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逾明送姜湄去了克斯區探望爺爺,又怕她拘謹,送她到了之後就回去了,說晚上來接她。
姜湄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愣愣出神。
姜湄陪了爺爺半天,又跟bunny玩了半天,心裏的愁緒總算散了些。晚上秦逾明來接她的時候,她臉上都帶着笑。
見她開心,秦逾明修長的手指壓着眉角,狀似不經意的說:“你喜歡的話,叫司機送你來,不用和我說。”
他的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姜湄的笑停在臉上,說:“嗯,我知道了。”
她乖乖巧巧應下,臉上的那抹笑卻沒了。
每次秦大哥來接她也會很麻煩的吧。這種小事,确實不用麻煩到他。只是姜湄本來也沒有叫他,現在他這麽一說,只會讓姜湄覺得他煩她了。
剛剛明白心意的姜湄,內心再敏感不過。他一句話就能讓她想到好多東西,自己在心裏委屈。
偏偏她還什麽都不能說。
因為他沒錯,錯的是她。
方才還好好的,現在又看着心情不好了,秦逾明的手扣在車座的扶把上,眼眸微微偏向她,問:“怎麽了?”
“啊,沒怎麽。”姜湄還在低着頭胡思亂想,聽到他這一句問,還有些茫然,反應過來,也只是低低說了句沒怎麽。
秦逾明本不想讓她這麽早的出來露面,想讓她安安心心的玩一段時間,再慢慢讓她接觸這些事。但是現在看她這個樣子,總是把自己悶着,倒不如讓她出來。
“過兩天有個活動,你跟我一起去。”他平日裏的聲音就是冷冷的,現在在這封閉的車內,他沒有之前的夜裏的溫柔,更顯得低沉的寒冷。
他到底沒有和女孩子相處過,只到真的急了的時候,才能用盡渾身解數去哄一哄。一回到平常,他又恢複了那不近人情的樣子,叫姜湄更不敢和他說些什麽了。
她本來想問一問是什麽活動。後來想想也就算了,她總歸是不懂的,到時候怕只要做他身邊一個示于人前的溫柔得體的妻子就夠了。
“好。”姜湄笑了笑,輕聲應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孟惠怡還是在的,見他們回來,上前挽住姜湄的手,說:“嫂嫂你們回來了啊!”
她忽然換了稱呼,姜湄愣了一下,才對她笑笑,“嗯,回來了。”
然後垂眸和她說:“別這麽叫我了,叫我姜湄就行了。”
秦逾明脫下西裝外套,給旁邊的瑞莎接過,聽到姜湄的話,眉間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又面無表情的走開了。
孟惠怡還撅着嘴問姜湄:“為什麽啊?”
“我不太習慣。”她是真的不太習慣,叫的她心中有愧。她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問孟惠怡:“昨天你怎麽騙我?”
孟惠怡吐吐舌頭,有些讨好的:“好好好,我不叫你了。昨天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不要和我表哥說,他要知道了,非給我攆出去。”
說到秦逾明的時候,她的表情變得很誇張,一副心有戚戚,怕的不行的樣子。
雖然姜湄之前也怕他,但是現在她又忍不住輕聲說:“他不會的,他雖然看着不好接近,但是總是幫別人的。”
在和她還不怎麽熟的時候,他就幫了她好多,每一次,都叫她不知道怎麽還。
孟惠怡瞪大眼睛看着姜湄,覺得她和她說的不是一個人。雖然她也覺得表哥有時候還不錯,但是總是幫別人,是認真的嗎?
他可是對別人一眼都不會多看的那種人好嗎?
要不是從小孟惠怡就愛纏着他,現在也不敢跑到他這裏來。
孟惠怡瑤瑤頭,決定不和她争辯。畢竟人家是夫妻,她哪争的過呢。
“我們去吃飯吧,菲林早就做了好多好吃的了。”孟惠怡早餓了,就等着他們倆回來,現在左右一看,“诶,表哥人呢?他中午就沒有吃飯,現在也不知道餓麽,果然是個工作狂。”
她的話讓姜湄驀然擡頭,眼中帶了些驚訝:“他中午沒吃麽?”
“是啊。”孟惠怡點頭,“早上送你走之後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中午一回來容默和一個女的就在這等着了,拿着一堆厚厚的文件,我瞧着都要壓死人了!兩個人在書房裏談了好久,容默和那女的走了之後,表哥就去接你了,哪有時間吃飯啊。”
“嫂嫂你快去叫表哥下來吃飯吧,我都餓了!”孟惠怡拽拽姜湄的手臂。
姜湄本就被她說的滿心愧疚,一下點頭應了。
她走到二樓,書房的門沒關,秦逾明站在闊大的書架前,背對着姜湄。
夕陽的餘晖透過長長方方的落地窗撒了一地溫柔的金黃,他站在那斜角的光亮裏,整個人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輝,挺拔的背影在姜湄的眼裏閃着醉人的光。
姜湄站了一會,才輕輕的叫他:“秦大哥。”
他聽到聲音回頭,大概是因為暖光的原因,平日裏冷峻的面容此時好像柔和了不少,英俊的臉上,眉目舒朗,光看着,就叫人心跳加速。
他轉過身朝姜湄走過來,一絲不茍的襯衫恰到好處的展現着他完美的身材和比例,讓姜湄情不自禁的想起昨天夜裏他壓在她身上的觸感。而皮鞋踏在木質地板上的嗒嗒的聲音,好像一下一下都落在了姜湄的心上。
姜湄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她趕緊低了頭。
秦逾明已經走到她面前,淡聲問:“怎麽了?”
