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樣一個姿勢,好像是被他禁锢着,包圍着,逃脫不得。

姜湄被困在他的方寸之地。

在這個時候,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

她清水一般的眸子看着他,眼裏像蒙着一層霧,很容易就能知道她現在的想法。

不清楚,不明白,還帶了些驚愕。

縱然她剛剛的心跳的再厲害,她的呼吸再緊張,她也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她想不到他話裏潛藏的意思。

一開始姜湄就是有些懼怕秦逾明的。後來,在秦逾明的多次幫忙下,她對他的懼怕少了些,明白他并不是如他表面那般冷漠疏離。

但是,在姜湄的眼裏,是沒有辦法像對待沈易知一樣,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哥哥來親近的。他總是高高在上的,一言一行,好像都有着不容反駁的威壓。

姜湄面對他,像是面對一個年輕的長輩一樣,總是帶着拘謹,尊敬。

小心翼翼的害怕自己會做錯什麽。

所以她剛剛對着他,想到那些不該出現在秦逾明身上的詞語時,才會有一種強烈的負罪感。

而現在,他這樣近的包圍着她,眼裏的情緒深重的讓人看不清。

姜湄的頭腦發熱。

她以為是她太緊張了。

她緊張的話都說不出。

在片刻的空白之後,她腦子裏又在亂七八糟的想,她連這樣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都要想這麽久。秦大哥會不會不高興?他會不會知道了自己剛剛在對着他在想不正經的東西,所以現在才這樣嚴肅的問她,用來提醒她?

想到這裏,姜湄努力的平複着自己的心跳,她又用力的握緊了自己的手,疼痛使她清醒了一點,也從秦逾明的眼神中掙脫出來。

她微微低着頭,有些緊張的說:“我,我知道秦大哥這麽照顧我都是因為虞阿姨。”

虞阿姨和媽媽關系好,之前也說過想好好照顧姜湄的話。所以一定虞阿姨走的時候囑咐了秦大哥,他才不得不忍受她一次次的麻煩,來幫她。

姜湄說:“我知道的,秦大哥,我不會多想的,真的。我絕對沒有別的想法,秦大哥你放心。”

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他放心?

秦逾明眼裏的墨色又慢慢濃重,深沉的讓人看不清。

姜湄不敢再看他。

秦逾明看到她躲避的眼神,阖上眼,掩去裏面的情緒。

不該逼她。

她還什麽都不知道。

秦逾明起身,幫姜湄關上車門。

而姜湄同時聽到他冷淡的聲音:“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姜湄的心裏浮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抓不住,卻好像有點難受。

但秦逾明離開,讓姜湄的周圍一下空曠,不再被緊逼,被制約着,動彈不得,讓她一下放松了很多。

這種放松的感覺很快壓下了那絲異樣的情緒。

秦逾明把姜湄送回了家。

車子停下的時候,姜湄不敢再讓秦逾明動手,極快的自己解開了安全帶,又拉開了車門。

動作有些大,好像牽動了手臂的痛處,姜湄輕輕皺了一下眉。

秦逾明看着她的動作,沒有說什麽。

姜湄轉身和他道別:“謝謝你秦大哥,今天的事我會記得的,下次一定會好好感謝秦大哥。”

秦逾明眼眸有些冷漠。

于是姜湄又猶豫了一會,才說:“那,秦大哥,我先回去了?”

等了一會兒,姜湄才看到他點了一下頭,還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姜湄從車裏出去,關上了門,站在外面。很快,車子重新啓動,揚長而去。

姜湄回到了家,姜尚正在看新聞。

姜湄和爺爺打了招呼,然後說已經在外面吃過了飯,現在有些累了,想上樓休息。

并沒有提及今天發生的事。

姜尚坐在沙發上,看她有些疲憊的樣子,也不打算多問,但看到姜湄手上的袋子,問:“怎麽拿藥回來了?怎麽回事?”

姜湄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手上還拿着上車之前秦逾明遞給她的藥。

姜湄眨了下眼,眼神有些飄忽,說:“就是……一些感冒藥,昨天晚上有些着涼。”

姜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等姜湄上樓之後,姜尚給沈易知打了個電話,問他怎麽回事,姜湄看起來有點異樣。

沈易知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從醫院回到家裏了。韓梓楠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問題不大,就是了流的血多,看起來吓人。包紮過後,沈易知就把她帶回了家。

聽到姜尚的問話,沈易知猜是姜湄因為今天的事受了驚吓,沒有和爺爺說實話,是怕爺爺擔心。于是沈易知也就沒和姜尚說句今天的事,只是說姜湄在工作上遇到了點問題,不是大事。

