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跳成了,我是想問你怎麽沒有跳成的!不想說,就算了,沒事老愛糊弄人!”紅兒嘟哝着抱怨道。

“這你都看出來了?最近看人眼色的功力見長呀!剛來我們家的時候怎麽沒有見你這麽有眼色呀!”江河逗弄着紅兒。

“要你管!”紅兒轉頭,不想搭理江河,就會欺負人。

“你看這裏這麽大的風,我當時又是小孩子,心情又不好,還被長輩押着,第一次來這裏,一看就是殺人棄屍的好地方,怎麽能不害怕!即使是我想站在懸崖邊上,尋思一個怎麽優美的姿勢跳下去才能讓人印象深刻,一個大風吹來,什麽靈感都給吹沒影了!”江河半真半假地說道。

“好好說話,好好講故事!”紅兒不滿江河的講述,催促道。

“我哭了!”

“啊?”紅兒不明所以地看向江河,感覺自己聽到了非常了不起的秘密。

“我被吓哭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驚天地泣鬼神!”江河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真的假的呀?你還有這麽挫的一面嗎?太……太讓人驚訝了!我這樣跟人去說,誰會信呀!”紅兒不相信地說道。

“所以,你不能對別人說奧!”江河一副你得保守秘密的樣子,叮囑着紅兒。

紅兒頓時覺得自己對江河的認知變得淩亂了起來,不知道他說的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該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是相信自己的記憶。

最後決定順從自己的本心,或者說笨人有笨辦法,不知道怎麽選擇的時候,就相信表面的事情,有時候,這也是事實的。

“哎,我服了你了!真是的,堂堂的大律師,還有哭鼻子的時候,不知道那些敗訴在你鐵腕之下的可憐的當事人,知道之後會不會大笑三天,以解心頭之恨!”

“保密,保密!這可是最高機密,不然,我以後在法庭上怎麽吓倒對方!”

“哎,偶像果然都是嘔吐的對象!”

江河看着嘆氣的紅兒,再次伸手□□了紅兒的頭發。

紅兒躲開江河的手,瞪着江河,繼續問道:“偶像,再後來呢?”

“再後來,跳崖的激情沒有了,乖乖回家去了!”

“然後,就成就了你今天的冷豔高深?”

“什麽亂七八糟的形容詞呀!你語文成績及格了嗎?”

紅兒仔細回想了一下陳紅兒的高中畢業成績,認真地回答道:“讓你失望了,我剛剛及格。”

……

一路上,兩人沒事拌拌嘴,也挺熱鬧的。只是紅兒這一天情緒過于激動,在車裏暖風的熏陶下,打起了哈氣,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江河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就這昏暗的路燈,溫柔地看向沉睡的紅兒,緩緩地斜放下座椅,輕輕地拿起外套,小心翼翼地給紅兒蓋上外套,調節了車溫,感覺到冷暖适宜,才算滿意。

就這樣,江河一路盡量勻速地穩當地開着車,時不時回頭看紅兒是否睡得安穩。

就這樣,紅兒一路安穩地睡到了家門口。

☆、偷吻

車停了好一會兒,江河趴在方向盤上,側看着紅兒。等了很久,某個人卻一點兒要睡醒的跡象都沒有,江河看時間已經很晚了,輕聲叫了好幾聲,可忙着跟周公約會的某某人是一點要醒的動靜都沒有。

車外,明亮的路燈在寒風中矗立着,吝啬地投射進車裏幾縷有氣無力的昏暗的光線,車裏的視線變得朦朦胧胧。

江河就這樣安靜地看着熟睡的紅兒平緩有序的呼吸着,幾縷碎發不聽話地垂在臉頰邊,頑皮地随着呼吸起伏着。江河忍不住伸手輕輕地為紅兒把頭發別在耳後,手心擦過臉頰,還能感受到溫潤的呼氣,手自覺地停在耳邊,留戀地不肯挪開,又怕動作太大驚動紅兒,就這樣隔空輕輕地緩緩地撫着她的臉頰,仿佛情人般愛撫着,整個人都變得迷離起來。

看着紅撲撲的臉,嘟哝着的唇,被誘惑了一般,江河輕輕地探過身,吻住了紅兒,唇輕碰着唇,感受到暖暖的軟軟的碰觸,比遙遠的記憶中棉花糖的味道還要甜膩,淺淺的呼吸相互交織着,蠱惑着人沉醉其中,忘記了一切,時間都仿佛停頓了下來,只剩下有力的心跳證明着時間在流逝。

睡着的紅兒不耐煩地搖了搖頭,躲開了江河的吻,驚吓中的江河來不及有所動作,就被紅兒一把抱在了懷裏,只來得及雙手撐在紅兒身邊,沒有大力壓住紅兒,心髒都快被驚得停止了跳動。

