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母親。可,現在好了,事到臨頭,自己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紅兒強裝起好奇的笑臉,問道:“是呀!我叫陳紅,這個名字在中國應該也很常見的。紫兒遇到過叫陳紅的人,應該不稀奇吧?”
“不呀,真的很稀奇的奧!”紫兒很認真地說。
“是嗎?怎麽稀奇呀?”紅兒附和道。
“就是……”紫兒咬着自己的小嘴,很努力地想着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可是貧乏的小腦袋裏還是找不到合适的詞語,又有一種不吐為快的感覺,急的無意識地嘀咕道:“就是……,就是……,感覺好像遇到了同一個人,發生了同一件事情,超怪怪的感覺哎!”
紅兒聽了,神經一下子就繃得緊緊的,臉也突然變得煞白,身體都不由地抖了一下。都說小孩子的直覺是最靈敏,童言往往最能直指真相,但這樣的真相又有幾個大人願意去相信呢?雖說自己知道紫兒只是一時的快語,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只是單純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但無意識地話,卻标中紅心。
“什麽感覺還超怪怪的呀?”一個富有磁性的溫柔的聲音在紅兒身後響起。
紅兒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經開始天旋地轉。
那個聲音像是千百次在夢裏響起過的一樣,熟悉而又陌生,還是一樣的溫柔,一樣的好聽,一樣的如若清水般透徹,一樣的讓自己心跳不已。這就是刻骨的思戀嗎?想忘也忘不了,就像刻在靈魂的印記裏一樣,即使是一個單純的聲音,自己就可以想象到那個人臉上如沐春風似的微笑,淺淺地,淡淡地,就那樣望着自己。
是真的嗎?想了十年的人,真的是他嗎?
紅兒的身體一瞬間就石化了。
“哥哥!”紫兒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高興,動作敏捷地跳下椅子,向那人沖了過去,來表示自己由衷的歡喜。
“奧,我的小寶貝,小心點!”一個身影立刻閃過來,蹲下一把抱住紮着猛子向前沖的紫兒,然後讓她好好地站住,上下看着她沒有什麽磕磕碰碰,看到她完好的,開心的樣子,心裏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半個小時前接到母親的電話,說是在酒店找不到紫兒了,剛到公司,沒下車,就立刻又飙車回來。
現在看到她安全了,忍不住板起了臉,生氣地說:“又亂跑搗亂!下次再讓大人擔心,就不準你出門了!而且還要告訴爺爺,罰你禁足!看你還敢不敢這麽淘氣!”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再也不敢了!千萬不要告訴爺爺呀!”紫兒立刻抱緊那人的脖子,撒嬌地用力搖着,說着好話,看到這樣子還是沒用,咬咬牙,狠狠心,舉起小左手,起誓道:“我發誓,以後出門一定先跟媽媽和哥哥報備,再也不在沒有你們允許的情況下偷偷跑出去玩!”
那人刮了紫兒的小鼻子一下,才收起生氣的樣子,無奈而又寵溺地說:“你呀!總是讓人擔心!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不到你該多擔心!萬一遇到壞人了怎麽辦?真的迷路了我們去哪裏找你!再或是磕了碰了,身邊沒有人,該怎麽辦?你還小,還不會自己照顧自己,……”
“哥哥!”紫兒不滿地打斷了那人的唠叨,不耐煩地反駁道,“你怎麽和媽媽一樣唠叨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我加上這次,也就是跑出去兩次,還不是都好好回來了!哪有那麽多怎麽辦呀?還要,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麽會跑出去,還不都是因為你沒有跟我說一聲,自己悄悄跑了,我才出去找你的!”
“你這個小丫頭,你闖了禍,到成我的不是了!”那人磨着牙,看着紫兒,心裏琢磨着該怎麽收拾收拾她,讓她長點記性。一次,兩次地挑戰自己的哥哥威信。
紫兒看着哥哥咬牙切齒的樣子,知趣地不敢再争辯,低頭吐吐舌頭,做了小鬼臉,這好被從茫然無措中回過神的紅兒看到,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外人,立刻端起小淑女的樣子,拉了拉那人的袖子,說:“哥哥,這是帶我回來的大姐姐!”
