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電話是韓梓楠打過來的,她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的說:“姜湄,你哥哥出事了。”
她的聲音很急,一聽就是處于一個慌亂的狀态。
姜湄被她說的一陣發懵,過來好一會,才顫抖着聲音問:“……什麽意思?”
韓梓楠說:“我今天接到一個越洋電話,電話裏的聲音很兇,我直覺不太好。他一開口就要錢,說易知在他們手上。我一開始不信,可是後來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我不會聽錯的,那就是他的聲音。”
“那邊的人沒有讓我和他說話,只是讓我準備好錢。可是姜湄我根本沒有辦法籌集這麽多錢啊,我沒有辦法,我只能給你打電話。他是你哥哥,你一定會幫他的的對不對?”
說到最後,韓梓楠的聲音已經有些崩潰。
姜湄也很無助,她什麽都不知道,比韓梓楠還不了解情況。但是她聽到要錢才能救哥哥,于是她問:“梓楠姐,你先別急,要多少錢,你告訴我。”
姜湄沒有絲毫的遲疑就相信了她的話,讓韓梓楠那顆不安定的心稍微有了點依靠。她多怕姜湄不相信她,那她還怎麽救沈易知。
可是姜湄這樣沒有猶豫的相信,也更說明了沈易知對她的重要性。
韓梓楠沒有再遲疑,很快回答了姜湄:“二十億。”
二十億。
姜湄快速想了一圈各種籌集資金的渠道,以沈氏和姜氏的規模,這不是太大的難事。
還沒等姜湄松下一口氣,就聽到韓梓楠的聲音:“美金。”
美金?!
二十億美金。實在不是一個小數目。
姜湄不知道該怎麽辦,現在已經很晚,姜湄只好對韓梓楠說:“梓楠姐,你先不要着急,明天你來我家,我們和爺爺一起商量一下好嗎?”
韓梓楠也知道現在太晚了,她只是太着急,才會打給姜湄。除了姜湄,她實在不知道要找誰幫忙。
她壓下心裏的着急,點點頭說:“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韓梓楠就到了姜湄家門口,她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看到院子裏有人走動,她才按了門鈴。
很快,韓梓楠被姜湄接了進去。
姜尚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但卻威嚴。他問韓梓楠:“你說易知出事了?有什麽證據?你和易知是什麽關系?”
姜老爺子不像是姜湄那樣天真,別人說什麽,她問也不問就行了。
這麽大的事,他還是要搞清楚一些。
韓梓楠知道姜湄的爺爺恐怕不會像姜湄那樣相信她,這是必然的。如果可以,韓梓楠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以這個方式和從小養大沈易知的爺爺見面。
但是沒辦法,一切都沒辦法。
韓梓楠對姜尚說:“是的,我是為沈易知的事來的。沈易知應該還沒有和你說過,我是他的女朋友。”
聽到女朋友的時候,姜尚看了姜湄一眼。她微微低着頭,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韓梓楠繼續說:“不過這都不重要,我今天是來求你救救沈易知的。昨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韓梓楠把昨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說:“一開始我覺得不對,後來我就錄音了,我放給你們聽。”
錄音放出來有些雜亂,但是還是可以聽見人聲。一開始是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說了幾句話,大致意思講就是沈易知現在在他們手上,如果想要他活下來的話,就拿錢來贖。
韓梓楠一開始也是不相信和他争論了幾句,後來那個男人大概是不耐煩了,中間有幾秒的停頓,大概手機換到別的地方了,然後就聽到了一個隐忍的聲音。
大概是受着什麽折磨,卻又在生生忍住。
這個聲音韓梓楠認識,姜湄更加認識。
這确确實實是沈易知的聲音,不會錯。
難怪韓梓楠會那麽緊張。姜湄再也坐不住了,如果說昨天姜湄還能冷靜下來,和韓梓楠說明天再商量的話,那一定是她沒有清晰的一個認識,沈易知現在處在一個什麽樣的狀态中。
但是現在,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沈易知的聲音,他真的在一群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的手上。
姜湄着急的對姜尚說:“爺爺,是哥哥,真的是哥哥!”
姜尚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對韓梓楠說:“易知的電話打不通嗎?”
