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了那裏的氛圍。

在這裏,在此刻,似乎沒有什麽必要讓自己厚臉皮去插隊的。

在大廳裏轉了一圈,還是跑步機那裏比較不引人注意,自己還算擅長慢跑,這樣放空腦袋什麽也不去想,就只是邁開步子,去動就行了,真是不錯的放松機會。

☆、命運的轉輪

江河下午開完了會,才去醫院看爺爺。知道爺爺人已經醒過來,醫生也檢查過了,出了暫時性失去了記憶,但身體沒有什麽大的問題。敏京阿姨在醫院照顧着爺爺,一直給自己臉色看,好像不是很喜歡自己多在爺爺旁邊待着。

應該早已經習慣了看別人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會感覺到煩躁。這是很久都沒有的情緒了。

以前只有在開庭之前,才會有情緒波動,那也只是為了緩解壓力,并沒有什麽真的可以影響到自己。

為什麽現在會這樣?

這種浪費精力在感情上的事情,多久沒有過了?自從那個“媽媽”去世後吧!

江河下意識地把車開去了俱樂部,去跑跑步,散散心吧!反正自己現在回到家裏,看到一屋子的孩子和那個讓人鬧心的女人,也會不得安生,還不如在外面多待會兒。

江河還是在老位置,跑着步,看着公裏數慢慢地增加,不住地讓自己放松心态,集中注意力。慢慢,情緒也平複了下來。當然,中間,不小心看到樓下普通會員訓練的地方,一個女的從跑步機上摔下來的驚呼聲分散了自己一點點注意力可以忽略不算。

江河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關了跑步機,沖了澡,出來收拾衣物,拿出兜裏的手機一看,裏面有數十個未接來電,打開看了看,都是太奎這小子打來的。

出了什麽事情了嗎?這小子從來沒有敢給自己打過這麽多電話,一般有事情都是先打給俊河的。難道是俊河出什麽事情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腦海裏,江河就出了一身冷汗,撥出號碼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這邊麻利地穿着衣物,那邊打過去電話,就起身出了更衣間,往外走。

“喂!是大舅嗎?”

手機很快就被接起來了,太奎的聲音在那邊焦急地響起,讓江河的心更沉了。

“太奎,慢點說,出了什麽事情?俊河呢?”江河試探着問道。

“小舅?不知道呀,我給他打電話,是個女人接的,好像喝醉了!”

“那他沒事情吧?”

“小舅能出什麽事情呀?躲在溫柔鄉裏,還能出事?”

“那你給我打這麽多電話,到底還有什麽急事?”江河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俊河出事,就真沒什麽大事,可讓自己擔心的了。

“那個,大舅,紅兒姐找不到了!”

“什麽?”

“就是紅兒姐不知道去哪裏了,都這麽晚了,還沒有回到,給她打手機關機,孩子們現在在家裏都急死了!要不是我攔着,都要跑出找人了!”

“手機關機?你有沒有問過她的朋友們?或許是去她們那裏了。”江河放緩了步子,雖然心裏也有些擔心,但是那個女人像蟑螂一樣堅強,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才對。中午見到她,失業了,還跟沒事人一樣跟朋友出去吃飯,想來是沒問題的。不過,她怎麽手機關機了?玩失蹤?

“問了。都沒去,她們也是很擔心紅兒姐,正幫忙找着人。”太奎頓了,才猶豫地小聲說,“大舅,你說紅兒姐不會是丢了工作,一時想不開,出事了吧……”

“你小子,不要亂猜!”江河立刻打斷了他的猜疑,對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還要在這時候來讨論,很是生氣。

“大舅,你不知道,”電話那邊傳來關門的聲音,太奎還是壓低着聲音,“中午,紅兒姐回來過,把藍兒放下,就出去了。一個人出去,又突然關了機,讓人都聯系不上。不是出事了,還會有什麽事?”

