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夏季的尾聲,就像是怕人們會忘記它似的,炎熱的有些異常。而這異常也讓冰帝的同學們感到了無法忽視的沉悶。
冰帝失利了。
對手時青春學園。
那是香香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越前龍馬。小唯指着賽場上正在和日吉若對戰的那個戴着鴨舌帽,看不清表情的少年說,那就是他鄰居,許斐的親兒子。
比賽有多麽精彩我不知道,有多麽兇險我卻是知道的。第一次,我看到日吉若那麽頹廢不甘的樣子。也是第一次我看到了跡部景吾那麽不留情面的嚴肅。
比賽輸了,日吉若也輸了。冰帝輸給了青春學園,那個之前并不被看好的學校。
小唯嘆了口氣,悶悶不樂的吸着手裏的酸奶,她最近越發的煩躁了,特別是那個屁孩子贏了比賽就來她面前嘚瑟了一遍,她真是恨不得把那貨拉出去,讓他站大街上自己去嘚瑟的蹦跶。他那樣子就差飛起來了。
明明在外面一直表現的是衣服唯我獨尊的欠扁樣,為什麽一到她這裏就各種畫面錯亂,心眼小的跟針孔一樣。有沒有點男人樣子了!
好吧……他還是個男孩兒。
“哎……總覺得好像特別對不起日吉若啊!”
“那怎麽辦?你要剖腹謝罪麽?”
小唯嘴一抽,她就是感慨一下,聽草薇的口氣,好像她成了千古罪人,“我這不是覺得那死孩子也算我半個弟弟,這搞得人家輸了比賽,不好意思。”
“你這是活回去了……”草薇擦擦嘴巴,将午餐清理的幹幹淨淨,“比賽有比賽的規矩,輸了就是輸了,你那個青梅竹馬實力強,贏了就是贏了。日吉若要是連這點都想不通,怎麽跟我對打,怎麽跟玄一郎一争高下。”
“……草薇,現在說的是網球,不要扯劍道。而且,阿若他們家是古武。”香香無奈的扶額,草薇的思維永遠跳躍不停,不熟悉的人壓根跟不上。
“都是一樣的!嗯!一樣的!!”
“好,好一樣的一樣的。”香香也懶得糾結這些,他望向小唯,有些認真,“不過,草薇說的沒錯,贏就是贏了,輸就是輸了。阿若他們這次輸多半是因為輕敵自滿,早些輸掉也是好事,後面的對手都會重視起來。再說,冰帝是主辦方,即使輸掉入場券也不影響大局。”
“總歸是不太舒服。”小唯的心裏還是有些郁悶,“這個夏天是跡部他們三年級最後的夏天了,若是輸掉,那就是遺憾吶……”
“這倒是,明年的這個時候,也許他們就不能這麽自由了。”
身不由己,香香心裏默默的想着。作為精英培養的繼承人,能歡樂自由的時間并不多,放任自己追逐夢想的腳步,可能只有這個夏天了。不僅僅是他們,香香想,其實她們三個也是一樣的。
父母長輩們的疼惜愛護,是對她們的憐惜。她們并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的十幾歲的人,有時候越是清楚,越是要比別人更早的失去那些。
但是,心甘情願的背起責任的重擔,又讓香香覺得滿足,她想用自己這雙手守護家人,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帶給周圍的人幸福。
于是,在冰帝失利後的日子裏,香香特意避開了日吉若和網球部的一些還算熟悉的人。她想,這樣的時候,其實應該更多的給他們自己一些空間,不管是傷口也好,還是宣洩也罷,那些都應該讓他們自己去獨自承擔。也許偶爾遇見的時候,閑來說說笑話,給一些小鼓勵,但并不要把他們當做悲情的主角去安慰。
他們并不需要,成長的過程,就是在不斷的失敗中吸取成功的捷徑。
況且,這真的只是一次小小的失敗。
放學後的校園,晚霞映紅了整個天邊。夏季的白晝時長,于是當社團活動結束後,那挂在天邊的日頭也沒有完全的落下去。夕陽的餘光下,大地遠遠地看起來就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香香靠在路邊的一顆樹上,這條路是網球社的必經之路,這個時間離社團活動結束已經很近了。香香帶着耳機,黑色的細線順着夏季淺色的校服劃到随意垂下放在右邊的手上,輕聲的順着耳中淺淺的旋律哼唱着。
耳中的樂曲聲開的很小,所以外界的動靜很容易就能聽見。于是,當香香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很自然的拿下了耳機,側過腦袋望過去,果然看到了來人,日吉若。
香香舉起手,沖着遠處正走過來的少年搖了搖,“阿若。”
少年在一片綠意中緩緩走了過來,清爽隊服,還帶着清洗過後的味道,淡淡的,檸檬草的香味。
“等很久了?”