挂了電話之後,很快又有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姜湄的。

姜湄是來問韓梓楠的情況的,知道韓梓楠沒事之後,她放了一點心,又叮囑沈易知好好照顧韓梓楠之後,才挂了電話。

姜湄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想要放空,但是腦子卻又不聽使喚的冒出許多事情。

哥哥,梓楠姐,秦大哥。

一件一件,在姜湄的腦子裏轉啊轉,攪得她頭腦發昏。

她撲通一下倒在身後的床上,不想去思考那些讓人心煩的事情。

手碰到旁邊的袋子上,發出聲音。

姜湄坐起來,打開袋子,拿出裏面的藥酒。瓶子不大,藥酒是深黃色的,握上去有點冰涼。

讓姜湄想起秦大哥把藥酒遞給她是,臉上淡漠的神色。

唉,欠秦大哥的,好像越來越多了。

多到不知道要怎麽還。

姜湄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她并沒有很嚴重的傷,與秦氏的合作還是要就繼續。

秦逾明給了沈易知半個月的時間。沈易知考察完了國內的市場之後,很快就要出國考察。而國內的項目資料還要他們繼續跟進。

席藝從國外回來,聽說了那天發生的事,擔心姜湄問她有沒有事。

姜湄搖搖頭:“我沒事,那天,辛虧梓楠姐幫了我。”

席藝看着她的神情,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小心的問:“那韓梓楠呢?”

“梓楠姐受了傷,之後哥哥帶她去醫院了。”姜湄說。

說到沈易知帶韓梓楠去醫院的時候,姜湄臉上是一副自然的神情,沒有什麽傷心嫉妒。

席藝沒有想到,她就出了個國,姜湄就已經放開了,甚至已經接受了沈易知和韓梓楠。

但她不死心,她還是問:“姜湄,你打算放棄了嗎?你不要你哥哥了嗎?你願意看他和韓梓楠在一起嗎?”

姜湄垂眸,抿了下唇,才慢慢說:“我早就該放棄了。哥哥本來就不是我的,至于梓楠姐,這根本不是我願不願意的事。而是哥哥,他願不願意。”

姜湄說完之後,又擡眸對席藝笑了一下:“而且梓楠姐是個很好的人,我想你之前肯定是誤會她了。哥哥和她在一起,應該也是很好的。”

她說到後面,聲音有些低,看得出來,還是有些難過。

這麽多年,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放的下,席藝卻放不下。

她不是姜湄這種軟軟糯糯,任人宰割的性格。從小到大,她就性格強勢,和她的哥哥争,搶,鬧,她想要的東西,就會拼盡全力去得到。

她發現她想要沈易知之後,她就去接近姜湄。

但是接近了姜湄之後,她發現她也喜歡姜湄。姜湄的性格太過柔軟,很容易包裹她所有的堅硬。她有了一點顧慮,她不想讓這樣好的姜湄傷心。

正好,沈易知也不喜歡她。

于是席藝說服自己,放棄他。哪怕待在姜湄身邊,和他做個普通的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韓梓楠不可以。

她想要的,除了姜湄,別人都不可以搶走。

席藝不想讓姜湄放棄,她還想再勸說姜湄。但是姜湄卻對她搖搖頭說:“席藝,你不用再說啦,我已經想通了,哥哥喜歡誰,是他自己的決定。而且哥哥的決定不會錯的,他不需要我的任何提醒。”

姜湄的目光有些堅決。

她有時候是有些固執的,不然也不會一直傻傻的跟在沈易知身邊這麽多年,哪怕只是妹妹,她也心滿意足。

席藝知道現在是勸不動她了,打算以後有機會再說。

韓梓楠的傷沒什麽大礙,休息了兩天就回來上班,而沈易知在這之前已經出國了。他出國之後,一些不是特別重大的事,都交給了韓梓楠。顯然,那些日子因為姜湄而起的隔閡,已經煙消雲散了。

時間一天一天有條不紊的過着。

姜湄知道自己還欠秦逾明兩頓飯。

其實又何止兩頓飯呢,她欠他的,實在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還。

可是一想起那天在那個封閉又狹小的空間裏,秦逾明俯在她身前,那個幽深莫測的眼神時,姜湄就沒有勇氣給他打電話。

她甚至能想起那天劇烈的心髒跳動而帶來的緊張的感覺。

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只是面對着秦逾明,她覺得自己是太害怕,太緊張。

她從來不敢和他對視。

所以那天,才會那麽緊張吧。

姜湄一直拖着不敢給他打電話,秦逾明也沒有找過她。這個姜湄是不擔心的,因為秦逾明的性子,根本不會主動找她說起這個事。

恐怕那天要她記着,也不過是随便說說而已。

姜湄沒有打出這個會讓她心裏緊張的電話,卻在一天晚上接到了一個讓她整個人都身體發涼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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