☆、人生絕對的意外(5)
那人被紫兒喚過注意力,才想起剛剛紫兒對面坐着一個人,真該感謝現在還是好人多,不然,她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到處亂跑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很是感激看過去。
有那一瞬間,自己仿佛掉進了莫名的熟悉的眼眸中,記憶中也是那麽茫然,那麽彷徨,那麽讓人心痛,那麽讓人窒息,甚至帶着絕望的眼神。自從大學那次回校參加校慶活動的時候,偶然間碰到她用這樣的眼神看向自己,一時百感交集,心慌地不敢再看過去,竟然就那樣匆匆從學校逃走了。
之後,很長時間裏,那樣的眼神都會出現在夢裏,然後心痛地驚醒。自己卻不願多想,也不敢多想,再去深究這樣的自己和她到底怎麽了。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終究還是不會屬于彼此的。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誰也沒能力跨過那道鴻溝去彌補。就像學業,自己輕輕松松地在家族的幫助和影響下,就出國留學,讀大學,讀研究生,甚至明年的讀博,都是水到渠成;而這些是她用盡一生的心血也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這樣的差距在兩人之間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即使自己高中的時候沒有倉促間離開,即使大學兩人相認,甚至相愛,都只會還是回到現在兩不相幹的狀态。以其兩人都傷痕累累,還不如從來都沒有開始過,那樣子,至少心裏還可以留有那份純美的暧昧回味。
懷裏的紫兒看到哥哥沒有回應自己,不滿地扭動着身子,想引起突然魂外飛天的哥哥注意一下場合。
那人立刻回過神,定睛看向紅兒,才發現除了眼神,眼前的人跟自己記憶中的那人完全得不一樣,心裏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不明所以的絲絲失落湧過心間。除了那次在學校碰到她,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她了,沒想到在異鄉,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會突然因為這段自己都不願再回想起來的記憶失神,一時覺得有些荒唐。
她現在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在做什麽,有找一個人好好地把自己嫁了嗎?雖然對自己說了對那段感情要學着放手,沒想到,臨了,自己還是很心痛。
記得四年前她在上海的酒店裏上班,自己在家裏遇到一些不開心的事,突然想到上海酒店視察,恰好她不在公司。之後,聽說那天她辭職了。再之後聽紫兒說起,酒店裏一個叫“陳紅”的大姐姐幫忙把迷路的她送回去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她吧?那麽巧合,又那麽無奈,錯過,是不是就是兩人的命運?是不是她也是感覺到了這種絕望,才決定辭職,徹底離開自己的世界?或許,兩個人從來都沒有相遇對彼此來說,才是更好的結局。
整理了一下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情,那人很鄭重地說:“你好!我叫岳子涵,是這個小丫頭岳紫姍的哥哥,太謝謝你了!這個丫頭老是闖禍,讓大人為她擔心。”
說着,子涵向紅兒伸出了手。
曾幾何時,才發現,專注地看着他時,自己都會十分地驚慌失措,然後又忍不住被他溫文儒雅的氣質所吸引,呆呆地望着他,覺得周圍所有的人和物都變得黯然失色,自己深深地陷入那漆黑地眼神中失去自我。
他,總是讓自己手足無措,輕易就能讓自己平靜的淡如水的無欲無求的心情波瀾起伏。
原來,自己一直都還放不下這份愛。
十年了,自己用十年把自己圈在愛他的牢籠裏無法自拔;然後,再用十年,可以平靜地忘記他,然後重新活過嗎?
看着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紅兒忍不住想伸手去撫平他額間泛起的褶皺,這個想法,十年來,只有在夢裏,自己才敢輕輕地去做。
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落入了一個溫暖的地方,軟軟地,被包圍着。下意識地看過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心,不由地砰砰直跳,想從胸口跳出來。
紫兒一時也感覺兩人間的氣場十分詭異,讓自己很不舒服,立馬就說:“哥哥,我知道奧!這個大姐姐叫陳紅!”
