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盡管環境并不明亮, 顧別依舊看清了易年眼中的鄭重。
或許是心中半是痛楚半是甜蜜,顧別按住易年的後腦勺反客為主。他以一種極盡的姿态,惡狠狠地掠奪易年口中的空氣,在昏暗的地下渲染暧昧。
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顯得格外明顯, 顧別支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有人來了。
“噓, 有人來了。”
易年反手拉住他躲了起來,人行走的聲音越來越近, 易年迅速地做出判斷,應該是兩個人。這倒是有些巧妙, 易年揚了揚眉毛, 看準時機在那兩人拐過來的一瞬間利落地蹿出去,像一頭迅捷的豹。
顧別眼前一花的功夫, 地上就躺了兩個人。易年放倒人的動作太過幹脆, 現在更加面不改色地扒着對方的衣服, 顧別看了一眼, 也蹲下來跟他一起扒衣服。
整個過程兩人配合默契,動作利落,動靜并不是很大,顧別猜到了易年要做的事情, 于是跟着換上扒下來的衣服。
最後顧別盯着那兩個人看了兩眼,伸出手從口袋中掏出了兩個小盒子。
盒子打開, 裏面是兩個薄如蟬翼的生物膜, 顧別動手貼在易年的臉上,然後一陣動作, 最後易年看起來居然和地上那人有七八分的相像。
随後, 他給自己也變了個模樣。
易年随着他動作, 只不過在他弄完之後,有些微妙地看着他。
你會的還挺多。
從易年的口型中讀出了這個意思,顧別目不斜視,作為醫生,技能多點怎麽了。
易年的目光落在地上兩個人身上,顧別當即會意,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針管,泛白的白熾燈光,不知從什麽地方飄過來陰側側的涼風,帶着說不出的寒意,顧別把針頭推進兩人的身體中。
“好了?”易年輕聲問道。
顧別點點頭,這兩人不到明天那可醒不過來。
“現在知道往哪裏走嗎?”易年湊過來看見了顧別手上的光腦。
光腦上是迷宮一樣的地圖,易年倒抽一口涼氣,“這是這裏的地圖?”
“怎麽可能。”顧別仔細地看着地圖,易年聽到他的話松了一口氣,就聽見顧別接着說,“是A433星的地圖。”
“!!!”一口氣還沒順下去,易年這口氣上上下下,堵在心裏。
“A433星的地圖長這個樣子?”易年仔細端詳,越看越不像。
顧別已經辨認好了方向,直接把手中的光腦投影關掉了:“地下的當然和地面上的不一樣。”
“……什麽叫地面上的和地下的不一樣?”易年不笨,他這話問的有些遲疑,甚至有些艱難:“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顧別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的什麽意思?”
易年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現在思緒有些混亂,眼前是顧別,腦中是上将的臉,還有那個待自己如親子的老人。
“如果你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那我可以考慮告訴你。”見易年不僅沒有說話,而且還露出了複雜的神情,顧別擡手把人勾到自己的臂彎。
易年因為這親密的姿勢有些紅了臉,他有些懊惱地偏過頭,羞于讓顧別知道事情的真相。
見到易年這個樣子,顧別眸子不經意地暗了暗,随即松開了鉗制易年的手,轉而拉住他的手,帶着易年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以易少将的眼力來看,這A433星的地下要達成地圖這個樣子,需要多久呢?”
顧別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易年腦子不笨,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你是說,這個地方其實存在很長時間了?”
修建這樣龐大的地下王國,絕對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時間很短的話,帝國不可能什麽都察覺不到。
易年一點就透,他很快就明白了,這件事情可能不僅僅是他以為的那樣,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的任務就是這個 ?”易年跟上他的步伐,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顧別點了點頭,易年的目光頓時就有了變化,這些都是顧別的任務,那豈不是很危險。
“只有你一個人?”易年知道顧別連機甲都不會開,這樣危險的任務交給他,真的合适嗎?
艾千憶真的會部署嗎?派一個軍醫做這種事情,真是無理取鬧。
這一刻,易年突然就生氣了起來。
“A433星的異獸來自哪裏,你知道嗎?”易年在光腦上一陣搗鼓,給顧別的光腦發去了一條消息。
前面是一個岔路口,不停地有機器人巡視,顧別回頭看了一眼易年,他不知道易年問這話的目的是什麽,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思考了一下這個事情。
A433星的異獸麽?
