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回
“你說什麽,無頭、無手、無腿,只有上半身,你沒錯看嗎?”顧澤清說畢,張嘴打了個哈欠。他剛睡着沒多久,就被老鬼叫了起來。
“顧相公,老朽真的沒看錯,真的只有半個身子。”老鬼說着,青白的面上露出驚悚的神色,“老朽第一次見到這麽恐怖的鬼,真的是吓死老朽了。”
顧澤清的眉心皺了起來,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這是五馬分屍啊。”
老鬼驚叫道:“五馬分屍?!”
幸好只有顧澤清聽到他的聲音,別人聽不到他的叫聲,不然整條街的人都被他吵醒了。
“你小點聲!”
老鬼連忙捂着自己的嘴巴。
“它生前如果不是被人五馬分屍,就是死後被人肢解了。”
“被人肢解?”老鬼驚恐道,“死後都不給人留全屍,這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殺父之仇,還是殺妻之仇啊?”
顧澤清沒有回答老鬼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它現在在哪?”因為不知道這個鬼魂是男是女,只能用“它”來稱呼。
“顧相公,你要去找它嗎?”老鬼說道,“它在城外,顧相公你現在是出不了城門的,老朽去把它帶來。”定遠縣晚上都有宵禁,晚上不僅不能出現在街上,更不能出城。
顧澤清擡頭看了看月亮,已經過了子時,他得回屋睡覺,不然明日去書院讀書一定會犯困。
“今晚就算了,你明天晚上帶它來見我。”說畢,他又張嘴打了個哈欠,“我得回去睡覺了。”
“對哦,時候不早了,顧相公你趕快回去睡覺吧。”
顧澤清剛轉身準備回屋,突然停了下來,轉回身看向老鬼,叮囑道:“老鬼,它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你盯着它。”
“顧相公,你放心,老朽會一直盯着它的。”
顧澤清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回到家。他實在是太困了,剛躺下就睡着了。
老鬼聽了顧澤清的話,飄到定遠縣城外,找到了那個半身的鬼。
半身的鬼還是停留在原地,一直在原地轉圈圈。老鬼在它身邊,它一點反應都沒有。
老鬼伸手在半身鬼的面前揮了揮,果然看不到他。
對哦,它都沒有頭,那也就沒有眼睛,怎麽可能看的到他。
老鬼對半身鬼大喊大叫了一會兒,見它還是沒有反應,就知道它也聽不見。
唉,真是可憐。
半身鬼一直在原地打轉,老鬼就在它的身邊,看着它打轉。
就在老鬼以為半身鬼要一整夜都在原地轉圈圈的時候,它忽然離開了,往東邊飄去。
老鬼驚了下,接着急忙追了過去。
半身鬼飄到一條河邊,之後它就一動不動了。
明明它沒有眼睛,但是老鬼卻感覺它在“盯”着河看。老鬼好奇地湊到它面前,學着它盯着河面看,并沒有看到什麽。
這條河是定遠縣城外的河,百姓們叫它“外河”。據說它是長河的支流。長河是一條非常長的河,橫穿好幾個州府。河水湍急,每到夏天下暴雨的時候,河水就會暴漲鬧水災。
外河在定遠縣城外,就算受長河的影響發大水,也不會淹到定遠縣。
外河的水非常渾濁,不說定遠縣裏的人,就是這附近幾個村莊的人都不會用它的水。
老鬼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語道:“這河水有什麽特殊的嗎?”
半身鬼一直“站”在外河的河邊,直到天亮也沒有離開。
在太陽升起來之前,老鬼拎着半身鬼離開了外河,去陰暗處隐藏了起來。
鬼魂是不能見到陽光,不然會被太陽曬得魂飛魄散。
昨晚睡得晚了,今日早上起來,顧澤清有些犯困,吃早飯的時候一直在打哈欠。
顧父怕他上課的時候犯困,臨走前讓他喝了一杯濃茶。
一杯濃茶下肚後,顧澤清果然清醒了不少。
上課的時候,他沒有想半身鬼。等休息的時候,他才開始思索半身鬼的事情,不知不覺地把半身鬼的模樣畫了下來。
“澤清,你這是畫的什麽,怎麽只有半個身子,還沒有頭和手?”問的人是顧澤清的同桌。
“昨晚做夢夢到的鬼,它沒頭、沒手、沒腿,就半個身子。”
同桌說道:“那你這是做噩夢了啊。”
“不算吧,畢竟在夢裏,它并沒有對我做什麽。”顧澤清右手撐着臉,左手食指點着畫上的半身鬼,“你說什麽仇要把人變成這樣?”