子涵松開紅兒有些冰冷的手,有一剎那,又泛起淡淡地失落。來不及細究自己的感覺,就被紫兒的話吸引住了:“陳紅?”
“嗯!”紫兒重重地點點頭,“哥哥,你看巧吧!跟我小時候在上海遇到的大姐姐名字一模一樣!”
子涵聽了紫兒的話,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紅兒,一時間,對這個讓自己失常的女人有些好奇:“你也叫陳紅?”
“那個,我是陳紅!”紅兒低下頭,不敢再去看子涵的臉。
“韓國人吧?中文說得真好,普通話很标準,都有一級乙等的水平了!”子涵恢複平日的冷靜自持,開始平靜地看向眼前的這個女人。
紅兒在心裏偷偷抹了一把虛汗,這子涵還是一樣的精明過人,觀察透徹,不容許半點東西逃出自己的掌握。這就是他過人的洞察力,不是嗎?高中的時候,自己有一點點的小動作都會放大十倍百倍,這麽多年,這個跟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更加厲害了!想着想着,那種咫尺天涯的傷感就不由撕裂着自己。明明什麽都明白,明明什麽知道,為什麽自己還是沒用學會放棄呀!
“紫兒!”一個驚慌中仍然不失優雅的中年女子從大廳那裏小步跑過來,身後跟着一個年輕漂亮而又充滿活力和靈氣的混血女孩。
紫兒從子涵身上滑下,乖巧地小跑了兩步,投進那那女子的懷中,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
那女子一把抱起紫兒,也是先看看有沒有什麽磕磕碰碰,然後冷着臉也開始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女兒:“你這個死妮子!都快把媽媽吓死了!這是什麽地方,你也敢一個人偷偷跑出去!如果遇到壞人了,怎麽……”
“媽媽!”紫兒很是不耐煩地打斷了媽媽的話,“你怎麽跟哥哥一樣的煩呀!都只會說一樣的話,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呀!你闖禍了,還有理了呀!”那女子一下也板起了臉。
紫兒看到一模一樣的場景,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想到了辦法,照葫蘆畫瓢,先轉移媽媽的注意力再說:“媽媽,那是送我回來的姐姐!”
那女子果真立刻轉移了注意力,看向紅兒,堆起标準化的笑容,用标準化的客氣語氣,說:“真謝謝了,小姐!希望我這個淘氣的丫頭沒有給你惹麻煩!”
☆、人生絕對的意外(6)
“夫人,沒有的事!小姑娘很可愛,很懂事的!”看着總裁夫人客氣疏遠的微笑,好像又是一場時空穿越,那時候,自己把紫兒送回酒店,夫人也是這樣微笑着,說着同樣謝謝的話語。
“這個死妮子,怎麽調皮,我會不知道!你就不用替她說好話了!”那女子狠狠地瞪了紫兒一眼,才說,“我是紫兒的母親,葉萱!這是我的名片。還沒有問小姐,你怎麽稱呼呀?”
紅兒趕忙接過葉萱岳夫人的名片,聽到她問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從衣服口袋裏掏出自己的名片,因為在JK習慣了了推銷保險時,見人第一面總是先送名片,衣服兜兜裏總是揣着好幾張,也沒多想,順手就掏了出來,遞過去,有些局促着說:“夫人,我叫陳紅!”
“陳紅?”葉萱聽着這個名字,很是疑惑,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呀?
紫兒一把接過名片,看向上面不認識的韓文,眉頭都湊在了一起,在國外真讨厭,什麽都看不懂。邊複議着,邊順便還記得解釋道:“媽媽,這個大姐姐,跟我小時候在上海碰到的那個大姐姐,名字一模一樣!”
葉萱看向紫兒獻寶似的表情,恍然大悟,無奈地笑了笑:“你呀!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還到處嚷嚷!”
這時候,一個纖細白皙的小手從葉萱的身後伸出來,揣了揣紫兒有些嬰兒肥的可愛小臉頰:“小淘氣!又亂跑惹事!”
