一個膽小鬼。

“我覺得艾少将說的不對。”顧別振振有詞, 他順着現在的姿勢,低頭叼住易年的頸肉, 緩緩磨蹭, “我覺得是以下克上,易少将認為呢?”

最後的語氣上揚, 像是帶着小鈎子, 勾的易年的心直癢癢。

易年偏不看他, 只問:“顧中校要如何同艾少将解釋?”

他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一個人的,也不知道顧別對他的想法是什麽,他想聽顧別親口說出來。

“解釋啊,就說易少将變成一條巨龍把我叼進自己的巢穴了好不好?”顧別講了個冷笑話,但是易年卻覺得很貼切,他就是守着顧別這個寶貝的巨龍。

“嗯。”他半邊臉貼着顧別的頸窩,懶懶地應了一聲,頗有種你敢說我就敢承認的感覺。

顧別摩挲着他的後頸,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易少将原來是這麽個性格。

“這麽好的寶貝還是留給我看,不跟別人分享了。”顧別将精神力絲線引導至易年身邊,和易年剛剛對待他一樣,把人整個包裹進去。

易年釋放更多的精神力:“那不告訴艾少将了?”

顧別定定看他一會兒:“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這麽執着要告訴她?”

他眼神中帶着疑惑,易年這麽執着于告訴艾千憶,那麽這是認定了自己跟艾千憶是一夥兒的了?證據呢?他自覺自己可沒露出什麽馬腳。

易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會兒。”

“……”顧別臉上空白了一瞬間,“什麽?”

“我剛剛在炸你呢,不過顧中校對我這麽信任,那還是要獎勵一下的。”易年勾勾唇角,顧別這個樣子只有自己看到了,真好。

顧別:“……什麽獎勵?”

“閉眼。”易年說着,同時精神力帶着顧別進入到自己的精神域。

在這裏易年和顧別都幻化出身形,顧別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易年站在自己的對面,兩個人貼的很近。

這個角度,有點适合接吻。

顧別想到。

“顧中校,要不要跟我來一場精神力聯結?”易年湊近,和顧別的唇靠的很近很近,顧別只要低頭就能親到。

事實上,顧別也這樣做了,兩人唇瓣貼近,都有不經意地屏住呼吸。

冰冰涼涼的吻落在唇上,易年忍不住閉眼,顧別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随即摟祝易年的腰,兩人貼合在一起。

投入的不僅僅是他們二人,還有他們的精神力,他們的精神力不斷絞緊,兩股糾纏的精神力絲線開始重新為這片精神域構架。

兩股不弱的精神力擰股而起,精神域之外的他們身上布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絲線,有風平地而起,打着旋兒鼓動兩人的衣服。

艾千憶在外面正百無聊賴,突然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門內傳出來。

沒等她仔細辨認,這裏的精神力就已經沖着她過來了。

“什麽?!”艾千憶被逼得後仰,眼睛都不太睜得開,她伸手擋住眼前,心中暗驚。

這股精神力好強大,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別還在易年的辦公室,這兩人不會在用精神力打架吧?

想到這種可能,艾千憶立馬汗毛豎起,正當她準備放開精神力硬闖的時候,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股精神力的波動……

是精神力聯結的波動!

艾千憶自己沒有聯結的對象,但是她有個軍醫朋友顧別啊,跟着顧別見識到了很多事情,這件事也算其中一個。

“這就精神力聯結了?”艾千憶一邊不敢置信,一邊覺得顧別要完了。

等到易年知道顧別把他作為頭號嫌疑人放到那位的辦公桌上,顧別回去不得跪搓衣板兒?

艾千憶對顧別同情了一秒,然後果斷地散開精神力将這一片封鎖起來。

“會不會被發現?”一吻畢,易年靠着顧別感受這聲勢浩大的精神力波動。

顧別幫他理了理衣領:“不會。”

易年大拇指按在嘴角,擡眼看他:“這麽确定?”

