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仇恨

富錦胡同是京都一條盛名的胡同,因為這邊胡同居住了不少新貴,可到底還是因為丞相府在這裏,所以這條胡同才出了名。

丞相府很氣派,雖沒親王府邸顯赫,可大門口兩只青銅獅子就讓人望而生畏,甚至私底下還有人說,到了七月,你往丞相府前一站,随處都能撿着桃子。

誰不知道丞相府後院種滿了桃樹,每一到桃子成熟季節,仆人從裏面擡出一筐一筐的。

此時,天際最後一角太陽落了下去,丞相府門口挂着的燈籠也開始點上了。一轎子停下,看門的小厮看到前面熟悉的随從,躬着身子過去,“李大人來了,快快快,剛老爺進去的時候還特意吩咐過,您來了轉達讓您直接去書房找他。”

轎子裏的人掀開車簾子走了出來,他穿着靛青杭綢直褂,腰間佩戴着一個淡藍荷包,端着點笑,聽了這話,對着一旁的随從道:“賞。”

小厮臉笑開了花,趕緊接着道:“奴帶您過去。”

“得了,見好就收。”随從遞給他一塊碎銀子道。

小厮嘿嘿地笑着,等人進去了,才把銀子往嘴裏一咬,喜得走路都搖搖擺擺的。

丞相府書房在前院,孟賈這個人喜靜,因此除了屏門這邊站了幾個下人,可謂是空落落的。李簡熟門熟路地獨自走進院子,輕扣了扣亮着光的房門,裏面的人聽見應道:“進來。”

李簡才推開門進去,對着站在書櫃前的孟賈道:“學生見過老師,不知老師此次找書生前來何事?”

孟賈坐到紫檀木扶手椅上才對着李簡道:“你也坐。”等李簡坐下,他才繼續道:“探子傳來消息,大周國皇帝來了大明朝,且現在就在平南縣。”

“大周國皇帝?平國公此刻不也是在平南縣,老師找我來,是不是想讓我去查他兩人之間可有聯系?”

孟賈一聽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此番找你來是想問問你可有消息,可聽你說的,你并不知道。探子還是今日傳來這一消息,由此可見有人暗地裏做了手腳啊。”

“學生沒用,沒能第一時間發覺。”

“這事不怪你,狡兔也有三窟,更何況是比狐貍還要狡猾的對手。”

屋子裏雖然夠亮,可李簡還是看不清對面孟賈的表情,聽他語氣冷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老師,你為何處處針對平國公?”話說出來他自己也是一愣,雖然老師對他和顏悅色,可他是看到過老師冷酷無情一面的,心下也有些惴惴的。不想孟賈卻是低低笑了開來,他聲音渾厚,這般笑出聲并無責怪,李簡放下心,就聽孟賈道:“你成親也有些年頭了吧?我聽說可是你還未名就時成的婚?”

李簡愕然,呆了一會終沒忘記回道:“內人是學生的表妹,自小定的親,如老師所說,是有四五個年頭了。”大概是想到了妻子的溫和和順,且兩人感情甚篤,他說這話帶着暖意,手還放在腰間的荷包上。

孟賈看到,手上拿着的書籍翻了一頁,才道:“你可注意過這京都的大雪?”

他話題轉變太快,李簡險些跟不上,想了會才道:“京都的雪太厚,美意太少,且消融的快,其他學生倒沒注意。”

對面的孟賈聽了這話,合上手裏的書,對着他道:“這夫妻,就像下雪時飄着的雪花,落至地面化成水就誰也離不開誰了。你問我為何對平國公如此,今我告訴你,一為殺妻之痛,二為害女之恨。”

李簡先前雖有過猜測,可沒想到會被證實,老師雖花名在外,可李簡也是聽說過他先前事跡的,都說丞相夫人是難産而死,他一直認為按老師的心思部署斷不會出現大人小孩俱亡的,不想這事情還真不簡單。他既然選擇了孟賈,那定是要與他一起攜持下去的,他的語氣就變嚴肅了,“那大周國皇帝來朝,這消息要不要透露出去?”