紫兒躲開那只小手,恨恨地瞪了它主人--那個混血女孩一眼:“要你管!”
“紫兒,不得無禮!”葉萱虎着臉看向紫兒。
紫兒臨危不懼,還理直氣壯般生硬地頂回了葉萱:“要不是她跟我搶哥哥,我才不亂跑去找哥哥!”
“紫兒!”子涵無奈地看向紫兒,“沒人跟你搶哥哥!”
“就有,就有!”紫兒委屈地嘟起小嘴,圓圓的大眼睛立刻蓄上了亮晶晶的淚花,準備随時水漫大酒店:“她說哥哥是她的,她是哥哥的女朋友,以後就是哥哥的老婆。哥哥有了老婆,就不要紫兒了!”
“你這孩子!”葉萱看着紫兒,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子涵更是很無奈,瞪了一眼那混血女孩,抱過紫兒,點點她的小鼻子,安撫道:“放心吧!哥哥永遠是紫兒的哥哥,誰也強不走的!”
“真的嗎?貝蒂也不行?”紫兒可憐巴巴地向子涵求證道。
“是的,貝蒂也不行!”子涵無奈地跟紫兒保證道。
“你發誓!”紫兒還是不相信子涵。
“好,我發誓,哥哥永遠是紫兒的哥哥,誰也搶不走!這樣行了吧!”子涵舉手發誓道。
“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紫兒破涕為笑,“吧唧”在子涵的臉上印了一個口水大印章,然後示威般地看向那混血女孩貝蒂。
這是他的女朋友!這個認知深深地刺痛了紅兒,自己在悄無聲息地喜歡着一個人時,他卻原來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
紅兒看向貝蒂的,心裏只覺得自己仿佛要被活生生撕碎了。原來,即使自己再見了他,還是會出現一樣的結局;原來,自己還是注定要失去一切。
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此時異常的樣子。是呀,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加入過他們,自己對他們來說,過去時,現在是,未來還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看着他們溫馨地嬉鬧着,即使是曾經數次錯過他,即使自己回了老家準備平平凡凡地過日子,即使穿越到了這個陌生而又糟糕透頂的地方,紅兒都沒有此刻真真正正心死過。原來,人沒有了希望,就是這種感覺。
“那個,岳夫人,岳先生,我還有事,時間也不早了,就告辭了!”紅兒适時地打斷了一家人溫馨的場面,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過了,是過度得死灰色。
“哎,那個陳小姐,你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我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葉萱抱歉地看向紅兒,為剛剛沒有更多地注意到她而感到十分慚愧。
“不用了,小妹妹根本沒有走多遠,自己也能找回來的。我根本沒有幫多大的忙!我真的還有急事,先告辭了!”紅兒緊了緊握着包的手,不自在地說。
“很急的事情嗎?讓我家司機送你一程吧!”子涵皺了皺眉頭,看着有些焦躁不安的紅兒,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她這個樣子。這個熟悉的小動作像極了那個人撒謊時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看見眼前這個“陳紅”,總是忍不住想起記憶中的那個“陳紅”。以前也遇到過好幾個叫“陳紅”,從來都只是引起一瞬間的念頭,沒有過這麽攪亂他心神的人。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處理的!謝謝你們的好意了!我先走了!”紅兒說着,擡腳就一溜煙兒地跑了,生怕再有什麽事情絆住。
“大姐姐,謝謝你了!記得有事情來找我!”紫兒朝着紅兒急匆匆的背影大聲地喊道。
紅兒聞若未聞地跑了。
子涵看着紅兒的背影,心裏突然覺得有一個角落在隐隐作痛,怎麽了?緊了緊拳頭,不自然地有松開,攤開手,感覺那一瞬間自己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沒有抓住,讓它溜走了,甚至有種要後悔一輩子的沖動讓自己跑出去,抓住她。
貝蒂看見子涵望着那個女人的背影,一臉茫然,女人的直覺告訴自己有什麽東西在威脅着自己,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似乎只有自己緊緊地抓住他才能放下心來。
瞪着他懷裏霸着子涵不放的紫兒,貝蒂沒好氣地說:“這個女人真奇怪哎!幫了忙,我們要謝謝她,反而像被人追殺一樣跑了!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呀?”