顧別的手跟他按在同一個地方,暧昧無端叢生:“顧軍醫可沒有這麽高的精神力。”

顧別意有所指的一句話,間接告訴了易年這個事情,易年跟他對視,顧別不避不讓,終于易年張嘴狠狠的咬住顧別的手指。

手指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痛,顧別卻沒有動:“易少将會幫我保守秘密的吧,嗯?”

帶着淺淺的鼻音,易年不知不覺地卸了力道,但是并沒有松口,含糊不清:“那要看你的表現了。”

顧別對這樣的回答很是滿意,順着手指的方向,又在易年嘴角落下一個吻。

“你的精神力好霸道,都好了還不肯放我離開。”顧別勾着易年的手,朝着精神域最深處走去。

易年冷笑一聲:“有本事你先把精神力撤走。”

“沒本事。”顧別很幹脆。

“……”易年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覺得自己怕是中了個叫顧別的毒,現在心裏怦怦跳。

“這是……”顧別一到易年的精神域就看見了那裏的景象。

星際中說在兩個人精神力聯結的時候,精神域會随着兩人的思想構建出一個與之前不一樣的精神域。

當然不是重新建造精神域,就好像是将精神域翻新重新裝修一下,而易年的精神域現在被顧別打造成了一個大型的吊籃。

裏面是精神力絲線構造成了軟綿綿的軟墊,周圍金燦燦的,顧別一看就笑了:“易少将這是想金屋藏嬌?”

精神域最終能變成什麽樣子,其實很大程度上都是取決于精神域主人的思想。

易年面色有點不自然,但他卻強忍着別扭看着顧別:“你讓我藏嗎?”

顧別:“少将的命令,我怎麽敢違背?”

說話間顧別已經俯身,易年一手推住他的臉:“少貧。”

顧別立馬直起身子,彬彬有禮和易年保持距離。

“要不要進我的精神域?”看完了易年別具一格的精神域,顧別伸手邀請。

易年将手搭上去:“要!”

顧別握了握他的手,易年的手骨節分明,顧別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個詞,手控。

他從來不會去關注人的身上有哪個部位好看,只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在顏控之後又多了一個手控的屬性。

“易少将,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特別像在宣詞?”顧別只參加過一次婚禮,那就是837軍團團長的。

不得不說,他們現在站在易年的夢幻精神域旁邊,易年搭上他的手,簡直就是婚禮現場了。

“宣詞?你也可以再想想遺言。”易年煞有其事,率先踏進顧別的精神域。

這裏跟他的朝陽澎湃不一樣,顧別的精神域雜亂無章,有一股別樣的死寂。

“你的精神域這麽亂,沒有去看過嗎?”易年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能這樣,看起來什麽事情都沒有,但是卻這麽不愛惜自己。

顧別無所謂地帶路:“醫者不自醫。”

易年眯眼看他的背影,他感覺顧別沒有說真話。

不過易年不急,來日方長。

“開始嗎?”易年已經放開了自己的精神力絲線,這一次顧別的精神力絲線很快就纏繞了上來。

顧別颔首:“當然。”

精神力絲線已經背叛主人,快樂地朝着對方撲過去,顧別不僅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朝着易年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

感受到精神力絲線裏傳出來的震動,顧別低低地笑了一聲,他看着易年鎮定自若的神情,視線一偏,哦,耳垂紅通通的。

有了之前第一次的精神域構建,這一次的精神域構建更加簡單。

易年對顧別的精神域是什麽樣有些迫不及待,他趕緊拉着顧別湊過去。

精神域裏沒什麽特別的樣子,和易年的放大型吊籃不一樣,顧別的精神域和原來并沒有什麽區別,如果硬要說點不一樣,只能說原本雜亂宛如炸毛的毛線團現在被打理規整了。

“就這樣?”易年有些失望,就算不像自己那麽明顯,但也不要這麽理智。

顧別心念一動,不着痕跡地看了某個方向,接着似笑非笑:“那你想應該是怎麽樣的。?”

易年不答,他沉默地打量了顧別幾眼,突然福至心靈,“你藏起來了?”

