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回

顧澤清壓低傘,慢慢的走在陰雨中,問飄在他身邊的老鬼:“怎麽個大吼大叫法?”因為下着雨,雨滴在雨傘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正好蓋過顧澤清說話的聲音。

“他就像瘋了一樣,滿大街的亂竄,嘴裏大吼着是誰殺了我。”老鬼桀桀的笑了起來,“這個叫張大虎的鬼竟然不知道是誰殺了他,真的是太好笑了。”

顧澤清倒覺得正常,“他被殺前,應該沒有看到殺他的人的面目,所以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那他豈不是要變成糊塗鬼了。”老鬼說着,啧起嘴來,“啧啧啧,連殺自己的人都不知道,真是太可憐了。”

“有什麽可憐的。”顧澤清信步走在雨中,語氣不急不緩道,“他生前肯定做了什麽事情,不然不會惹的兇手這麽殘忍的殺他。”

“顧相公的意思是他生前不是什麽好人?”

“嗯,不是什麽好人。”如果是私仇,直接殺了張大虎就行了,沒必要把他的命根子弄沒了。

老鬼被顧澤清這番話勾起了好奇心,“顧相公,那我去問問他。”

“沒用的,他應該只記得自己被殺時的情形,至于生前其他的記憶,他不會記得。”

“這是為何?”老鬼面露不解,“一般人死了變成鬼,過段時間就會恢複生前的記憶。雖然不能全部記得,但是能記得一大半。為什麽張大虎不記得他生前的事情?”

“他死前遭受極大的痛苦,變成鬼後就會變得極度的憤怒,他的腦子裏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想知道是誰殺了他,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記不起來。”顧澤清對鬼非常了解,像張大虎這種鬼,他前世見過太多。

“原來如此。”老鬼朝顧澤清作了個揖,“老朽受教了。”

顧澤清問道:“你接觸牛三了嗎?”

“接觸了,這個牛三變成鬼也是個孬種,問他什麽事情都說不知道。”提到牛三,老鬼滿臉的嘲諷不屑,“我看他吓破了膽。”

顧澤清沉默了下,過了一會兒才說道:“那你去接觸張大虎。”

老鬼猶豫了下,問道:“顧相公,那個張大虎不會吃了我吧?”

“不會。”

“他那個樣子跟惡鬼一樣,真的不會吃了我嗎?”老鬼因為害怕,青白的臉上露出驚悚的神色。

顧澤清從雨傘下擡起頭,白了一眼老鬼:“這世上沒有惡鬼,他不會變成惡鬼。”

“真的沒有惡鬼嗎?”

“你見過惡鬼嗎?”

老鬼仔細地想了一想說:“好像沒有。”

“那你還怕什麽。”顧澤清見家門口就在前面,對老鬼說道,“我到家了,你可以離開了。”

老鬼朝顧澤清行了個禮,“老朽告辭。”說畢,就飄走了。

顧澤清推開院子大門,走進院內。飯菜香頓時撲鼻而來,令他食指大動。

顧父比顧澤清早一些到家。他所在的醫館要比定遠書院離家近。

顧母已經做好了晚飯,就等顧澤清回來吃飯。

顧澤清先去更衣,換了一身衣服。

“娘,你白天補覺了麽,睡得怎麽樣?”

“補了,睡了一下午,睡得很好。”顧母笑着說,“多虧了你爹的安神湯。”

“爹的醫術可是定遠縣最好的,他配的安神湯自然也是最好的。”顧家幾代行醫,醫術在定遠縣非常有名。定遠縣的人病了,大多數都會來找顧父診脈看病。“娘,你下午補覺的時候沒有再做噩夢吧?”

“沒了,什麽夢都沒做。”顧母給顧澤清夾了兩塊雞肉,“清兒,你今天在書院讀書還好吧,沒出什麽事情吧?”

“娘,書院裏能出什麽事情。”

“我這不是怕那個殺人犯去書院殺人麽。”顧母越想越覺得這事恐怖,“唉,也不知道包大人什麽時候才能抓到殺人?”

顧父說道:“以包大人的本事,一定很快就能抓到殺人犯。”

顧澤清贊成他爹的話:“娘,你就放心吧,包大人肯定能抓到殺人犯。”自從包拯來到定遠縣任職後,不僅提高了定遠縣的民生,也讓定遠縣沒再出現一個冤案。

“也是,包大人可是包青天。”顧母被顧澤清他們這麽一安慰,心中的擔憂和不安減少了很多。

接下來,一家人沒有再說這事,說起其他的事情。

吃完晚飯,顧澤清就回房寫功課。

書院裏的先生們怕學子們的心思都在殺人案上,無法靜下心來學習,就給他們布置了很多功課。

今天,先生就給顧澤清他們布置了一篇文章和一首詩。

文章的題目是“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這句話選自《中庸》。

科舉考試中的題目,基本上都選自四書五經。

顧澤清再次感嘆,幸好有原主的記憶,也有原主的學識,不然他一個來自一千年後的現代人真的不會寫文言文的文章。

寫好先生布置的功課,顧澤清又複習了下今日所學的內容,之後又預習了下明天要學的內容。等忙好後,差不多亥時。

顧澤清剛睡着沒多久,就開始做夢。他在夢裏看到張大虎。

張大虎喝的醉醺醺的,踉踉跄跄的走在漆黑的巷子裏。他嘴裏還哼着小曲,心情看起來非常好。

顧澤清跟在他身後,随他走進梨花巷了。

當張大虎剛走進梨花巷,顧澤清就看到一個穿着夜行衣的人突然出現。他動作非常敏捷麻利,一刀抹了張大虎的脖子。

這一刀并沒有立馬要了張大虎的命。張大虎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旋即就張開嘴想要呼救,但是他剛一張開嘴,嘴裏就吐出很多鮮血來。