“你才奇怪!你才做了虧心事呢!大姐姐不知道人有多好,讓你亂說!”紫兒生氣地沖貝蒂吼道。
“她是你什麽人呀!這麽維護她!我可是你的好姐姐哎!”貝蒂向紫兒做了個鬼臉。
“你才不是我的好姐姐呢!你是跟我搶哥哥的人!我是不會認輸的!”紫兒擡擡小下巴,豪氣地下了戰書。
子涵和葉萱互了一眼,看着紫兒,忍不住直搖頭。
還是小孩子呢!
說着,四個人一起走向樓梯,準備回房間。子涵不禁向門口那裏望了望,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再次蹙緊了眉頭。
貝蒂拉着子涵,拖着他一起進了電梯。
☆、輕生
紅兒失魂一般,在街上游蕩着。
該徹底死心了吧!
該徹底忘卻了吧?
該徹底放棄了吧?!
“貝蒂”,子涵沒有當面否認的女朋友。自己當時在上海送紫兒回酒店,因為錯過了火車,又一時沒有買到下一趟,就準備在酒店的宿舍待一晚。結果,當時,在宿舍門口,聽到了宿舍的人講,有一個叫貝蒂的,據說是美國某財團的孫女,美國哈弗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門當戶對的女人從子涵到美國留學就開始追求他,這麽多年,她一直在身邊默默支持他。雖然兩人都沒有公開承認過什麽,但是他們“中美合作”,對子涵的事業幫助良多,兩家人也樂見其成……
同事們都說那是一段美麗的童話,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天作之合,有情人終将成眷屬。
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原本,自己是很不甘心的;
原本,自己怨着命運的捉弄;
原本,自己只是覺得兩人有緣沒分……
原來,都是明白人,就只有自己還在傻傻地等待和期盼。
渾渾噩噩了十年,只為喜歡一個人家都根本不在意你的人,只為一份沒根沒萍的癡心妄想,只為自己一時的想不開,只為自己一時的貪戀,……
以前,一直抱怨說是兩人的緣分不到,每一次相遇,都是匆匆地錯過。即使回到老家,也覺得那份美好是值得自己收藏一輩子的。來到這裏,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只是以為兩人徹底沒有了交集,失落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心灰意冷。
原來,一直都只是自己沒有找到自己的定位,沒有認清兩人的差距,沒有想過也許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或是只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學。自己還在做着灰姑娘的美夢。
夢,從來都只是夢,從來都只是人心底最喜歡最願意看到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現實,從來都是那麽殘酷。
自己用前半生一半的時間,才看透這個七彩泡泡的真相。——美麗的東西,都只是一碰即破。
自己到底算是什麽?
在中國那裏,還有一個充滿憧憬的陳紅在努力生活着;在韓國這裏,自己只是一縷幽魂,日日為生計奔波忙碌,還不得其法。
陳紅兒戀着的元江河要趕出自己一大家,陳紅戀着的岳子涵身邊有未來的妻子守着,愛情上自己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在中國,有陳紅守着父母親,有妹妹疼着;在韓國,自己連個給弟弟妹妹衣食住行都是奢望,自己連自己都養活不了,還拖累着他們跟自己受苦,生活中自己也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這樣的自己,只是一個可笑又可悲的鬧劇。
這樣的自己,到底活着為了什麽?
這樣的自己,還有什麽必要活着?
天,突然間也變得一片灰暗;世界,不再是五彩缤紛;心,已經冷卻,不再想着跳動……
那一瞬間,紅兒想到了死亡……
人只要死了,就不會再絕望,不會再痛苦,……
看着前面的十字路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車輛,紅兒像夢游一般,不由自主地從人行道上走了下去。……
車輛嘈雜的喇叭聲一時間在街上嘈雜的響起,……
紅兒從一輛急剎車的車前走過,閃到路中間,看着對面急駛過來的車輛,就那樣怔怔地站在那裏。
那一刻,真真正正地離死亡最近的那一刻,紅兒沒來由地覺得一身的輕松,什麽煩惱都可以抛去,什麽痛苦都可以不在乎,這就是解脫嗎?