只聽到紅兒睡意濃濃地喃喃了一句:“乖,藍兒,不要鬧了!”又沒有了聲音。

江河頓時覺得自己被雷劈傻了,身體比剛剛還僵硬,機械地側側臉,不敢置信地擡眼看向紅兒,只見她還咋把了一下嘴,又挑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被紅兒還抱着的江河感覺自己一下子感受到了從天堂到地獄,又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所有滋味。心情可謂是複雜至極,一瞬間就經歷了那麽多,完全不能形容自己此刻打翻了調味瓶不知道甜酸苦辣的心情:該被發現好呢?還是現在不被發現好呢?該慶幸呢?還是該生氣呢?還是該揍人呢?……

兀自生氣的江河只覺得這出獨角戲裏自己唱得有多深情,而結局就有多內傷!狠狠地咬着牙齒完全不夠解氣,還更加牙癢癢得不行,一不留神,動作比意識更快一步想到了解決的辦法,——一口咬在了紅兒的胳膊上。

紅兒“啊”地一聲,條件反射地松開胳膊,用一只手去按被咬痛的地方。江河趁機動作迅速、快捷地後退,像沒事人一樣坐回原位。

紅兒睡眼蒙蒙地捂着自己的胳膊,呆愣了半天,才有點反應,只覺得胳膊有些痛,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背靠着座椅,換了一個姿勢,半眯起眼睛,又有再睡過去的意思。

江河此時有種用盡全力打進棉花裏的那種力度失重的感覺。這場獨角戲中,自己如過山車一般,情緒時上時下,劇烈地波動着,心情興奮、緊張、期待、害怕,而對方只是如死豬一般睡得昏天暗地,真想爆粗口,狠狠地罵人。

“咳咳……”江河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提醒某某人該醒醒了。

又快進入夢鄉的紅兒聽到聲音,一骨碌就坐直了身體:“誰?誰!怎麽了?”

“咳……”江河悶聲又咳嗽了一下。

呆呆的紅兒順着聲音看過來,這才發現身邊還有一個大活人,只是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

看慣了平日裏老是冷靜還喜歡給自己惹麻煩的紅兒,此時再看她傻傻愣愣的樣子,只覺得這個樣子才可愛,好像能随意欺負似的。江河也确實這樣做了:“喂,睡醒了沒有,口水都留下來了!”

紅兒下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伸手就摸向嘴角,感覺到嘴角幹幹的,什麽也沒有,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上當受騙了,情緒一時激憤,就想站起來大聲控訴江河的罪行:“你騙我!……啊……我的頭!”

伴随着“咚”的一聲聽起來就很有力的悶響聲,紅兒再也顧不上生氣,只能捂着腦袋喊疼了。

“那麽用力幹嘛?小心碰壞了我的車頂,這可是要賠的。我的車可是很貴的,就你那小身價,賣了都賠不起我的損失!”江河難得口頭、氣勢上都占上風,忙解氣地損着紅兒,以洩這無處訴說之火。果然,看着別人的痛苦,才能感到自己的幸福。

紅兒終于徹底清醒了,捂着發疼的腦袋,心肝都別氣得發痛,恨恨地甩了江河一個眼刀。

轉眼間,前一分鐘還甜蜜朦胧的風花雪月的浪漫氣氛就變成了刀光劍影、戰意紛飛的武鬥場面。

果然,兩人八字不合,氣場迥異。

最後的收場,以紅兒的狼狽結束。紅兒捂着頭,呲牙咧嘴地痛着,重重地甩了車門,一個人先回了家裏。

江河看着紅兒又充滿生氣的背影,一個人趴在方向盤上,不由地笑了。良久,才心情愉悅地下了車。

先回了房間的紅兒雖然很疲憊,但仍然堅持着先洗漱一下。洗澡的時候,不留神,胳膊不知道碰到哪裏了,疼了一下,這才發現胳膊上有一塊像牙印的青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怎麽碰到的,紅兒這一念頭一閃而過,也就沒有再在意。

紅兒匆匆忙忙洗漱出來,穿着卡通的套頭長袖長褲睡衣,手裏拿着毛巾擦拭着頭發,腳上拖了一個人字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懶懶散散地走過客廳,正好碰到聽到開門聲,看過去是才回屋的江河,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地給吓回去一半,趕緊捂住嘴巴,又發現捂着的是毛巾,趕緊放下,總之有些手忙腳亂的感覺,臉不禁一紅,說了一聲“回來了”,就逃跑似的回了房間。