“那倒沒有,我們社團也剛結束。”香香笑着對已經走進的日吉若說着,順手收起了耳線,“今天要打擾阿姨了。”
“嗯。晚些時候我送你回去吧。”
“好。”
每隔一段時間,香香都回去日吉家進行茶道和插畫的課程。日吉若的媽媽是非常有名的茶道家,對于插畫也略有涉及。想請到她做老師非常不容易,何況香香并不是作為門徒來教學的,只是大家族的女孩子,多少需要會一些。香香開始的時間很晚,到了初中的時候才開始,比起劍道來說,這些安靜的東西香香倒也并沒有多排斥。
“訓練辛苦麽?”
“嗯,最近比較辛苦。”
“嗯……看起來好像是的。連場外後援團好像都被禁止了。”香香想了想最近同班女同學隐隐有些失落的口氣,“不過,看你的樣子,已經沒事了麽?”
“……”日吉若頓了下,連帶着腳下的步子都有一瞬間的停頓,“嗯,已經沒事了。”
“阿若,會不甘心吧。”
日吉若并沒有回答,香香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徑直說了下去。
“我啊,在那麽多人都對阿若說過鼓勵和擔憂的話之後,卻一直什麽都沒有說,你會怨我麽?”
“……”
“呵呵,我猜你不會。其實我覺得阿若并不是一個一次失敗就能被打倒的人。我認識的日吉若是一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會喊着‘上克下’的有為好少年。所以,只要給你時間就可以了。你看,我把自己安慰你的時間全部免費送給你了。所以,你不但不應該怪我,還應該謝謝我才對,是吧?”
“……真是歪理。不過,”日吉若擡起頭望向不遠處的夕陽如火,“你的信任我收到了。”
日吉若想,也許之前的自己真的很希望聽見眼前這個熟悉的女孩安慰的話語,畢竟那麽多人,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都會在看到他的時候過來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單單只有她每一次看到他都幾乎是再正常不過的打招呼,久而久之那種被漠視的感覺确實升了起來。現在想想,自己真的很不成熟,總是喊着‘上克下’的自己,實際上是因為不确定才總是這樣的提醒着自己吧。
果然,現在的自己沒有她看起來那麽成熟。偶爾還會為這些孩子氣的事情去煩惱。失敗只是一個必經之路而已,不是網球也可能回事其他,人不能保證一輩子都不會失敗,不會犯錯。所以,這些有什麽好沮喪,有什麽好糾結在意的呢。
這就像人需要呼吸,魚兒需要在水裏暢游一樣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你是想這樣告訴我是麽?藤原香香。
香香并沒有真的像日吉若心裏想的那樣思考那麽多,不過對她來說,再大的事情都可以坦然已對,經歷過生死的人,對這些看的很淡。
所以,她和小唯,草薇總是能比常人多一份堅持,也比常人多一份感悟。
晚間的課程并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在完成一份還算中規中矩的插畫後,香香就告辭了。日吉若依然送香香回家。
其實,說是送,也只是送到門口。時間雖不算太晚,但天色終究是已經黑沉下來。香香坐上了藤原家的車子,緩緩地駛離了日吉家的大門。
日吉若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遠去的車子,思緒難得平靜了很多。似乎那多天的困擾,都随着她手裏的那杯香茗消散在唇齒留香之間。
直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日吉若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在這裏站了許久了。他轉過去望向來人,淡淡的開口。
“母親。”
“阿若長大了。有喜歡的人了?”
日吉若的臉有些微紅,嘴巴有些笨拙的否定,“并不是。只是……今天她跟我說的話,讓我想了很多。”
“什麽話?”
“她說,我并不是一個一次失敗就能被打倒的人,只要給我時間就可以了。”
“……嗯,難得的好姑娘。我也是這麽覺得的,阿若并不需要做常勝将軍。人生那麽長,若只有一種滋味,豈不是很單調。”
各區的賽事已經接近尾聲,在香香她們的Ice Cream準備為下場比賽做準備的時刻,意外接到了幸村精住院的消息。這個噩耗,讓立海大,讓玄一郎備受打擊。
若不是每周雷打不動的劍道訓練,香香想她可能沒辦法從玄一郎口中知道一點這個消息。即使面對這種困難,他依然自己默默地扛着全部的壓力。若不是知道這件事,外人根本不知道立海大網球社正面臨怎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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