“我說,死小子,不要亂說話!”江河沖着話筒發火道。

“你以為,我願意這麽想嗎?那可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如果不是大舅你非讓紅兒姐一周之內搬出去,如果不是你們公司突然把紅兒姐又辭退了,怎麽會出這種事情?”太奎難得一次地也吼了回去,雖然只是對着話筒,也是一個不小的進步。

“你……”江河氣得還沒來的及說什麽,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亂糟糟的幾個孩子的哭泣聲,還有慘兮兮的問話:“太奎哥哥,姐姐真的出事了嗎?”“姐姐不要我們了嗎?”“和爸爸媽媽一樣,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姐姐了嗎?”“姐姐是不是又想送我們去孤兒院了?”“我以後一定很乖,再也不惹姐姐生氣了!”……

江河聽着那些孩子們的話,心裏忍不住開罵了,這個陳紅兒到底在做什麽?這麽大的人了,還讓孩子們為她擔心,一點也沒有當姐姐的自覺!

江河陰着臉,走出VJP服務部。

在俱樂部前臺那裏,有一個教練這在跟一個會員說着話:“小姐,你的腳真的沒事吧?如果扭傷很嚴重的話,還是在俱樂部登記一下,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們這裏對會員都辦有運動意外醫療保險的。”

“沒事的,我想着,就是扭了一下,剛才俱樂部的醫師不是也說修養兩天就可以了嘛?這兩天應該就沒事情了的!”那個女會員很不好意思地說。

“我還是建議你到醫院做一下檢查再說!這是自己的腳,應該自己注意才好!”

“那個,我感覺扭傷的不重,真的沒必要去醫院了!”那女會員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面,身體微微向左斜着,右腳半墊在空中站在那裏,像個受訓的小學生。

江河正跟前臺的接待人員拿自己寄存的東西,聽到聲音,不禁回過頭去看向過道的那一邊,臉陰的更黑了,手機還在耳邊,不時地傳來孩子們的哭鬧聲,太奎語無倫次的勸解聲:“喂!太奎,有在聽嗎?”

“是的,大舅,我在聽!我這裏都快亂翻天了!你有沒有聽到剛剛孩子們的哭聲,我的心都快讓他們哭碎了!小舅真是的,關鍵時刻總是找不到人!大舅,你快想想辦法吧!幫幫忙,找找紅兒姐吧!”太奎也急的快哭出來了。

“讓他們都不要鬧了,他們的姐姐,我已經找到了!”江河冷冷地對着話筒說。

“大舅,我聽你的聲音怎麽這麽想打冷戰呀?是不是……找到什麽……不好的消息……了?”太奎有些顫抖地問道。

突然間,話筒裏德哭喊聲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吼聲。

江河趕緊把話筒離開耳朵,皺着眉頭,看那邊的聲音不減反而有越來越洪亮的趨勢,立刻把話筒放到嘴邊,忍不住大吼道:“閉嘴!陳紅兒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話筒裏的聲音愕然而止,俱樂部這裏的人也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江河。

☆、在車上

江河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丢臉過,小時候打架打得再重也是自己贏了的,沒什麽可說的。在公共場合吼這麽大聲,真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江河強裝着冷靜,“啪”地合了手機蓋,放回兜裏,在櫃臺上拿起自己的東西,走上前,拉住那個扭了腳,現在又被江河的吼聲吓呆了的女會員,也不管她踉跄的腳步,大步走向電梯,按了下行的按鍵,進了電梯,又出了電梯,走向停車場。

紅兒真的被現在江河很不好看的臉色吓着了,不敢說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俱樂部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惹了江河生這麽大的氣,腳也顧不得疼,就那樣一瘸一拐地小跑步,跟上前。

上了車,江河發動了車,開出了停車場,手機立刻響了起來。江河拿出手機一看,是太奎的號碼,直接把手機扔給了紅兒。

紅兒誠惶誠恐地接過手機,有些茫然地看着江河:“元律師,你不接電話嗎?”

“找你的!”江河冷冷地說道。

紅兒驚訝地用手指指自己:“找我的?”