江河看着紅兒剛剛洗漱完,半幹的頭發淩亂地貼着紅彤彤的臉,睡衣因為大動作有些歪斜,露出一小節白皙的鎖骨,心裏不禁浮想聯翩,只是還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就見紅兒好似有人在追着一樣跑回房間,忍不住失聲笑了出來。

趕在房門前的紅兒正好聽到江河的笑聲,想發脾氣,又想到自己現在蓬頭素顏、不修邊幅的樣子很尴尬,想狠狠的甩房門,又想到孩子們已經睡下了,怕吵醒他們,重重地打開門,又輕輕地關了,感覺一陣憋悶。

引得門外的江河更是笑得歡了。

紅兒憤憤不平地地躺下,想多詛咒某人兩句,結果,睡意立馬襲來,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威脅

第二天,孩子們起床後,立馬敏感地覺察到今天家裏的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從自家姐姐昨晚不知幾點回家,再到今早姐姐這兩日好容易有了笑意的表情又回到比以前更加深沉的樣子,就全部都意識到又發生什麽大事了。

小孩子們對情緒的感知最靈敏,總能很快地從大人們的動作和表情感覺到其喜怒,更何況是五個寄人籬下的孩子,察言觀色這已經成了本能。所以這天早晨都變得更乖、動作放得更輕。吃早飯的時候,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連吃飯的咀嚼聲稍稍大點,都能引得餐桌上衆人的目光。整頓飯吃的大人小孩胃都不舒服了,不約而同地早早吃完,早早散了,早早回了房間。

一時間,整個家裏都悄無聲息,有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江河、浚河吃完早飯,并沒有馬上離開。兄弟倆很有默契地互視,在孩子們回房間後,一起拿備用鑰匙,直接打開了太奎的房間。

除了江河的房間有特別要求,需要每日打掃,浚河和太奎的房間,紅兒一般情況下,隔一日小打掃,只有周末都休息,才會一起進行大掃除。這幾日,太奎不在家裏,再加上需要準備東西,都把房間鎖着,紅兒已經好幾日沒有進來打掃了。所以,江河、浚河一進門就被裏面重重的臭味熏到了。

伸手按下門口的開關,打開房間的燈,只見裏面髒衣服,鞋襪、酒瓶之類的到處都是,東西也亂七八糟地擺了一地,簡直就是豬窩。

有微微潔癖的江河一手捂着鼻子,強忍着惡心的氣味,踢開髒衣物,開出一條路,先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窗外燦爛的陽光毫不吝啬地灑射進來,伴随着一陣清冷的新鮮空氣迎面而來,讓站在窗前的江河終于可以放開口鼻,正常呼吸一下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陽光和冷風的。

正沉睡在甜蜜夢鄉中的太奎被這突然的陽光一照,冷風一吹,打了一個冷戰,被刺眼的光線驚擾了睡意,嘟哝了一句“讨厭”,把被子悶住腦袋,順勢卷成了一團,準備繼續自己的春秋大夢。

江河看到沒有一絲想要起床意思的太奎,氣得臉都冒青筋了,大步走向床邊,也沒有心思顧慮自己踩到什麽髒襪子之類的“地雷”類東西了,直接上前,用力大手一揮,掀了太奎的被子。

只穿了一條小內內的光溜溜赤條條的太奎就這麽沒有預兆地暴露在了空氣和陽光下,白花花地,還有些耀眼。

站在門口的浚河忍不住被這一幕逗樂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到江河瞪向自己,果斷地摒棄了剛剛有些好笑的念頭,重整了表情。

太奎條件反射地圈成了一團,雙臂環抱在一起,反應慢了半拍地無意識地被凍醒了。先是望見門口的浚河,下意識地又順着浚河的視線向身後看去,只見黑着臉的江河正抱臂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所有的睡意一股腦都被抛到了九霄雲外,結結巴巴,哆哆嗦嗦,顫顫巍巍,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大……大……大舅!”

“清醒了?需不需要再洗個冷水澡來提提神呀?!”江河背對着耀眼的陽光,讓人看不清的神情更添加了幾分莊重,如神邸一般俯視着太奎,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壓力感。

“冷水澡”三個關鍵字成功地讓太奎完全清醒了過來,如驚弓之鳥,立馬原地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趴下床,即使現在凍的全身起雞皮疙瘩,沒有什麽衣服遮體,也乖乖地垂着手,規規矩矩地立在那裏,用顫音老老實實地說道:“清……清醒了!”