身體突然被猛地向後一拉,激烈的受力讓紅兒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上,條件發射地拉緊身邊可以攀住的東西。
等紅兒回過神來,站好了,才發現自己又站在了人行道上,周圍的人都在指指點點地看着自己,一個看起來很開朗豪氣的女人,一頭清爽的短發,背着一個大黑旅行包正站在身邊,拉着自己的胳膊。
只見那女的略顯濃厚的劍眉一豎,眉頭一擰,很是生氣地用英語喔哩哇啦激動滴說了一大段,紅兒只是聽懂了一個單詞“go to hell (該死)”。
“是嗎?”紅兒無意識地用中文回答道。
“喂!原來你也是中國人呀!早知道,我就說中文了,害我剛才費了那麽多腦筋,用英語想怎麽勸解你!喂,我說,作為中國人你也太沒志氣了吧!想橫死在韓國街頭,丢臉都丢到外國來呀!還有,我跟你說啊,在這裏,你死了誰給你善後呀?就那麽一個沒名沒姓,被燒成骨灰,亂扔一氣,你死後就開心了!多大的人了呀,有什麽想不開的,回去睡一覺,睜開眼,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那女的看見紅兒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雙手抓住她的肩,用力地搖着,希望這樣能搖醒紅兒,“這是看在你是中國人的份上,我才這麽管的!要不然,就是真讓你橫死街頭,我也不願多看你一眼!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親朋好友,就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紅兒被搖得腦袋有些發暈,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遠方,沒有焦距,思緒确是随着話語,飄了很遠,一瞬間,會想起家裏的五個孩子,才一個激靈,恢複過了。對面的女人還在高聲教訓着紅兒,雖然被罵着,卻感覺心裏暖暖的。
是呀!一個陌生人都能這樣為自己輕生而勸慰生氣,更何況,自己并不是一個人,家裏還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
從來不知道被人需要,是那麽重要。因為被人需要,所以還有活下去的必要,還有繼續努力的勇氣。
不知不覺,淚水,浸濕了臉頰。
“喂,我說,你別哭呀!是罵重了?這可是為你好呀!這人,有什麽坎兒能過不去的,能讓人要死要活的!看我,喜歡一個人十多年,一回國,才知道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過得潇灑自在。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連痛苦的權利都失去了!”那女人無措地在原地打轉,看着紅兒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自己到底是誰?
“謝謝你!”紅兒哭着笑了出來,看着她,心裏充滿了感激,“真的謝謝你!我剛才也就是一時迷了心,失了意,現在想想,真的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還得繼續加油活着。真的謝謝你,救了我,讓我還有‘痛苦的權利’!”
“感情我說了這麽多,你就聽到一個‘痛苦的權利’!你這人,怎麽這麽悲觀呀!也不聽些好聽的話,不記些開心的事!”那女人看紅兒回了魂,不由地大大松了口氣。
紅兒回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淚怎麽也收不住,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只是輕輕地說:“那是因為我的人生裏現在沒有開心的事,也沒有開心的權利。”
“你這人,能有什麽難處!只要吃得飽,穿得暖,哪有那麽多煩心事!”
“就是吃不飽,穿不暖,才發愁呀!”紅兒苦笑着回答道。
“什麽?現在都21世紀了,還有這種事情嗎?”那女人狐疑地看着紅兒,“我看,就是又為什麽愛情所困吧?失戀,現在人,就這點心理承受壓力!沒了一個男人,還有一群男人;值得為一個不要你的男人要死要活嘛!”
紅兒想搖頭,仔細再一想,好像自己真的是二十四小時不到,連着失戀兩次,一次比一次悲痛欲絕,也真的是因為這樣才發現自己沒有什麽活着的價值。哎,自己真的是這種輕浮的女人?