江河一個斜眼瞪了過來,一副“再多問一句有你好看”的樣子。

紅兒縮了縮脖子,趕緊接起電話。

“喂,大舅,你怎麽把電話挂了?你剛才說什麽了?你說見到紅兒姐了?在哪裏呀?她怎麽樣?……”太奎焦急的聲音立刻想蹦豆子一樣,嘩啦啦地講着。

“那個,太奎?……”紅兒把話筒稍稍遠離了自己的耳朵一寸,被突然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電話那邊有30秒的沉默。

“喂?太奎?你有在聽嗎?”紅兒以為手機斷了,問了一句,還用手指敲了敲,聽到了咚咚的聲音,知道手機還通着。

“紅兒姐?”太奎先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聽到紅兒的答應聲,立馬開始了淚水轟炸,“紅兒姐,你怎麽手機關機了呀?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一下午都心神不寧,就怕你出什麽意外!孩子們在家裏也是哭天喊地的,就怕你不要他們了!你怎麽能這麽狠心,有什麽難過的事情,咱們一起扛呀!你說什麽,也不能就這麽扔下一大家子人不管了呀?……”

“那個,太奎呀,我還是沒明白怎麽回事呀?我的手機只是欠費,又趕上沒電了,才關機的。你在說什麽呀?孩子們沒事吧?”紅兒邊說邊覺得有問題。

“啊?原來是手機沒電了?”太奎止住哭聲,不相信地問道。

“是呀,我好幾天都沒充了,這兩天有些忙,就忘記了!”紅兒一邊小聲解釋着,一邊戰戰兢兢地看着江河的臉色又黑了幾分,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有幾根筋鼓了起來,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活吃了。

“真是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對了,紅兒姐,你現在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呀?”太奎平靜下來,立馬變得高興起來,關心地問道。

“那個,我跟元律師在一起,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晚飯,等我回去,再做點吃吧!”

“奧,原來跟大舅在一起呀,那我就更放心了!你們慢慢回來也沒關系,今晚,我請客。等下,叫了披薩給孩子們吃,你就不要擔心了!”太奎邊跟紅兒說,另一邊,斷斷續續傳來幾個孩子小聲的說話聲,但也聽不清楚在說什麽。

“孩子們,真的沒什麽事情吧?”紅兒不放心地問太奎。

“沒有,有我在,能出什麽事情!好了,紅兒姐,你跟大舅慢慢回來,我忙着訂餐,就說到這兒吧!等會見!”說着,太奎已經把手機給挂了。

“就是你風一陣,雨一陣的,我才不放有你在,孩子們會沒事!”紅兒看着手機,心裏忍不住嘀咕着。

“放心吧,太奎和孩子們都在家裏,不會有什麽事情的!”江河瞟了一眼紅兒,不以為然地說。

“奧,是嗎?”紅兒回應一聲,半天才意識到江河說了什麽話,詫異地看向江河,不明白他怎麽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江河覺得自己快被眼前這個傻女人給弄得也不正常了:“麻煩你下次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不要那麽大聲說出來!那樣,誰也知道你在想什麽了!”

“對不起!”紅兒覺得今天自己太失常了,平時的穩重都被抛到九霄雲外去了,做什麽事情都毛毛糙糙的,還怎麽也做不好。

邊想着,就想欠身起來道歉,頭一下子撞到了車頂。

“啊呀”一聲,擡手要抹抹自己的頭,卻不料,手中還拿着江河的手機,沒拿緊,“啪”地甩向了前面的玻璃上。

紅兒心裏一個驚呼,臉都被吓白了,萬一手機被摔壞了,現在就是把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賣了,也不值一個手機錢呀!緊張地吞了兩下口水,直愣愣地盯着手機,輕手輕腳地拿起來,翻開看,手機屏幕上一切正常,只是一個棱角處有那麽一點點的擦花,如果不是仔細看,也不會發現的。

這才松了口氣,一只手緊張地拿着手機,一只手拍拍胸口,把心安了下來。

現在連手機都成了燙手的東西,還是還給它主人吧,就自己這個怎麽也不在狀态的樣子,省的等會兒,還不知道要把它給怎麽了呢!