顧別感慨了一下易年的聰明,默認了。

在和易年的對視中,顧別率先敗下陣來,指了一個方向。

“那裏。”

但那裏什麽都沒有,這句話易年還沒說出口,他就睜大了眼睛。

那裏有精神力絲線構造的一幅畫。

是他的畫!

不,準确說畫裏的人是他!

不過,他頭上是什麽?手怎麽變成爪子了?還有,他怎麽多出來一條尾巴?

“這是什麽?”易年看出來了,但他仍然不敢置信!

顧別心虛地摸摸鼻子,若不是易年想在他的精神域看到一些他的痕跡,他才不會把這一幕放到易年的眼前。

“就是你啊。”顧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似乎并不想改正這個畫面,很是淡定地重新将那一幕覆蓋住。

易年臉色漲得通紅,是氣的。

“假正經。”易年羞得暗罵一聲。

但是這點聲音對顧別來說不痛不癢,根本就沒有讓他放在心上。

“走吧,艾少将在外面估計等的不耐煩了。”顧別拉住易年一瞬間就到了精神域外面。

正如顧別所了解的艾千憶一樣,艾千憶此刻已經到了爆炸的巅峰。

“一個小時了!都已經一個小時了!什麽精神力聯結需要這麽長時間?”艾千憶看着光腦上的時間,直轉身跺腳。

“這兩個人不會直接上本壘吧?!”艾千憶轉悠的腳步猛然一停,繼而琢磨起來,不能吧。

嘶,辦公室play,好像有點刺激!

就在艾千憶滿腦子廢料的時候,她都沒有注意到一邊的門已經打開了。

出來的兩個人正好聽到了艾千憶最後一句話,易年腳步一頓,偏頭看顧別。

示意他,讓他去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顧別接收到易年的眼神,游移了一下。

易年側過身子,看着艾千憶:“艾少将不如進來,在外面有什麽意思?”

那側開的門縫宛如一個吞噬人的怪物,在艾千憶的眼中顯得可怖無比,她咽了咽口水,表示自己不能膽怯,因此一甩頭發,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易年眼神暗了一瞬間,緊接着關上了門。

顧別怡然自得地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順帶給易年也倒了一杯水,至于艾千憶,那完全不在他的服務範圍內。

艾千憶看着他們人手一個杯子的造型:“……”

是不是針對得有些明顯?

不管艾千憶心裏是什麽想法,面上都沒有顯現出來,她淡定自若地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除了略顯心酸之外。

易年朝顧別使眼色: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顧別喝茶:哪有,別多心。

易年捧住杯子,眼觀眼,鼻觀鼻:你上。

顧別謙虛:還是你來吧。

兩人謙讓一番,以顧別不看易年,拒絕交流為結局,易年無奈接下面對艾千憶的重任。

誰料艾千憶喝了一口水之後率先發難,她将水杯放在茶幾上,抱胸後靠:“易少将解釋解釋吧。”

艾千憶的眼神中滿是殺氣,說好的不是潛規則呢?

那眼神中的意思想讓易年裝傻都不行,易年慚愧,剛剛确實不是潛規則,不過現在麽……

#話說早了orz#

艾千憶氣場全開,易年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其實,我們是自由戀愛。”

“屁!”艾千憶毫不客氣地開口。

自由戀愛?哪兒來的自由戀愛!

顧別會動心?!這個千年王八精怎麽可能會動心?

而且對象還是易年這個軍部的冷面癱。

不信!艾千憶不信,她抱臂和易年對峙。

說的好聽點,易年這種叫高嶺之花,說的不好聽點,易年這種就是冷面癱。

作為顧別的娘家人,艾千憶覺得怎麽看易年都覺得別扭。

“我對顧別一見鐘情,所以有些情不自禁。”易年忏悔,其實是日久生情,圖謀不軌。

艾千憶冷笑一聲,編!繼續編!