易年到底是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呢?
他這麽問,是想從他這裏聽到什麽樣的答案呢?
“這種邊境之地,出現什麽情況都不為過吧。”顧別有心,特意這樣說着。
易年的臉上出現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顧別滿意地收回視線。
在A433星這種公認的邊緣星上,無論發生什麽,都是可能的,在這裏,有些并不光明的手段使出來完全沒什麽問題。
顧別這是在告訴他,也是在警告他。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易年忽的一笑,他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整個人都輕松舒展了起來。
他想到了自己來到A433星的目的,想到了在這背後的意義,但是,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和顧別相握的手上,這一刻他在想,好像那些也不是很重要了。
“顧別,我喜歡你,是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握着的手突然一緊,疼痛讓他看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只見顧別狠狠地看着他,那眼神宛如在看自己的獵物,危險又迷人。
“再說一次?”顧別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這種意外之喜,他疑心是自己太想聽到這句話,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聽。
易年心跳漏了一拍,目不斜視,“好話不說二遍。”
說完,便往前觀察前方的情況。
顧別看着他走到自己的前方,眼神波動了一下,又輕又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還沒等他想好接下來要怎麽做的時候,易年就動了,不知他從什麽地方摸出來兩張卡。
顧別看了一眼,居然是兩張身份識別卡,有了這兩個就方便很多了。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拿着身份大搖大擺地朝着前方走過去。
機器人很快識別出兩人的身份,放行的速度很快,兩人有驚無險地經過一個又一個關卡,總算來到了顧別想要過去的地方。
“醫療室?”易年看着門上的幾個大字,有些驚訝地看着顧別,他還以為顧別會去什麽實驗室或者資料室來着。
易年臉上的詫異太過明顯,顧別輕而易舉地就讀了出來,他笑笑也不解釋。
像這種變異異獸一看就知道是和改造有關系,那麽最有可能的反倒不是什麽資料室和實驗室了,經過這麽多年的追查,資料室和實驗室絕對是挂羊頭賣狗肉的煙霧彈。
只有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醫療室是真正的實驗場所和資料聚集地。
顧別沒有特別解釋,但是等他帶着易年破開層層禁制,進入到醫療室之後,易年才看清了裏面的情形。
裏面有十幾個穿着白大褂的人,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立馬有人回過頭來。
“餘彬,回來了?”其中一個金發碧眼的人看着顧別說道,“讓你拿的東西怎麽沒拿?”
顧別心裏咯噔一下,按道理現在這個基地裏應該沒有人,怎麽一進來還有這麽多的人?
不過眼下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沒等兩人反應出什麽對策,立馬就有人接上了那人的話,“德普斯安,餘彬跟你的研究方向本來就不一樣,餘彬不坑你一把就算好的了。”
說話的人身材臃腫,戴着圓圓的眼鏡。
“餘彬,你跟你那小助理去見到了他們弄過來的新材料嗎?”那人說完,又看着顧別說道。
德普斯安立馬說道:“新材料一人一半,尤達你幫餘彬,也不見餘彬讓你加入,你不如加入我的研究組,我敢肯定,我一定比餘彬更加優秀的!”
顧別和易年不經意地對視一眼,耳邊尤達那個胖子還在和德普斯安辯論。
聽着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而其他人充耳不聞的樣子,他們很快就明白了,德普斯安和餘彬雖然同樣都是為了這個基地工作,但是兩人應該不屬于同一個陣營,甚至研究方向都不是一個。
兩人都看不太慣對方,而這個尤達就不知道具體是什麽身份了,只知道和那些完全不參與的人不一樣,但是看樣子又不屬于德普斯安和餘彬任何一組。
而且看着,他貌似還對餘彬的研究方向很感興趣,而德普斯安一直想要将這個人拉入自己的團隊。
同時,易年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這個尤達好像對顧別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者說是對餘彬。
從他們進來開始,他就在兩人即将暴露的時候,說上了幾句話,成功的轉移了德普斯安的注意力,接着用和德普斯安吵架的形式,将醫療室內的情況慢慢透露出來。
這個人着實有點奇怪。
不管那兩人的唇槍舌戰,顧別帶着易年來到了餘彬的實驗位置。
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試管和針劑,桌子上七零八落地放着一些紙質資料,顧別的目光在這些東西上一點一點劃過。
終于,在看見其中一張紙的時候,顧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