恭恭敬敬地把手機乘上前,偷偷瞄了一眼江河,發現他的表情十分的僵硬,好像在強忍着什麽。看來自己還是早點還了手機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元律師一定是生氣自己把手機給摔了。

這算是冤枉江河了,江河強忍着的是大笑的沖動,這個陳紅兒太有才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狀況連連。這兩天,只以為她行事很穩重,沒想到會有這麽冒失的一面。看她對手機那小心翼翼,差點快把它貢起來的的樣子,說不出得可愛。

江河伸手去拿手機,剛拿住手機,就聽到很大聲的肚子“咕咕”的叫聲,表情有些怪異看向恨不得有洞就鑽進去的紅兒,臉紅的像個大西紅柿,捂着肚子想毀滅證據,但肚子很不客氣地響得更大了。

紅兒此時真想華麗麗地暈倒算了。

江河終于還是忍不住,一手捂着臉,笑出了聲。

☆、晚飯(1)

“餓了吧?反正回去也沒有飯,就一起在外面吃點吧!太奎現在已經給孩子們買上晚飯了!”江河笑夠了,終于開口打破了紅兒的尴尬。

紅兒沉默,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肚子很識趣地又響了兩下。現在紅兒都快悔死了:老天爺,來到雷,劈暈她算了!

江河轉頭笑小看了紅兒一眼,興致頗高,還有心情問紅兒:“就這裏吧!這裏飯店挺多的,你想吃什麽?”

看紅兒還在那裏囧的不行,最後,還鄭重地申明了一下:“我請客,放心吃!一定不會餓着你的!”

紅兒已經暈了方向,都不知道江河帶自己到哪裏了。擡頭飛快了看了江河一眼,看到他臉上十分刺眼的大笑臉,恨得直牙癢癢,真想咬一口解氣。忍不住就擡頭瞪了開車的江河一眼。

事實證明,紅兒的眼神功很是沒有殺傷力。人家江河根本不理睬她。

無法解恨,就看向窗外,發現這條街上确實有不少餐館,有氣派的,有小店小戶的,不遠處還能看到有個大飯店。

這人不是說問自己想吃什麽嗎?不是說他請客,讓自己不要客氣嗎?有人要當冤大頭,我有什麽辦法?那咱就點最貴的吃,吃窮他!

“我看前面的大飯店挺豪華的,裏面的飯菜一定很精致也好吃,就去那裏,怎麽樣?我可是大窮人,平時都沒有機會去裏面參觀參觀,今天借你的光,去裏面享受一下高級待遇,不知道可不可以呀?”紅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江河。

江河聳聳肩,一點也不像被敲竹杠了,沒有發表一件,只是把車開向了那個方向。

看着江河利落地把車開向飯店,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紅兒才想明白,人家是有錢人,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小錢,說不定還隔三差五地來改善夥食,要不然,自己沒有進元家的時候,就太奎那半吊子水平,做出來的飯,還不知道是不是給人吃的,他們不吃那些,一定是經常吃外餐了。

郁悶,自己說想改善夥食,在人家看來是家常便飯,這怎麽能消氣呀!

紅兒又橫了江河一樣,琢磨着該怎麽辦,想什麽辦法才能出這口惡氣。眼光一下子閃過路對面的幾個小店,恰巧有一個是小飯店,很小的那種,除了有個窄門面,就是擺了五六張桌子,類似大排檔那種,看看店名,是個火鍋店。

呀,嘗嘗韓式火鍋也挺不錯的!紅兒的眼睛閃閃發亮,一時激動地抓住方向盤,開心地說:“我改主意了,就去路對面那家店吧!大飯店裏面的東西都太精致了,不是我們這種窮人能消化得了的!”

江河也沒看是什麽店,只是無所謂地把車開向了對面。停下了車,不經意間,看向前面的店名,才驚訝地看向紅兒:“你說的是這裏嗎?”

紅兒很是驕傲地說:“就是這裏!大冬天的只有吃這種熱騰騰、辣呼呼的東西,才算是美味!不行了,我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說着,紅兒就開了車門,先行下了車。

江河無奈地搖搖頭,自己真是瘋了,會征求這種小女人的意見。但是,自己已經開口了,不好意思再改主意,只能也下了車。

紅兒站在車前,看着江河下了車,趕緊過來拉人往裏走,生怕他跑了。興奮的紅兒早已經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己還是個傷號,而且還是傷的腳。

江河随手拿起鑰匙準備關門,那天向前拽着自己的紅兒已經樂極生悲,受傷的右腳不受力,鑽心的疼了一下,沒有站穩,尖叫着,像後倒去。

江河反手拉住紅兒的胳膊,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紅兒就像不倒翁一樣,倒向江河,倒在了他懷裏。