然而面對艾千憶持續降低的氣壓,易年面不改色;“當然還要多謝艾少将。”

艾千憶眉頭一挑,準備看看易年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顧別也微微坐直了身子,他想聽聽易年準備說些什麽。

“多謝艾少将的到來讓我認識到我對顧中校的感情。”易年感慨,真誠地看着艾千憶。

艾千憶:“……怎麽說?”

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是就是不能顯露出來,艾千憶的手蠢蠢欲動。

易年潤了潤嗓子,不介意讓艾千憶更加明白一點:“若非艾少将的到來,我怕是還不曾跟顧中校捅破這層紙窗戶,多謝艾少将為了我們的感情添磚加瓦。”

說着易年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朝艾千憶舉杯示意。

那架勢在艾千憶的眼中怎麽看怎麽挑釁!

跟艾千憶滿眼噴火不同,顧別則是在思考他那句為他們的感情添磚加瓦。

原來論壇裏說的都是真的。

顧別感慨了一下,然後趁着易年跟艾千憶針鋒相對的空檔點進了論壇。

找到那個出謀劃策的兄弟,私聊兩句之後給對方包了個大紅包。

顧別做完心中的大事,退出了論壇,絲毫不知道收到錢的那位兄弟在論壇裏嚎了一聲,整個論壇已經沸騰了起來。

對面的兩個人還在小學雞似的鬥嘴,艾千憶看着沒什麽表情變化,但是熟悉她的顧別知道,再不阻止的話,怕是要上升為打架鬥毆了。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少說兩句。”顧別不走心地安慰道。

正在為顧別出頭的艾千憶:“……”

“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一點不帶喘的!”艾千憶卸了勁往後一倒。

心情有幾分複雜,确實是沒想到顧別居然會談戀愛,也沒想到顧別居然會選擇這個時間點談戀愛。

在艾千憶的眼中,這不是什麽戀愛不戀愛的,不過易年這麽說了,顧別也沒有反對,那就姑且當成是在談戀愛吧。

至少顧別這一舉動也算是一個信號。

他跟易年結盟了。

這個信號背後可去探究的可就多了去了,不過艾千憶覺得顧別也沒有全盤相信易年。

畢竟頭等嫌疑人的名單上,易年的名字可是在最上方。

就是不知道顧別是怎麽跟易年說自己的。

艾千憶也不是什麽傻子,她自然能聽得出來易年是什麽意思,她是顧別跟易年的感情催化劑?笑話,易年分明是借這句話來告訴她,他知道他們是一夥兒的。

不過艾千憶可不會被易年吓住,她翹起二郎腿:“顧中校,咱們鐵骨铮铮的軍人,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自然可以向上級彙報。”

說着又想起來顧別現在已經不是他們694軍團的軍醫了,暗暗給易年記下一筆,“同級不同的領導也是可以的,比如說我。”

艾千憶毛遂自薦,暗示顧別不要害怕強權,勇敢發言。

顧別手指一頓,他該怎麽委婉地告訴艾千憶,他是自願的。

手裏的水杯有些涼了,顧別起身重新續了一杯。艾千憶也不是什麽蠢人,應該能明白他不是什麽非自願的情況,既然她還這樣說,那應當是有自己的考量。

要不說顧別對艾千憶很了解呢,艾千憶确實有自己的考量,不過這個考量跟顧別想的不一樣。

艾千憶不能确定顧別到底是不是在深入敵方後部,如果是這樣,那她絕對不能跟易年站在同一隊上,顧別這崽子反口咬人一口的本領可不小。

只是嘛,不管顧別在搞什麽飛機,艾千憶都覺得顧別這人膽子挺大。

跟易年搞在一起,而且是在确認易年是追查目标是時候。

刺激,這可能就是顧別一直在追求的刺激的感覺吧。

即使艾千憶再怎麽不願意,顧別都已經是和易年攪和在一起了。

“既然兩位都已經在一起了,那現在請我喝茶是幹什麽呢?”艾千憶切入主題。

顧別有被艾千憶這個問題問倒,說實話,他一開始是向外走的,是易年拉住了他,并邀請艾千憶進來的。

所以目的是什麽,還是要看易年,顧別很爽快地将鍋放到了易年的身上。

易年輕輕瞥他一眼,接着開口,算是默認了他的做法:“其實只是問一問艾少将的立場罷了。”