他的聲音是清清冷冷的,卻很好聽。
姜湄覺得她現在是完了,他做什麽她都覺得好,好像每次多看他一眼,心裏就多明晰一分。
但她不能這麽做。
姜湄努力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然後擡頭對他說:“秦大哥,你怎麽不下來吃飯?”
“在找一個東西。”秦逾明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剔透的眸子裏帶了一點點關心,他擡了一下眼,“算了,下去吧。”
兩個人一起下樓,走在樓梯上,姜湄悄悄擡頭看他的側臉,天生矜貴的下颌線,他真的天生優越。
姜湄慢慢低下了頭,“秦大哥,你中午沒有吃飯嗎?”
“嗯?”他像是在想事情,沒有聽清,側頭低聲詢問了一聲。
兩人的距離近,他側頭過來,短短的一個音,像是從喉腔裏發出的,帶着一股子低沉和随意的慵懶。
姜湄的耳根悄悄軟了。
她低着眸,眼珠胡亂看着,掩飾着不安,卻還沒忘記要說的話。
“秦大哥,你不要不吃飯。如果是因為我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
小傻子。
什麽事都往身上攬。
他吃不吃飯,怎麽又讓她過意不去了?
秦逾明停下腳步,站在臺階上問她,眼眸似乎還沾染了夕陽的餘晖,有一點溫柔的光。
他說:“那不是因為你呢?”
“不是,不是因為我,那也要注意身體呀。”姜湄都不敢看他,怕一看他,自己眼裏的心思就要暴露無遺。
她眨着眼,輕聲答着。
她似乎聽到了一聲輕笑,然後聽到他說:“下來吃飯。”
孟惠怡每天都不知道去哪裏玩了,秦逾明也懶得管她。
參加活動的那天晚上,姜湄穿着秦逾明準備好的禮服和專人上門給她化了妝。她本來底子好,不用過多的準備。于是化妝師就在她的發型上多下了先功夫,精心燙成弧度完美的公主卷,每一根發尾都靜心打理好,像是一件藝術品。
禮服的裙擺有些長,雖然有些累贅,但卻足夠美麗。姜湄提着裙擺,走到秦逾明面前,有些緊張的問他:“秦大哥,可以嗎?”
秦逾明沒說話,只是一雙幽黑如墨的眼眸看着她,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他上前握住姜湄的手,“走吧。”
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發緊。
她很美,是不谙世事,足夠純淨的美。
每次她用那雙清澈的眼眸看着他時,他總覺得自己太過陰暗。
用如此不正當的方式占有了她。
秦逾明帶姜湄參加的是一場拍賣會,與其說是一場拍賣,倒不如說是一場交易,這裏的物品在一開始就有了各自的歸宿。
會場布置的富麗堂皇。
秦逾明帶着姜湄走進去的時候,衆人紛紛側目。
過了一會兒,姜湄好像聽到了周邊若有似無的讨論。
“她是誰啊?”
“怎麽和秦總走在一起?”
“秦總不是不帶女伴的嗎?”
“之前沒見過啊。”
……
其實聲音不大,只是姜湄有時候太過敏感,所以會聽的清楚。
她微微低頭,不太适應着異國他鄉的各色面孔。
秦逾明握了握她的手。
姜湄擡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又打着白色領結的侍應生引着他們到位子上。剛一坐下,就有人端着酒杯過來,臉上帶着笑,“秦總能來賞臉,我十分榮幸。”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姜湄,笑了一下說:“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他站在兩人面前,出于習慣的禮貌,姜湄幾乎想要起身和他說話。
但秦逾明沒有動。
姜湄坐在他身邊,聽到他淡淡的聲音:“她是我妻子,姜湄。”
“原來是秦太太!”那人驚嘆了一聲,态度更加恭敬了一點,然後對着姜湄一頓誇。
姜湄臉皮薄,聽了兩句不好意思,轉頭輕輕叫他:“逾明。”
她沒有叫秦大哥,怕別人看出他們之間生疏的關系。
秦逾明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兩句話,打發走了那個人。
沒了過分的誇贊,姜湄總算放松了一些。
她才松口氣,聽到秦逾明的聲音:“你剛剛叫我什麽?”
姜湄愣了一下,說:“逾,逾明啊,不好嗎?”
她只是怕被人看出端倪,如果他覺得不好的話,姜湄抿了抿唇,小聲說:“不好的話,我還可以改……”
“不用改。”
這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