韓梓楠搖搖頭:“打不通,不只是他,跟着他去的那兩個助理的電話也打不通。”
姜尚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韓梓楠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看到姜爺爺的神色時,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沈易知從小就待在他們身邊,他們對沈易知的感情一定不會比自己少。
韓梓楠最後拜托了一次,道了聲謝,離開了姜家。
韓梓楠走後,姜湄就問爺爺怎麽辦。
二十億美金。
縱然是姜家,也難以一下子拿出。
就在大家犯難的時候,跟在沈易知身邊的一個助理回國來了。
他一回來,韓梓楠就把他帶到了姜家。
助理大概說了一下他們在國外遇到的事情。
沈易知去國外是去做市場調查的,他要打入國外的市場,就勢必要格外清楚當地的行情。帶着這個目的,沈易知輾轉了各地,和當地的各種商戶打起了交道,不斷試探着他們的底線。
本來事情很順利,可就在臨回國的前一天,發生了變故。
黎爾是瑞城底下的一個城市,這裏經濟貿易發達,魚龍混雜,卻也商機無限。
黎爾當地市場的一種商品都是從別的地方進口,而這種進口的貨物,除了海關,還要進到一夥人的手裏,才能到達商戶的手中。
這夥人不是別的,就是當地的黑道。
黑道把商品扣留在手中,要商戶們交了錢才把貨物發給他們。當地的警署也不管,似乎是墨守成規。總之一直以來,那邊都是這樣的交易模式。
而沈易知要提供也不是別的,就是黑道手中的這種商品。
由沈易知直接提供,不必經過當地的黑道,省了一大筆費用,商戶們自然樂見其成。
而當地的黑道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消息,就在沈易知要走了前一天,把人扣了下來。
這群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他們說會撕票,也就是真的會撕票。
助理一邊說一邊也在顫抖,他那幾天也被折磨的夠慘。本來以為只是去國外出個差,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情。
他之所以會被放回來,也是那群人通過他,傳遞這個事實。
沈易知是真的被綁架了。
而且不能報警,一旦警方有所行動,那麽沈易知也會立即撕票。
而從助理的狀态,可以顯而易見的猜測出沈易知的處境會是多麽的糟糕。
一個助理身上都帶着這麽多傷,說起來還會顫抖。那他呢,他會受什麽樣的折磨,姜湄不敢再往下深想。
只是沈易知在電話裏那一聲隐忍的叫聲,一直在姜湄耳邊回響,讓她整個人都快處于一種崩潰的狀态。
既然事情已經清楚,那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
籌錢。
二十億美金,真的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
首先姜氏,沈氏能夠變賣的股份全都想盡辦法賣了出去,但是一時之間,根本籌不到這麽多錢。
只有五天時間。
還差七億美金。
姜湄沒有辦法。姜氏,沈氏,幾乎都已經是別人的了。
可是不夠,根本不夠。
姜湄和韓梓楠只能找一切有關系的人借錢。
姜家的親戚幾乎都被姜湄借了個遍。
席藝見姜湄這個樣子,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說,最後沒辦法,席藝自己拿了幾百萬給她。
姜湄很感謝她,但是這麽點錢,也只是杯水車薪。
她又去媽媽家那邊的親戚去借錢。
不是沒有想過秦逾明。
可是姜湄實在不想再麻煩他,以前欠的,都還沒有還呢。
韓梓楠甚至去找了沈易知的父親。她想總歸是父親,到底還應該是有一點血脈之情的吧。她沒有說太多,只是說沈易知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用錢。
她一說到錢,就得到宋格現任妻子的嘲諷:“呵,他這些年給過家裏一分錢嗎?現在出事了,就想着朝家裏要錢了?”
說完她涼嗖嗖的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他不是早就和宋哥斷絕了父子關系嗎。”
宋格一直沒有說話。
韓梓楠本以為他還有點良心,可是最後,他遞過來一張支票。
一百萬。
韓梓楠進來的時候看了,這個數目,連他現在兒子的車的價格一半都不到。
韓梓楠冷笑一聲,知道自己來錯地方了。她把支票撕了,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走的驕傲又堅決。
可是出了屋子,韓梓楠整個人頹廢下來。
不到兩天了,還沒有湊齊。
她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韓梓楠給姜湄打了一個電話。
她說:“姜湄,我得去找他。如果最後的結果一定不好,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那裏,我得去陪他。”
韓梓楠買了去黎爾的機票。
姜湄緊趕慢趕,才在機場見到了韓梓楠。
可是見到她之後,看着她臉上的表情,姜湄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她想勸勸她,她現在過去根本沒什麽用,救不了哥哥,一切都是無濟于事。
她說不出口。
可韓梓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笑了笑,說:“姜湄,我得去陪他啊,他一直是一個人。而且,我舍不得他自己面對一切。”
看着韓梓楠的笑,姜湄忽然明白了。
其實這才是兩個人之間應該有的愛吧,無論發生什麽,都不願意讓對方獨自承受。
她對哥哥,一直都是尋求庇護的那一個,從來不曾分擔。
哥哥,也會累的吧。
姜湄看着韓梓楠,說:“梓楠姐,你和哥哥在一起,我本來是難過的。後來我接受,是因為哥哥喜歡你。可是現在,我知道,只有你才能和哥哥在一起。”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真心帶着祝福的。
姜湄送走了韓梓楠,又繼續籌錢。
而過了一天之後,韓梓楠給姜湄打來了電話。
她說:“沒用了,姜湄。他們想要的根本不是錢。”
她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姜湄一下僵在原地,這是什麽意思?
不要錢,那要什麽?
姜湄不敢想這種可能。
而當天晚上,姜湄再次接到韓梓楠的電話。
她說:“姜湄,我打聽到了,或許有一個人可以救易知。”
“誰?”姜湄急問。
“秦逾明。”韓梓楠說。
姜氏和沈氏在短短幾天之內,變賣了幾乎所有的股份。這件事,自然在圈子裏引起了不小的動蕩。可是大家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姜湄在借錢時,從來對原因緘口不言。
這幾天s市讨論的都是姜家。
秦逾明這幾天去了國外的一個島上,現在才回來。他一回來,容默就和他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包括姜家在內。
“姜氏是怎麽回事?”秦逾明的手輕扣着桌子,看起來只是随口問問的樣子。
但容默怎麽會不知道他真正想問的,于是說:“姜小姐這幾日跑遍了各個親戚公司,據說都是為了,借錢。”
“但具體原因不明。”
容默說完之後,看了秦逾明一眼。
秦逾明的指尖停在桌面,眼中有些晦暗不明。
他問:“她來過嗎?”
容默搖頭:“沒有。”
“知道了。”秦逾明的椅子轉了個方向,看不到他的表情。
容默知趣退下。
“等等。”
容默停下。
過了半秒,略帶煩躁的聲音響起:“算了,出去。”
她若是想的到他,自然會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