艾千憶放下了二郎腿,她看了眼自己喝的茶,原來這是一場鴻門宴。

“立場?我一個軍人,能有什麽立場?或者說,易少将希望我是什麽立場?”艾千憶目光緊緊地鎖住易年。

“現在,你我這樣的軍人能獨善其身,艾少将你覺得我信嗎?”易年平淡地跟她對視。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艾千憶并不退讓,顧別端着茶杯看戲,易年也靜靜地捧着茶杯。

“易少将又是哪一個立場呢?”艾千憶突然就笑了,易年啊易年,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立場呢?

易年很幹脆:“呂上将。”

艾千憶和顧別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想到易年居然這麽實誠,直接爆出來了他的上線。

兩人也不是不相信易年的話,畢竟他們的調查結果就是易年和呂上将有關系。

“易少将這麽說,難道以為我就會相信嗎?”艾千憶嗤笑一聲,仿佛在嘲笑易年的天真。

易年也不生氣,也不怕艾千憶有什麽不相信的,他說的都是實話:“艾少将,誠意我已經展現了,現在是不是該你了?”

這誠意确實很足,足得艾千憶有點不好意思騙他,猶豫了一會兒,艾千憶搖擺不定:“其實我是中立的。”

不行,她不能這麽快就倒戈!

被杯子擋着的時候,顧別抽了抽嘴角,他也挺佩服艾千憶的。

現在這個架勢,分明是推心置腹的一個好時機,艾千憶還能這麽理智,真是了不起。

易年摩挲了一下手裏的杯子,他心想果然,這個一直處于中立地位的艾少将,真不會這麽簡單地在推杯交盞之間就坦誠相待的。

不過他看了一眼顧別,如果用顧別詐一詐,或許有不一樣的效果。

同時,顧別也在思考易年說出這句話的用意,如果是抛出一個煙霧彈,那麽他該怎麽去确認呢?

會不會呂上将這條消息從他們開始查的時候就是明面上的一個煙霧彈呢?現在借由易年的口坐實這個煙霧彈,讓他們放下戒心呢?

顧別不敢去堵,他在思考,艾千憶也在思考,不過她想的更多,易年能耍的花招,她為什麽不能耍一次呢?

想到這裏,艾千憶心裏有了主意。

“中立?艾少将能屹立少将的位置不倒這麽多年,那位應該出了不少力吧?顧中校能被艾少将收入麾下想必也是那位的想法吧。”易年琥珀色的眼神看人的時候特別有一股淡漠的氣質。

“看來今天易少将不問出個三七二十一是不會放我離開了,”艾千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能告訴易少将的并不多,畢竟有些限制,只能告訴易少将,我的上面那位是跟您那位同一個級別。”

帝國的上将總共有五位,除了易年的上線呂上将,還有中立的徐上将,不管事的龍上将,特別愛說教的林上将和愛唱反調的于上将。

艾千憶的上線是同級別的,只能是剩下的四位上将中的一個。

至于是誰,不方便透露的話,易年也不會強人所難,他了然地點了點頭,艾千憶這次給的誠意,夠了。

不過,這裏還有一個人呢。

“顧中校,難道你不展現一下自己的誠意嗎?”易年在艾千憶這裏碰了壁,不禁想讨回來一點。

猝不及防被點到的顧別:“……”

這裏面還有他的事兒呢?