“那肯定是不共戴天之仇啊,不過你這是在做夢,你不用在意。”同桌拍了拍顧澤清的肩膀,提醒他道,“先生要來,你趕快把你這幅畫收起來。”
顧澤清剛把半身鬼的畫收了起來,先生就進來了。他暫時把這件事情抛之腦後。等到下了學,顧澤清在家門口看到老鬼拎着一個半身鬼在等他。
“顧相公,老朽把它帶來了。”老鬼拎起半身鬼的時候,它明顯在掙紮。
顧澤清仔細地打量着眼前的半身鬼,發現它的脖頸上的傷痕不平整,看起來不像是一刀砍下來的,像是砍了兩刀。它兩只手臂的傷口一長一短。右手臂留下了大概二十厘米長,左手臂留下了大概十厘米長。腰間的傷口是斜的,從左往右斜的。沒有下半身。
老鬼見顧澤清一直盯着半身鬼看,有些好奇地問道:“顧相公,您在看什麽呢?”
“它是個姑娘。”這個半身鬼的胸前明顯有點起伏。再說,它胸前穿的衣服是女性的裏衣。
“姑娘?”老鬼驚了,他把半身鬼拎到他眼前,盯着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來它是姑娘。“顧相公,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顧澤清沒有搭理老鬼這個問題,“你把它放下來。”
“是。”老鬼聽話的把半身鬼放了下來。
顧澤清盯着半身鬼身上的衣服看。人死前穿什麽衣服,死後變成鬼也會穿同樣的衣服。還有,人死的時候,身體是什麽樣,死後變成鬼也是什麽樣。
這個半身鬼身上的衣服被血水和泥土弄得髒兮兮的,根本看不出來它原先的顏色。不過,能看清楚它上面的花紋,上面繡着蝴蝶,隐隐的好像泛着淡淡金光。
因為是鬼魂,看不到半身鬼身上真實的衣服,所以看不出來是什麽布料。如果抹胸上的蝴蝶是用金線繡制的,那麽她非富即貴。
“你昨晚跟着她,可有什麽發現?”
“有發現,它昨晚先是在我最先發現它的地方打轉,後來跑去外河邊,盯着外河看……”老鬼把昨晚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顧澤清說了一番。
顧澤清聽了後,若有所思地說道:“恐怕她被肢解後,她的身子被扔進了河裏,很有可能是扔在了長河。”定遠縣外的外河是長河的支流,半身鬼很有可能從長河漂流到外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的上半身漂流到了外河。”
“真的嗎?”
“是不是真的,得先打撈才是。”
“顧相公,老朽不會打撈。”他是鬼,打撈不了半身鬼的上半身。
“我沒讓你去打撈,你待會潛下外河,找找看有沒有她的上半身。”
“行,我馬上就去找。”說畢,老鬼就帶着半身鬼離開了,回到了外河的河邊。
老鬼的動作很快,在顧澤清睡着前,飄了回來。
“顧相公,被您說中了,它的上半身就在外河裏。”外河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再加上河水渾濁,老鬼仔仔細細地找了兩個時辰才尋到。“您真是神了。”可惜,他不能把半身鬼的上半身撈起來。
“屍體在哪,鬼魂就會在哪,一般不會離得太遠。”顧澤清言道,“你說她一直盯着外河看,那她的屍體肯定在外河裏。”
“還是顧相公聰明。”老鬼小小地拍了下顧澤清的馬屁,旋即又問道,“顧相公,那接下來怎麽辦?”
“當然是把她的上半身屍體撈起來,不過我得想想怎麽跟包大人說,他才會相信我的話。”他突然跑去跟包大人說外河有一具上半身的屍體,包大人要是問他如何得知,他總不能說他見鬼得知的吧。
“這簡單啊,老朽托夢給包大人。”
“這是個好辦法,但是你能進縣衙嗎?”
老鬼愣了下,旋即垂頭喪氣地說道:“不能。”
“我自己想辦法。”這可是一件難事。
“對了,老鬼,你現在去一趟長河,向長河附近的鬼打聽半身鬼的事情,最好能找到她的其他的部分,尤其是頭。”沒有頭,他無法在夢裏看到她的記憶,那就沒法知道她的身份。
“顧相公,您不是能夢到它的生前的事情嗎?”
“沒有頭,夢不到。”顧澤清嘆道,“人的記憶是儲存在腦袋裏的,哪怕死了也是一樣。”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馬上就去長河打聽。”
“麻煩你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老鬼朝顧澤清行了個禮,随後就帶着半身鬼前往長河。
顧澤清回到房間,繼續睡覺。睡着前,他想着等老鬼打聽到半身鬼的身份和她全部屍身的下落,然後再去縣衙報案。不過,他還是得想好怎麽跟包大人說這事。
這次去長河,老鬼沒有當晚趕回定遠縣。
翌日,顧澤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的同窗中,有一個人的親戚好像住在長河邊。他可以向他打聽一下,問問長河那邊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不是連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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