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香香她們的比賽場地離的并不遠,即使是複賽,也是選用抽簽的方式來排順序的。她們Ice Cream的抽到的是下午場第五的順序。
等待多少會讓人有些焦慮,特別是當知道自己的對手表現還不錯的情況下。所以香香的心裏有些擔心,剛剛隔壁幾個人的讨論他有聽見。其實她自己挺不能理解的,為什麽在這麽關鍵的時刻,這些參賽的選手要長他人志氣呢,即使對手再出色,那也畢竟是對手啊!
這樣的糾結,讓香香有些心煩氣躁,連帶着打着節拍的手指也慢慢的停頓了下來。
後臺的的休息室裏,并沒有觀衆席那麽安靜,相反還熱鬧一些,有熟悉的人會在一起聊聊天。也有因為緊張在默默撥動着琴弦的。不管怎麽樣,眼前的這一批人不應該出現才對。
那是‘浪鼓?浪鼓’樂隊的人。比起第一次見面,這一次他們并沒有背着樂器,倒是一副悠閑的樣子,顯然上午的比賽成績他們對自己很滿意。
幾個人似乎是看到了香香她們三個,主唱沖着香香遠遠的點了點頭,然後低聲跟另一個說了什麽,隊伍的其他四個人一起看了過來。
被五雙眼睛齊刷刷的盯着,這種感覺可不怎麽好。好在對方也沒有過來的打算,周圍的人因為這個小插曲也開始了新的一輪悄悄話了。
香香的煩躁也在這一刻達到頂點,說不出來為什麽原因,總覺得心裏面堵了一口似的,就像吃飯突然噎着的那種感覺,更在心頭。
“想什麽呢?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給,拿着。”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純淨水,讓香香的思維一瞬間有些停滞,知道來人因為她沒反應,又往前遞了遞瓶子,她才反應過來,接了過來。
“沒……沒想什麽。”香香望着來人,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麽過來了,阿若。”
沒錯,來人就是日吉若,他本來是打算看看她們幾個又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于是跟自家部長說了一聲,就往後來來了。
不過還好,他過來了,香香的狀态太不對了。
但是,他也很好奇,明明小唯和草薇都和香香在一起,為何她們沒有發現呢?不,她們肯定發現了,只是沒人說出來而已。
“你看起來不太……”日吉若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香香打斷了,一個“好”字卡在喉嚨裏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阿若,我沒事。”
香香堅定的眼神直直的望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日吉若。因為坐着的原因,她只能費力擡着頭仰望着他,但即使是這樣,那雙眼中的決心也不能讓日吉若忽視。
有那麽一瞬間,日吉若想,他可能懂了為什麽小唯和草薇會什麽也不說。這就像他們一樣,像他們網球部的那群家夥一樣。
面對任何的困難,只有自己站起來了,才是站起來了,別人只能幫一時,卻不能幫一世。
“啊……我去外面等着看你們的精彩演出。”日吉若說完,不知怎麽的,竟然鬼使神差的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香香的腦袋。然後對小唯和草薇點點頭,離開了。
“他這是來慰問的?”草薇看看手裏的純淨水對小唯說道。
“撒~誰知道呢。”小唯随意回答了句,然後望着香香,“下一個是我們了。準備好了麽?”
香香望着小唯的眼睛,足足有一分鐘之多,才慢慢的開口回答道:“嗯。讓我們啥他個片甲不留吧。”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小唯會心的一笑,看來香香是調節完畢了。小唯知道香香剛才的狀态非常不正常,特別是看到‘浪鼓?浪鼓’樂隊人的時候,那種負面的情緒似乎一下子就快要到達頂峰了。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打算開口,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去經歷才能知道痛處,才能自我成長。
克服心理障礙也是其中之一。外界的因素不會因為每一個人而改變的,只能我們去适應。
當香香站在臺上的那一刻,當她的手觸碰到琴鍵的那一刻,她的心越發的平靜了。她想,她或許是太在意得失了。對于對手的關注一旦超出了範圍,那麽就不是激發自己的潛能了,而是一種負擔。
人需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控制住了就能掌控大局,不會輕易因為別人而該別自己的初衷。她就是太想要贏得對方,所以才會太過關注對方,所以才會因為對方的成績而變得不再淡定。
其實,這些又有什麽關系呢……
既然時間不能倒流,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能挽回,那為什麽我們不去對沒有發生的事情去努力,去改變呢!