顧別好笑,他和易年對視了一下,頓時了然,這是要自己坦白從寬。

不同于艾千憶的左思右想,前瞻後顧,顧別就相當光棍,他伸手一指艾千憶:“這位就是我的上線。”

好好坐着,鍋從天上來的艾千憶:“………”

然而在面對易年詢問的眼神的時候,她只能微笑承認。

說得很好,她快不認識上線這兩個字怎麽寫的了。

顧別對艾千憶時不時飛過來的眼刀直接免疫,畢竟在明面上的軍部系統內他們就是上下級的簡單關系。

易年将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看來艾千憶确實是顧別的上線,而且兩人可能還是很好的朋友,盡管他們都不承認。

在易年理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的時候,三人之間簡單的鴻門宴也就到此結束了。

“不知道艾少将這一次來A433星有什麽想法?”易年問道。

艾千憶看過去,只怕想法是假,讓她說出目的是真。

“想法?我說這次真的是巧合你信嗎?”艾千憶苦笑,她确實是還沒來得及發力就來到了這裏。

易年沒說信不信,只問:“當時是什麽情況?”

艾千憶撩了一把頭發,往後舒适地尋了一個位置一靠,“我不知道,我本來聽了顧別的話之後是想來這裏一趟,但還沒等我争取,我就被指派了。”

“确實奇怪。”顧別對這樣的決定做了個評論。

“對!我也覺得,而且這次的支援好像沒有幾個人在争取,好像上将們直接就商量完了,象征性地通知一下。”艾千憶把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說了出來。

易年也點頭:“确實不應該,只有在很多人争取的情況下,上将才會迅速指派并且象征性地通知一下。”

顧別沒有繼續的讨論,他心裏有了個想法,但随即又覺得不可能,現在事情還不明朗,那位不會現在就出來。

“上将們這麽統一戰線,确實不太可能。”易年又重複了一遍。

艾千憶也跟着點頭,不過她現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易少将,759軍團要是不能統一戰線,我覺得A433星的軍事基地控制權可以轉接給我們694軍團了。”

艾千憶這波是明晃晃地虎口奪食,易年眼皮子都沒擡,一口回絕了:“不行。”

“易少将拖着家務事不做幹淨了,現在還不放權,這可不行啊,總得讓一個吧?”艾千憶嗤笑,她就看不慣易年這個樣子。

顧別眼睛果然瞎了!

不管艾千憶心裏怎麽腹诽,顧別和易年兩人還是不受影響。

“那就不勞艾少将了,本少将自然會讓顧中校住的安心。”易年說着就看向了顧別。

顧別偷笑,眼角眉梢都是春風得意。

艾千憶面無表情:嘔!

再多看兩眼她的精神力就要壓不住了!

艾千憶果斷起身,“既然我們雙方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我就先回去了。”

易年不在意地點點頭,艾千憶本來還想喊顧別一起離開,但是沒想到顧別又在和易年眉來眼去,艾千憶立馬扭頭。

随着艾千憶“噔噔噔”的腳步聲離開,顧別終于笑出了聲音。

易年看他開心,他也開心。

“易少将,把我盤問地這麽仔細,是想查戶口不成?”笑夠了的顧別交疊起大長腿,支起胳膊,撐住下巴。

身子前傾,拉近了和易年的距離。

易年在面對艾千憶的時候能面不改色,但是在面對顧別的時候,總有一股羞稔。

“不是,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易年說完這話已經完全不敢看顧別了,連耳朵都是泛着紅色。

顧別總會被易年的坦誠所打動,到底他該慚愧一點的,易年捧着赤誠之心過來,但他卻遮遮掩掩。

時機還不到,還需要再等等。

顧別含笑看着易年,心裏盤算着計劃。

尚且不論易年告訴他們的理由是什麽,跟艾千憶不同,顧別都傾向于易年告訴他們的上線是真的。

他不認為呂上将是易年抛出來的煙霧彈,一個是易年沒有這麽做的理由,二來他知道的東西比艾千憶多一點,呂上将的确是有那麽一些腌臜的。

“想什麽?”易年從書桌後方拿到了披風,走過去一看顧別還捧着茶杯一動不動。

“在想我的精神域。”顧別擡頭一笑,把易年看的不自然。

易年站定在顧別面前,“西1區去嗎?”