“我自有安排,我找你來就想讓你調查下袁婕妤的姑母,把她的一些動作近況告知我。”

“袁婕妤姑母?”雖然知道宮裏袁婕妤懷有身孕正得恩寵,可李簡并不了解她娘家情況。

“就是平國公薛晟的堂伯母袁大夫人。”

李簡一聽,這事情果然越來越複雜了。

夜幕降臨,山路裏并不好走,更何況天已經黑了,馬背上還載着兩個人。孟雲容即使不想與後面那人說話,可看他并沒有加快馬速的樣子,平靜地道:“我不知道你此時在想什麽,也沒那個力氣去猜測,你能不能趕快點?我累了。”

背後的人聽了她這句話,身子明顯緊繃了,本就靠的極盡,孟雲容能感覺到他漸重的呼吸聲,好一會她才聽到他的聲音裏帶着點急躁:“你累了?我勞累一天出來找你還不曾說累,你與周皎相談甚歡,是不是不去找你,你也就不回來了?”

孟雲容瞬間扭頭去看他,見他薄唇緊抿着,一副要發怒的前兆,“你不覺得好笑嗎?提議讓我離開的人是你!更何況你別忘了,你我僅是合作,我不是你的誰,我要做什麽,想做什麽,你現在都管不着!”

壓不下去了,再也壓不下去,孟雲容有些崩潰的喊道。

背後的人聽完拉住馬缰,他沒說話,等馬不走了,他才道:“你現在需要冷靜,你說的那些我會當作沒聽見。”

竟是當她在無理取鬧一樣,孟雲容拍掉他固定在她身旁兩側的手,穩着身子想要下馬,她不能和他繼續呆下去,不然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地質問他,忍不住把心底的都問出來!

山路上有着小石子,天黑趕路本就是考驗眼力的時候,後面的人見她不安分地在馬背上扭來扭過,知曉她的意圖,“你即使要與我鬧脾氣,也要分清場合,你确定你這會下去,不跟我一起回得去?”看她止了動作又道:“我可是聽縣令說夜晚路面會布滿整片的蝗蟲,你确定你不怕那些惡心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馬在他的鞭笞下開始動了,孟雲容瞧着前方看不到盡頭的小路,問道:“你離開的時候為什麽那樣說?”

他那會的到來讓她跟大周國皇帝一愣,見他進來,大周國皇帝含着笑道:“昨日那絲帶看來對國公爺沒用處。”

她才曉得他那麽晚原來是去見大周國皇帝。

他進來後就往她的方向走來,眼睛看着她卻對着大周國皇帝道:“想來陛下此次的談話已是結束了,那麽這人我就先帶回去了。”

她明顯見大周國皇帝驚訝地看着她,似乎沒意料他的反應會是這樣,也似乎對他兩的關系有絲好奇。畫她也已看過了,且該說的話都說了,所以大周國皇帝回着:“本想留國公爺吃個便飯,既然國公爺如此匆忙,那改日再邀。”說着低頭去瞧那畫去。

不想他扯着她走到房門口,卻回過頭道:“陛下上次不是問我可認識畫上女子麽?”

大周國皇帝向他看了過來,整個人都帶着急切,可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中傳來:“你來得遲了,她早.......已經死了。”

他說那句話卻是看着她說出來的,孟雲容忘了聽見那句話是什麽感受,可卻記得他說出那句話自己被握住的手疼意漸增,以至于她都忘了去瞧大周國皇帝的反應。

路邊空曠,孟雲容好久都沒聽到他的回話,待回過頭要看看他的表情,他在她的注視下嘴唇才開始啓動,可不遠處傳來聲響,幾個皂隸舉着火把看見他們,都激動地邊跑邊喊道:“師爺,找到了國公爺,找到了!”她就見他的嘴唇又合上了。

來旺回到縣令府的時候看見門口站着的縣令,心裏奇怪上前問了原因,吓得頓時背後直冒冷汗,他今天得了吩咐出去一趟,怎麽就發生這件事情。

雲姨娘被擄不是小事,可自家爺出去找到這會還沒回來更不是小事了,這邊正要別了縣令去找呢,師爺幾人已是到了。

縣令一瞧看着那馬背上的兩人熱淚盈眶,他這一家老小命算是保住了。來旺趕緊下了臺階,道了聲:“爺,”就見自家爺翻身下馬遞過手要接雲姨娘下馬,可雲姨娘卻是一把甩開爺的手,不熟練但終是自行下了馬,而後也沒理會爺就直接進了府。他在看其他人的神情,都是一臉茫然吃驚,硬着頭皮上前道:“爺,馬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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