看着紅兒低頭只知道哭,那女人很是一副大姐大的語氣說:“好了,找到症結了,只要想開了,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你現在還年輕,還有很多美好的愛情等着你,為了這麽一個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多沒志氣呀!”
“那個,”紅兒都不知道自己該表什麽情了,這事情給折騰的……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就是面子問題嗎?我看你好像現在住在韓國吧?是留學生?說吧,咱們好歹是一‘國’的人,我夠義氣地跟你說一句,如果覺得委屈了,現在我還能找三四個身手不錯的人,你什麽時候把他約出來,咱們把他給作了!”那女人一手摟住紅兒的脖子,一手做着經典的殺人動作——手刀在脖子前一揮。
紅兒打了個冷戰,自己好像只是在悼念自己的無知,怎麽現在變成殺人越貨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子!那人什麽都沒做,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看到別人有女朋友了,一時傷心而已!”紅兒不知所措地解釋道。
那女人立馬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紅兒:“哎,現在的年輕人呀,都分不清什麽是生活,什麽是虛幻的,天天好像就覺得自己在上演偶像愛情劇!都怨怎麽這一輩天天都是被那些情呀愛呀的電影小說給灌輸長大的!”
紅兒表情古怪地看着這位好人,不得以說了一句:“那個,真的謝謝你!不過,我是韓國人!”
“什麽?你是韓國人?”那女人立刻從紅兒身上撤開,好像怕染上什麽傳染病似地,思索了半天,才說:“你不是現在連自己的國籍都給忘了吧?這樣背叛祖宗的行為是要不得的,會被國人唾棄的!”
哎,真不知道自己再跟這位好心人耗下去,又會被安上什麽新的“罪名”了,還是早走為妙,客氣地用韓語說:“謝謝你了!我還有事情要忙,先告辭了!再見!”接着,又用中文翻譯了一遍,落荒而逃。
這麽一折騰,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路邊的商店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裏面華麗的樣子,行人成雙成對,三五一群地從身邊走過。寒風吹着,卻吹不散路人熱鬧的氣氛。一時間,這世上,仿佛失落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冷清得不行。
在公交車的站牌下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不知道現在該去做什麽。真的不想現在回去元家,自己還沒有理好自己的情緒,雖然被好心人打岔,再也沒有尋死要活的勇氣,但對未來的生活該怎麽辦,卻是從未有過的茫然。
仿佛再那一瞬間,什麽都失去了。
從紫兒和子涵那裏,自己明明白白地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陳紅不再是同一個人,而是活生生,真真正正的兩個人。而自己又不是陳紅兒,雖然還照顧着幾個弟弟妹妹,有着以前的朋友,自己也曾經發過誓言,說從今以後要做好陳紅兒,卻沒有比這一刻更讓自己清楚,自己跟陳紅兒也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那麽,自己到底是誰?
擁有着兩個人的記憶,愛着其中一個人的戀人,照顧着另外一個人的親人,盼着其中一個人的所願,過着另外一個人的生活。
這是不是所謂的人格分裂呀?
看着一輛一輛公交從眼前開過,行人從身邊一個一個坐着公交離開,腦中一片空白,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着。
一輛公交上的宣傳畫突然進入了紅兒的眼中,那是一個健身俱樂部的宣傳畫。好像,以前陳紅兒為了追江河,在一個高級健身俱樂部辦了一張會員卡,自己信用卡裏大部分的欠債都是來源于此。
會員卡離到期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吧!要不然,去做會兒運動吧!總比現在在這裏吹冷風強些,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躲的了。
想着,就開始翻看自己的包包,發現那張會員卡正穩穩地放在自己的包包裏,借着路燈,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又跑到站牌那裏找到合适的公交路線,等到車來了,跳上去,直奔那裏去了。
晚上,俱樂部的人還不少,看到有幾個教師正在上着課,自己一向都不是那種喜歡集體運動的人,唯一參加過的跆拳道社,也是為了見他,硬着頭皮跑去參加的,後來跟社裏的人都熟悉了,才慢慢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