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結尾

宋之拂母子二人随慕容檀至金陵時, 正值八月入秋, 再有數日,便是通兒百日。

那日宋之拂恐通兒受驚,便在他耳中塞了兩團棉布,令他始終安睡不受驚擾,如今到了金陵,仍是咿咿呀呀的十分康健。

經數日查問, 事情已然十分清晰。

原是慕容允緒一行人悄然跟着, 暗中與鄭潇串通。

鄭潇嫉恨宋之拂許久,見有人欲截走他們母子, 自然竊喜。尤其慕容允緒的人以日後的榮華富貴——以新帝對妻子的寵愛,若路上有失,日後定愧疚難當, 對鄭氏一脈會加倍補償,而她身為宋之拂親表姐, 興許也能代替妹妹入宮侍奉, 奪回原該屬于自己的榮寵。

于是她趁夜偷偷将乳母迷暈,将孩子帶至驿館外, 交給慕容允緒的人, 又假意關心, 以言語激宋之拂獨往。

幸後自慕容允緒身邊的禦林軍将她供出,方令真相大白。

慕容檀原想嚴懲殺之, 然想到妻兒死裏逃生,仍心有餘悸, 不願在此時造殺孽,遂命鄭家秘密将鄭潇送至尼姑庵,從此青燈古佛長伴,對外則稱其暴斃。

而原妄想得榮華,為國舅的鄭承義父子,則相繼被以各舊罪降職,如今只居閑職,從此再無仕途可言。倒是鄭家老夫人,被皇帝加封為诰命夫人,得文書,享俸祿,一時風光無兩。

慕容檀趁着兒子百日前的時日,先是經由禮部拟定,再與妻子仔細商議數日,方定下“煥”字,取意光明。

至八月十六,皇子百日,便行命名儀。

是日,王府正殿,帝升座,百官朝賀跪拜,待妃抱皇子出,由禮部宣文。

宋之拂尚未行冊封禮,此時只稱妃。她原該立在殿中聽宣,慕容檀卻忽然起身止住禮部的宣讀,親自下座抱過孩子,牽着妻子步上臺階同坐高位。

百官面面相觑,不想新帝對這唯一的一位妻子如此愛重,實屬罕見。

待宣讀後,衆人禮畢,皇帝又令大赦天下,典儀方畢。

王府雖比不上已燒毀的皇宮之大,到底只他們夫妻二人居此,仍顯得十分廣闊。

慕容檀待百官離去,便露出欣喜的笑容,逗弄一陣通兒,便遞給随侍的乳母,自己則拉着妻子興沖沖的出殿,直奔匠造處。

宋之拂不知所以,懵然問:“怎想起來此處?”

慕容檀滿面興奮的笑容,并不答話,只待她徑直入內。

只見宮室正中,竟高高懸着一副完整的冠服,自深青色翟衣,到玉色中單,自鳳冠額子,珠翠面花,到大帶蔽膝,玉佩玉圭,一應俱全,其繡文之行雲流水,雕工只精細入微,可見用心用時。

身側宮人俯身道:“娘娘不知,陛下自三月前入金陵,便已命我等開工趕制,隔三兩日便要來瞧一回,這冠服上的一分一毫,可都是陛下的心意。”

宋之拂伸手細細撫過柔軟的錦緞,鼻尖酸澀,一時說不出話來。

慕容檀在側,獻寶似的道:“你再瞧瞧,有何不一樣的。”

她遂又從中單到翟衣,自羅襪到大帶仔仔細細看了看,最終目光停在鳳冠上。

此鳳冠以金為底,飾以珠翠,花團錦簇,精美絕倫。然不同于大齊前兩代皇後所頂之九龍四鳳冠,此一頂乃九龍九鳳冠,龍鳳相纏輝映,格外別致。

“九龍九鳳,鳳與龍同。”慕容檀取下鳳冠,小心替她戴上。

……

九月初八,大吉之日。

新皇帝終于行冊封皇後大禮。

是日,百官聚于殿外,大樂起,帝升座。皇後着冠服,自後步出,正要跪聽冊文,卻又被皇帝引至身旁,同坐聽。百官自上次的皇子命名儀後,已不再驚訝,只眼觀鼻鼻觀心,任其動作。畢竟這位新皇帝曾克死了三任妻子,如今有了皇後,還生了嫡子,自有尊貴的道理。