紅兒雙手抵着江河的胸膛,頭也緊緊在上面,耳邊還能傳來江河有力而平穩的心跳聲,有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忍不住擡起頭看向江河,正碰到江河低下頭,有些不知所以地看着懷裏的人。

冷冷的冬天裏,兩人都有些無措的目光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微微的熱氣在兩人間徘徊。

兩人都被這樣的異樣氣氛弄的更加不知道所措,愣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彼此趕緊分開,都向後退了一步。

唉,這不是,紅兒又忘記了自己是個傷號,很不幸地又沒有站穩,身手想抓住什麽東西穩住自己的身體。

只聽到“呲”地一聲,紅兒抓住了江河的袖子,然後華麗麗地把它扯了下來,兩人都還沒有被這個場景吓醒過來,紅兒就拿着那塊被撕下來的袖子,又華麗麗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上天呀!元律師(自己)這是在哪裏買的劣質西裝!兩個人此時同時想到。

紅兒坐在地上看着那只袖子發呆,忘記了腳疼,江河看着自己少了一只袖子的胳膊發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

半天,江河先反應過來,雖然現在倒黴的是自己,但兩個人都沒有錯,生氣,也不能把袖子再接回去,走了一步,把手伸向紅兒。

紅兒傻乎乎地從袖子上轉移過視線,看向面前的手,再傻乎乎地擡頭看向江河。

“大冬天的,地下不涼嗎?你不要起來嗎?”江河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個惹禍精。

紅兒這才清醒過來,把手放在江河的手裏,借力勉強站了起來。

“你沒事吧?”江河還是不忍心地問了一句。

“呃?”紅兒還在為自己和江河握着的手發呆,腦子裏只是注意到那只手很幹燥,很溫暖,很有力。

“你的腳?剛才沒有再傷着吧?”

紅兒用力地,不停地搖着頭:“沒事!”

“真的沒事?能自己走嗎?”江河很不信任地看向紅兒臉上可疑的紅暈。

“沒事的,我可以自己走的!”說着,紅兒就用力從江河手裏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想表現一下自己的“正常”,下意識地擡起左腳,向旁邊走去,右腳很不客氣地又開始疼得站不穩,身體向一旁倒去。

幸虧,江河眼疾手快,拉住了紅兒,避免了她跟地面的二次親密接觸。

☆、晚飯(2)

最後,不管兩人的心情如何,還是江河半扶着紅兒一起進了小飯館。不過,江河是早早就把西服給脫了下來,挂在胳膊上,生怕人注意到衣服的“異樣”。

“兩位要吃什麽嗎?”一個很和藹的大媽問兩人。

一提起吃的,紅兒就把剛剛的尴尬放到了九霄雲外,兀自興奮地說:“我要吃那種狠辣很懶的辣白菜火鍋!火鍋越辣越有味!”

江河的臉一下子就拉了很長,直瞪着紅兒看。

紅兒終究還是頂不住火力,只得皺皺眉頭說:“那就微辣吧!有點辣味就可以了!”

江河還是陰着臉,瞪着紅兒。

紅兒縮了縮脖子,回瞪了一眼,最終屈服了:“那算了吧!我們不要辣椒了。”

“那菜呢?”大媽笑着看向這兩人。

紅兒沮喪地把菜單推給江河。

“是你要鬧着吃火鍋的,自己看着點吧!”江河很不客氣地又把菜單推給了紅兒。

紅兒少精神沒力氣地瞟着菜單,已經沒有什麽好心情了,吃火鍋,吃清湯的!還不如讓她直接拿白開水煮着吃算了,自己怎麽就給忘了,眼前這位人士是不喜歡吃辣椒的,但自己又不能反駁,悻悻地嘴裏念叨着:“出錢的人最大,自己一個吃客,有得吃就不錯了!我看簡單點,就點上胡蘿蔔、白蘿蔔、青菜、茼蒿、生菜、白菜、西葫蘆、金針菇、蘑菇、香菇、土豆、 豆腐、菜花、粉絲……”

“夠了!”江河再也忍不住了,這個女人怎麽這麽記仇呀!嘴上不饒人就算了,看看她是能吃這麽多嗎?還是以為自己是中國和尚,那些菜都素得都快讓人發瘋了,看她還想再點下去,如果自己再不阻止,她是想把飯店所有的素菜都點過了。