顧別:“當然。”

兩人并肩往外走去,機甲放着的地方要經過訓練場,顧別走着走着就發現今天這些兵看他們的眼神不太對勁。

顧別細細地感受了一下,這些目光并不是沖着他來的,而是沖着…易年去的。

“易少将,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的眼神不太對勁?”顧別稍微加緊了步伐,低聲對易年說道。

易年早就習慣了自家軍團對自己的注視,被這麽多視線看着,易年早就能熟視無睹了。現在顧別湊近一說,讓他腳步一頓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什麽視線,而是顧別湊近的舉動。

“比起他們,我覺得你的眼神更加不對勁。”易年視線在顧別臉上轉了一圈,意有所指。

顧別啞然,笑容加深:“說的對。”

為易年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感到高興。

“西1區裏的控制器是你破壞的?”易年給自己扣上安全帶,啓動了機甲。

顧別坐沒坐相:“易少将有什麽指示?”

他聽出來了易年話裏的意思,西1區那只是他們的叫法,易年他們的叫法應當跟他們不一樣。

易年拉近屏幕,确定好路線:“還有好幾個區,要去看看嗎?”

顧別明白了,易年這是在給他以公謀私,他以拳抵住嘴角,防止自己遮不住笑容。

“去,當然去。”顧別滿滿的搞事意味。

“這幾個區裏面都是什麽?”顧別琢磨着是不是什麽時候能夠進去看一看。

易年聞弦知雅意,颔首:“去看看。”

有了易年的幫助,顧別這一次進入西1區順利地不行。

“如果遇到了異獸怎麽辦?”顧別看他如入無人之境,忍不住提醒一下。

易年很确定地告訴他:“不會。”

顧別了然,看來易年對這裏确實是有控制權的。

那麽,“之前的異獸潮?”

“不是我,你知道的759有不齊心的人,異獸潮我也沒有想到,如果讓我知道的話,根本不會。”易年咬緊了後槽牙,眼中沉郁一閃而過。

顧別眼眸微動,他估計這件事情應該是易年那個叫曹朔的副官在查吧。

“現在事情查的怎麽樣?”顧別問他,他在思考要不要幫一把。

“曹朔在查,我估計對方應當職位不高,這次異獸潮的事情看出來的。”易年沉了一口氣,郁結于心。

顧別卻搖頭:“你也要考慮一下燈下黑的情況。”

“燈下黑?”易年念着這個不太熟悉的名詞,“什麽意思?”

“轉變一下思路,你為什麽會覺得那個人是藏在不起眼的人群中的呢?”顧別從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的行為,若是個聰明人,那麽按照他的想法,除了易年之外的任何人都可能是細作。

而且,顧別偏頭看了他一眼,易年也不是沒有可能透露這次獸潮的事情。

“細作的事情,是之前就發生了?”顧別突然發現了這裏面一個華點。

易年用力地點了點頭:“不清楚是誰,查找的難度有點大,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說到最後易年看了一眼顧別問道。

西1區很快就到了,顧別解開安全帶的扣子,“辦法?沒有,這事我不擅長。”

沒有異獸的西1區安靜地就像無人區,顧別推開機甲的門,躍到地上,易年跟在他旁邊:“那你擅長什麽?”

顧別輕笑一聲,這人跟在自己旁邊已經傻了麽:“易少将,請正視我的本職工作ok?”

“我是軍醫,最擅長的當然是醫術了。”

易年偏頭,臉頰有些發燙,倒是他忘記了,顧別可是一個軍醫啊。

“想當初還是易少将把我争取過來的,現在這就不記得了?”顧別偏頭故作傷心。

易年握住他捧心的手:“別貧。”

“今天沒有異獸是不是易少将的功勞?”顧別反握住他的手,調笑着問道。

“你今天不去看看這裏的控制權了嗎?”易年揶揄道。

顧別側目,原來這人都知道:“第一次的時候看見我了?”

易年點點頭,顧別再次說道:“那個異獸也是專門留給我的?”

易年再次點頭:“是不是還想問化屍水?”

聽到易年的話,顧別失笑:“我們年年真聰明。”

這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下來,易年身子僵硬地開始同手同腳,耳根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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