想通了這一切的香香,顯得越發祥和。她望着觀衆席上的人,有網球部的人,也有同學,還有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後援團的同學們。
她想,即使不為了自己,就為了這些一直支持着的朋友們,那些輸和贏,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當緩慢沉穩,大氣磅礴的音樂回蕩想起的時候,香香覺得自己心開始了一次穿越的旅行,這就像她們一樣,做着自己,也披着另一個外衣叫着其他的名字。就像那深沉的大地,無盡的回廊,巍峨的宮殿,默默守候的人們,和那無限的期許。
絲絲碎碎的音絲,在這本是座無虛席的演播大廳裏,卻像是從遙遠的古代,遙遠的東方,跨國千年的距離,來到你的面前。
隔着薄薄的絲綢,你似乎看清了,又似乎更加的模糊了。那悠揚的鐘磬響徹這一片星空,在這暗沉下來的黑幕之中,似乎連那最遙遠的時空都是能輕易掌控的。
那平靜悠揚的女聲,裹着層層疊疊的月色,哼唱着那遙遠而古老的歌謠,歌聲清遠悠長。就像無垠的沙漠裏,那一片小小的旅行商隊,踏着這片刻觸摸的月光,尋找着夢中的月牙泉。又像那高聳的宮殿之下,透過那一層層的屋檐,望向那最崇高的中心,心中激蕩,帶起了陣陣宏達而嘹亮的晨鳴……
那是一種只要聽見,就會渾身透着憧憬與崇敬的聲音;那是一種只要聽見了,就能帶起了全省的血液與之一起顫抖的歌謠;那是一種只要聽見了,就能從心裏開始泛起無數無數心潮澎湃的彌音……
“慈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我好像全身都起了起皮疙瘩的感覺。”向日岳人坐在觀衆席上,望着臺上正在敲擊着那些他從沒見過的樂器的三個女孩子,順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分不清是不是因為冷氣太涼,所以自己才起了起皮疙瘩。
“岳人~岳人~我也是,我也是。”
“這幾個人,還真是華麗的很。”跡部景吾望着臺上已經進入狀态的三個女孩子,那種渾然天成的融入,讓人為之贊嘆。
日吉若默默地看着臺上,沒有開口說話,這一刻他好像重新認識了臺上的那個人。似乎剛剛見到的那種窘迫和不平靜只是他的幻覺一樣。随着這遙遠的樂器,飄落在不知名的時空隧道裏了。
真的很耀眼……
日吉若想,一定有很多人都跟他有一樣的想法。
事實證明,當複賽結果出來的時候,Ice Cream确實輕松入圍。評審員給出的評價也非常高,畢竟第一次在這樣的比賽中,遇見這基本只算是純音樂的作品。
結果出來的時候,香香老遠就看到‘浪鼓?浪鼓’樂隊的幾個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個子不高長相非常可愛的男孩兒。香香對他的印象挺深的,她想不管是誰看到這樣可愛的男孩能西斯底裏的唱出吶喊般的聲音,都會印象深刻的。
“恭喜你們!非常精彩!”可愛的男孩走過來,開口道。
“謝謝。”香香微微笑了笑,表示謝謝,恰在這個時候随行的老師開口叫她們三個,來不及再說些什麽,簡短的點了點頭,就和小唯,草薇離開了。
“剛剛那人說什麽?”草薇在離開的時候,悄悄為了下,她剛剛一直跟小唯說着話,壓根沒注意到身邊有來人,直到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香香正和競争對手在說話。小眉毛立馬就揪在一起了。
“沒什麽,就是恭喜我們晉級。”
“……還以為是來挑釁的吶……”
“別理這家夥,她現在正嘚瑟着呢。”小唯無奈的沖着我攤攤手,原來剛剛草薇一直在向小唯邀功,畢竟能還原這首曲子,草薇可是努力了很久,再加上這首曲子也是她最先提議的。所以那小尾巴翹得不要不要的。
回程的時候,她們和網球部的人坐在一輛大巴車上。比起剛剛競争對手的道喜,香香更喜歡現在的。
剛一上車,就聽到一個有活力的聲音。
“恭喜你們啊~”是日向岳人,他高高的舉着手,豎起一個大拇指,“音樂棒極了!我聽的都起雞皮疙瘩了~”
“呵呵,真是好評價。”小唯順口接了話,然後找到空下的位置,坐了過去,草薇二話沒說的蹭到小唯身邊,準備繼續完成自己沒有達成的目标。
我看看位置,日吉若的身邊還空着,我笑了下,開心的走過去。“阿若,我坐你旁邊。”
“嗯,就是給你留的。”
“欸~是麽。謝謝呀~”
“比賽很精彩,恭喜順利晉級。”日吉若坐在位置上,望着坐在身邊的香香,放松了自己的語調。
“你這句恭喜最想聽到。”香香剛坐下,聽見日吉若的聲音,楞了一下,然後轉過去自然的望着他,“雖然很多人都說過了,但是阿若說的可是要保留下啊~”。
随後又像是想起什麽,笑眯眯的沖着日吉若繼續,“因為,我還以為,阿若只會說‘上克下’呢~”
“……”
日吉若轉過臉,望着窗外倒退的風景,突然覺得身邊的人碰了自己一下,輕輕的,他以為她有什麽話要說,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對方開口,隔了沒一會兒又一下,依然沒有開口。
他轉過去一看。
原來,身邊的人已經不知不覺的睡着了。
喧鬧的車廂裏,似乎只有這一角是安靜的。時間像是禁止了一樣,窗外的光線,照耀在身邊少女的身上,清晰的連那細小的絨毛都可以看見。鼻翼間似乎還能聞到一點點淡淡的花香味。
日吉若分不清那是什麽花,只是覺得那味道在這一刻變得綿長清幽,細細的磬入他的周圍。就好像雨後的空氣,自然的散發出那種味道,他覺得,他的周圍本就是這樣的味道。
這樣的想法剛冒出來,日吉若就甩了甩頭,他這是怎麽了?神經兮兮的。怎麽突然又這麽奇怪的想法。
轉眼再看了看讓自己胡思亂想的源頭,發現少女的腦袋還是一下一下的點着自己,隔了有那麽幾秒鐘,日吉若還是無聲的嘆了口氣,把少女的身子輕輕移了移位置,讓她的腦袋安靜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車子還在緩緩的行駛着,窗外的景色還在安靜的倒退着。
只是,日吉若覺得,他的心情似乎變得有一些不一樣了。哪裏不一樣,又說不清道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