這時,顧澤清又看到兇手手起刀落地把張大虎的命根子弄沒了。

“啊……”張大虎剛張開嘴準備叫疼,就斷了氣。他的一雙眼因為痛苦瞪得非常大,一張肥胖的臉布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兇手看到張大虎在極度痛苦和恐懼下死掉,嘴裏發出一聲哼笑。接着,他擡起腳踩爛了張大虎的命根子。

等踩完,他擡起腳在張大虎的肚子蹭了蹭,直到他的鞋底變得幹淨,他才離開。

顧澤清想也沒想地跟了上去,但是剛走幾步,他就從夢境中醒來。

黑暗中,顧澤清睜開雙眼。他愣了愣,旋即坐起身,靠坐在床頭,回想剛才的夢境。

只要他碰到鬼,他當天晚上就會夢到這個鬼的一些事情。由于張大虎的鬼魂只記得被殺時的事情,所以他也只能夢到這些,夢不到其他的事情。

剛才在夢中,顧澤清“親眼目睹”了張大虎被殺的一幕,可惜沒有看到兇手的長相。

兇手穿着夜行衣,嚴嚴實實的把臉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眼睛挺大的,也挺圓的。他的個子要比張大虎矮一些,差不多矮一個頭的樣子。

張大虎的身高應該有一米七五,那個兇手大概有一米六八至一米七的樣子。兇手不胖,他站在張大虎的身前,看起來只有張大虎的一半。還有,兇手很白。

兇手在殺張大虎的時候,露出了他的一雙手。在月光下,他的一雙手很白。

在閹割張大虎的時候,兇手的動作非常熟練,一刀下去就沒了。由此可見,兇手在切割方面很擅長。最後,兇手狠狠地踩了踩張大虎的命根子,像是在洩憤。

對了,兇手在看到張大虎死了的時候,嘴裏發出一聲哼笑,這笑聲聽起來有些譏諷的意味,像是在說張大虎活該。

顧澤清又認真地回想了下夢中的事情,發現沒有他遺忘的事情。

兇手蒙着臉,動作熟練又老辣,還非常幹淨,沒有留下能識破他身份的破綻。要想在定遠縣裏找到他,猶如大海撈針。

顧澤清曲着右腿,右手搭在右膝蓋上,食指輕輕地敲着膝蓋。

兇手很聰明,而且反偵察意識很強。

他應該早就盯上張大虎,而且早已經策劃好一切,所以在殺張大虎的時候,他的動作非常利落。

顧澤清原本想着,在夢境中如果看到有關兇手的線索,到時候就去縣衙禀告,這樣就能幫包青天他們快點抓到兇手。可惜,他沒有看到有用的線索。

這次的兇殺案怕是不容易破。

等等,張大虎的被殺時的記憶沒有關鍵的線索,說不定牛三那裏有線索。

牛三是第一個被殺的,說不定兇手在殺他的時候,沒有那麽小心,留下了些破綻。

大多數連環殺人犯在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沒有後面的謹慎小心,多多少少會留下蛛絲馬跡。不過,等他第二次殺人的時候,他會汲取第一次殺人的經驗,會變得非常小心,不會再留下明顯的破綻。

顧澤清決定明天讓老鬼把牛三帶到他的面前,他要見見牛三,從牛三這裏獲取線索。

雖然在書院裏,顧澤清沒有跟同窗們讨論這件事情,也沒有太關注,但是并不代表他毫不關心。他并不想有人再被殺。

想好明天要做的事情後,顧澤清重新躺回床上,再次睡着。這次,他沒有再做夢,這一覺睡到天亮。

等他吃完早飯,跟着顧父一起出門的時候,就見到老鬼帶着張大虎的鬼魂守在他家門口。

張大虎的鬼魂依舊處于憤怒中,原本青白恐怖的面容變得更加扭曲可怕,看上去要是吃人一樣。

老鬼擡手打了下張大虎的後腦勺,“還不參見顧相公。”說畢,他率先向顧澤清作揖行禮。

張大虎乖巧地學着老鬼的樣子,向顧澤清行禮。

顧澤清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對老鬼他們點了下頭。

老鬼拉着張大虎的鬼魂,一面跟在顧澤清的身後,一面向顧澤清彙報他昨晚得到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在宋朝,一般稱呼男人為相公。稱呼丈夫為官人。

其實,不應該稱呼包拯為“大人”。一般直接叫他的官職。但是,在七俠五義的電視劇裏稱呼的是大人,我就這麽寫了。

謝謝小可愛們的留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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