“這是夫妻兩吵架了嗎?有話好好講,不要兩人都生悶氣,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那位大媽仍是和藹可親地笑着,還不忘打趣兩人。

“我們不是夫妻!”兩人異口同聲地沖大媽講,然後互相瞪一眼對方,轉開了頭。

“好吧!你們不是夫妻!那,決定吃什麽了嗎?”大媽好脾氣地說。

紅兒賭氣地瞪了江河一樣,轉開頭。

江河真想翻白眼,但那樣太失禮,只能很客氣地說:“就剛才點的那些吧!”

“兩位确定能吃的完嗎?”大媽好心地勸解說。

“沒關系的!吃不了,兜着走!”紅兒看着江河,無所謂地跟大媽說着話,心裏開心地想,這樣用別人聽不懂的罵人的話,偷着樂,也很是不錯的享受。

大媽看兩人還在鬥氣,也不多說什麽了,就下去了。

不一會兒,火鍋被端了上來,放到火上熱着。

鍋上彌漫着濃濃的熱氣,香味撲鼻。

紅兒雖然吃着沒有辣椒的火鍋有點覺得沒什麽氣氛,自己為了賭氣都點的是素的不能再素的菜,但還是覺得味道挺不錯的。再加上自己真的是很餓了,所以吃的很開心。

江河慢條斯理地吃着,看着對面狼吞虎咽的紅兒埋頭苦吃,還吃的那麽高興,連看自己的功夫都沒有,更不要說說兩句了,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喂,我說,你今天下午怎麽會在俱樂部?我聽俊河說過你以前在俱樂部辦了會員卡是為了……,不會今天又故技重施吧?”

紅兒聽了江河的話,被驚得吃叉了氣,險些把嘴裏的東西都噴出來。勉強忍住把東西都咽下去,又咳了幾下,拿起旁邊的水杯猛地灌了兩口,才順了氣,又驚又吓地看着江河:“那個。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好,跑去散散心而已!再說,我怎麽會知道你也在那裏呀!你今天又不需要開庭!”

“什麽?開庭?”江河有些不解地看着紅兒。

“不是吧?元律師,你都沒有察覺自己有個習慣嗎?每次你開庭前,你都要在俱樂部提前兩三個小時熱身的!”紅兒像看怪人一樣看向江河,這人怎麽問這種問題呀,這不是他自己的習慣嗎?自己雖然沒有喜歡上他,但陳紅兒手裏可是有他一手的公司行動指南的。不會,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習慣吧?

江河在心裏轉了半天,想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還真是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開庭前提前去那裏熱身,被別人開口說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習慣,應該有些開心才對,說明這個人很是關心自己。不過,為什麽此刻自己心裏卻很想揍人呀?

江河也不說話了,低頭吃着菜。不一會兒,又想起來問了一句:“你的腳是怎麽傷的?腳有傷,還能到俱樂部運動?”

紅兒剛剛放下來,開始吃飯,又被江河的話給嗆到了。可這回,她卻不敢擡頭看江河,只是咳了兩下,繼續埋頭吃起來。

江河看紅兒有些心虛地樣子,又不緊不慢地說:“咦?我在俱樂部的時候,怎麽好像聽到樓下有人在跑步機上摔下了?也不知道那人摔得重不重,摔到哪裏了沒有!”

紅兒這回真的被嗆得不行了,咳得想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江河看到紅兒的狼狽樣,終于心裏有些平衡了,心情也好了起來,一連夾了幾筷子的青菜蘿蔔也不覺得難吃了。

這頓晚飯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慢慢吃完了。

收賬的時候,那位大媽很是忍不住地對他們說:“兩人不管怎麽難走到一起,就是緣分,都不容易的,不要為了一點芝麻大點的小事,鬧的兩人都不開心。兩人以後是要相處一輩子的,要有耐心,互相忍讓着點!”