冊文中,後仍為“鄭氏”而非“宋氏”。慕容檀曾有意替她正名,她思來想去,仍是不願多生事端。父母皆早逝,如今只盼他們黃泉下能安,這些俗事,本也不該再驚擾他們。

慕容檀心有愧疚,便将鄭家故去的近親皆有了追封,連宋之拂的舉人父親,也得了同進士出身,追贈了官爵,母親則有诰命之銜。

如此,百官未有懷疑,只當陛下要給皇後無比尊榮,卻又恐史上那些外戚亂政之事,便只給鄭家體面,卻并無半分實權。

待禮官宣讀畢,宋之拂接過冊文與印鑒,衆人行拜禮時,慕容檀卻忽揮手示意百官暫緩。只見禮官自托盤上又取出一明黃寶冊,宣道:“朕起微時,後濟朕艱難,同勤開國,朕授天命,本與常人沖,唯後得福澤深厚,與常人異,堪為朕良配,普天之下,唯此一人爾。日後當珍之重之,攜之伴之,方不負上天眷顧。”

此文一出,殿內嘩然,陛下這是在說,從此舍後宮佳麗,只與皇後一人相伴嗎?這可是古往今來極為罕見的,百官有言要出,卻紛紛先觀趙廣源。

趙廣源深知皇帝脾性,自不置喙,旁人見此情景,遂只行拜禮,不敢多言。

只一事明了,帝後恩愛,古今罕有。

冊禮後,慕容檀攜宋之拂登樓遠望。

“我少時在金陵,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登基為帝,那時太子尚在,他德才兼備,深得父母兄弟喜愛,只是誰也料不到,太子英年早逝,最終竟是緒兒承繼大統。”他說話時,語中滿是感慨,“初時我仍只當個戍邊的親王,他若信我,如今也不必落得這番田地。”

宋之拂亦嘆道:“我亦不知,今生能與君相伴。”

慕容檀忽而笑了,伸手摟她:“世事難料,當日娶你時,我也不知如今會愛你至此。”他想起新婚那夜的狼狽與憤怒,越發笑開,一手指不遠處寝殿道,“你瞧,今日行冊禮,再過一回洞房花燭夜如何?今日定教你舒心。”

宋之拂聞言忽而羞澀,紅着臉往那處望去,卻見殿門的确隐約挂着紅綢彩燈,竟果真有婚房的模樣。

她瞪大眼望向身側男子,卻被一把橫抱起,慢慢布下臺階。

只見慕容檀滿目溫情笑意,柔聲道:“這新婚之夜,欠你的,定要補上,從此你我為夫妻,共享山河。阿拂,再替我生個孩子吧,這一次,我定伴在你身邊,一同迎接他。”

宋之拂細細凝望他,目中慢慢充盈淚水。

這一世,她沒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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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太後二嫁先帝前,曾于民間誕一女,是為趙氏阿姝。

阿姝年不過十六,已是顏色姝麗,名揚河北的美人。

被迫嫁給劉徇前,兄嫂皆勸,劉徇頗有城府,若以色侍君,怕不長久。

阿姝道:“都道此人溫厚儒雅,素得人心,卻從不近女色,年近而立仍孑然一身,我縱想以色侍君,怕也無從下手。”

可婚後,她方知,傳言大錯特錯!

溫厚儒雅,素得人心是真,至于不近女色——

呵呵,半點也瞧不出來!

——

劉徇兄長新喪,孝期未出,便娶了仇人女,

原該水火不容,豈料不久便成夫人裙下臣,

從此一路共享榮華,登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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