“誰要跟他(她)過一輩子!”兩人再次異口同聲地大喊道,還不忘怒目相視地互指着對方。

“哎,兩人都這麽有默契了,還不是夫妻是什麽呀!”大媽把賬單遞過去給江河。

兩人現在都不想再跟這位固執的大媽講理了。

紅兒轉開頭,看向窗外。江河從西裝裏拿出錢包,翻了一下,發現裏面沒有錢,就把卡遞給大媽。

☆、晚飯(3)

“先生,這裏不刷卡的!”大媽有些為難地說。

江河擡頭看向大媽,有些不相信:“現在還有商店不能刷卡嗎?”

大媽哭笑不得看向江河:“先生,我們這裏店這麽小,又不是什麽收入很大的地方,不能刷卡,很正常的吧?”

“就是,你見過在街上擺攤賣小吃,見人刷過卡嗎?怎麽這麽沒常識呀!”紅兒忍不住好奇地看着江河,懷疑地問道,“不會是你從來都沒有在街上逛過,吃過。

江河把卡收回去,給紅兒使眼色。

紅兒被看得莫名其妙:“你看不我什麽?”

江河很生氣看着眼前這個笨女人,都使了多少眼色了,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得已,尴尬地說:“你先付了錢吧!回去,我雙倍還給你!”

紅兒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河:“不是吧?不是說你請客嗎?”

“不是身上沒現錢嗎?”江河咬着牙低聲說道。

“對不起,我身無分文,身上除了交通卡,什麽都沒有了!”紅兒強忍着笑,裝作為難地看着他。自己确實身上沒有錢,沒有說謊的。

“你!……”江河氣得直磨牙。

“我是說真的,身上真的沒有錢了!不然也不會想着都你們家裏先暫住。我也是有自尊的!”紅兒解釋說,心裏有些酸楚,自己現在真的連頓飯錢都是湊不齊了的。什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呀,你看看古人說的多好,多有真理呀!

江河看着紅兒有些落魄的樣子,心裏有氣也消了不少,本不是什麽大事,再說是自己說要請客,結果身上沒帶錢的,不能怨別人。無奈,只能問大媽:“請問一下,這附近哪裏有自動提款機嗎?我去取點現錢過來。讓她先在這裏等着吧!”

“自動取款機呀?這附近就有,出去後,往左拐,轉過這條街就能看到了。”大媽一點也不介意有人吃完忘了拿錢的事情,熱心地跟江河解說着。

“要不然,我去取吧!你穿的不多,會冷的!”紅兒擡頭看着江河那只穿着一件襯衣的單薄樣,心有不忍,自己剛剛還不小心把他的外套都給撕壞了的。

“你的腳能行嗎?不是很遠,我自己走過去,一會兒就行了!”江河起身,準備出去。

大媽笑眯眯地對紅兒說:“沒關系,很近的,要不了兩三分鐘就到了!看,還說不是夫妻,都這麽體貼,知冷知熱的了!”

紅兒被說的低下了頭,原本很正常的關心語句,怎麽就有些心虛了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立刻有些臉紅了。

江河也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紅兒,看她臉紅,自己也多了份不好意思,尴尬地走了出去。

果然沒幾分鐘,江河就回來了。

付了錢,大媽還不忘打趣裏兩人幾句:“兩人慢走!家和萬事興!等以後和好了,有空,再一起過來吃飯。”

兩人落荒而逃。

等紅兒一腳深一腳淺地跑出來,趕上江河,就看到他拿着西裝,看着空着的停車位發呆。

“怎麽了?咦?車呢?剛剛還停在這裏的呀!”紅兒左右看着,尋找車子。

“我也想知道車子現在在哪裏!”江河郁悶地說,剛剛明明把車子停在這裏的,想着打電話報了警。

沒等一會兒,就來了一老一少兩個警員,問他們當時的情況。

江河說道,停了車,下了車,然後就兩人就進了飯館。

那個老警員問:“兩人下了車,記得有鎖車門嗎?”

“有的!”江河想也沒想就回答道,下車就關車門這是習慣,突然間又愣住了,慢慢回想起來,那時候,自己下了車準備關車門,正好紅兒過來拉自己,然後摔倒,……之後兩人就進了飯館。難道,那時候自己忘記了關門?

老警員看着突然愣住的江河,說:“想起什麽了嗎?”

江河又重複了一下剛剛想到的事情,應該是自己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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