“清醒了,就給我趕快把自己收拾利落了,來書房見我。記住,把自己收拾幹淨了!你有三分鐘時間,如果有膽讓我多等一秒鐘,我想,你是不會想知道後果有多嚴重的,對不對?”說完,江河就嫌棄地掃視了一圈太奎的房間,皺着眉頭,大步離開了。

雖然江河已經離開了,但那□□裸的威脅,輕飄飄的一句“對不對”,像是詛咒一樣,深深刻在了太奎的骨子裏,全身打着冷戰,手腳發軟,動作都不利索了,衣服穿了好幾次沒有穿進去,最後還是想到了三分鐘的時限,才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穿好了衣服。

再跑到衛生間,快速地洗了一把冷水臉,低着頭接了一口冷水,把剛擠滿牙膏的牙刷在嘴裏胡亂戳了幾下,又低頭順着水龍頭的水漱了一口,就着冷水扒拉着把雞窩一般的頭發,弄服帖了,立馬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二樓書房。

氣喘籲籲的太奎終于用他的極限速度,在三分鐘之內,站在書房裏。一手插在腰上,一手捂着因為跑得太急有些發悶的胸口,擡頭只見江河正端着一杯沖好了的還冒着熱氣的咖啡,惬意地輕吹着杯面,蕩起一小圈圈的波紋,翹着二郎腿,背靠在書桌後的大轉椅上,悠閑地抿了一口咖啡,回味了一下,這才有空瞟向自己。

俊河則坐在書桌前側面的沙發上,身前的茶幾上也放着一杯熱咖啡,看到自己進來,拿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又收了回來,板起臉,看向自己。

再反觀自己呢?一面面臨着被罰的威脅,一面站着不說,咖啡更是連杯影子夜沒有。

太刺眼了,太欺負人了,太氣憤了,太傷心了,待遇怎麽可以差別這麽大呢?怎麽自己就比他們小了一個輩分呢?他們怎麽可以這樣無所謂地刺激自己,看自己狼狽呢?

這一刻,太奎無比痛恨自己的年輕,沒有能力反抗大人的壓迫。以前怎麽會覺得當家裏的老幺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是幸福,坐着裝B,看人痛苦,才是王道!

太奎心裏無比痛恨地忏悔着,期待着自己快點長大!

☆、審問

“今天表現還不錯,沒有超過時限,看來,平日裏還是對你管教太過松散了,才會讓你整日無事生非,四處惹禍!”江河放下咖啡,緩緩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住,很認真地注視着太奎。

太奎被嚴肅的江河吓壞了,開玩笑,這還叫“松散”,那“不松散”豈不是讓人不能活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小心思,立馬被抛到了九霄雲外,不敢再有半點不滿,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才說:“沒……沒有,大舅平日裏的管教就挺好的!”

“挺好?挺好的,你怎麽還會有閑情逸致到酒吧去給我鬧事?”

說到昨晚的事情,太奎立馬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昨晚,自己只是按照自己的意願,用自己的方式,向紅兒姐表達自己的愛意罷了。即使被紅兒拒絕了,失戀了,自己也是完全占着理的,根本沒有做錯什麽,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沒有!

太奎覺得自己難得有理,想到如果跟紅兒姐成了戀人,那自己就是大人了!怎麽可以在他人面前丢了份,這樣,會讓紅兒姐更不喜歡自己的。

瞬間,太奎有了抗争的勇氣,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沒有鬧事,我只是喜歡紅兒姐,想鄭重地告訴她,我有多重視她,多喜歡她,喜歡到想一輩子跟她在一起!你可以罵我,打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一片真心!”

“唉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呀!你一個小孩子,還是學生,懂什麽叫一輩子嗎?你給得了別人一輩子的喜歡和幸福嗎?你知道一頓飯需要花多少錢嗎?一家人一天需要多少花銷嗎?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怎麽掙錢嗎?憑現在的你,連自己都養活不了,還一片真心?我看是一片禍心吧!”江河陰着臉,不客氣地批判着太奎。

太奎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恨大舅的沒眼光,勢利,完全不覺得江河說的話有多正确,只知道江河低看了自己,認為自己配不上紅兒,委屈而又不甘地争辯道:“大舅,你怎麽說我都可以,但是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們的愛情呢?愛情是無價的,是純潔的,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是你這種眼中只有錢的充滿銅臭的凡夫俗子不能理解的,你這樣的話是在玷污我們神聖的愛情!”

“還說我俗,你神聖!那你給我講講代表你無價的、純潔的愛情的那場求婚怎麽來的?酒吧的鮮花、場地、酒水之類的消費怎麽來的?對了,我還記得你當時是有買鑽戒的吧?”

“我……我……”一講到那枚鑽戒,太奎明顯心虛了,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直視江河。

江河查無巨細的洞察力再次發揮得淋漓盡致,只看太奎一眼,就猜到了其中的貓膩,犀利地直至關鍵處:“以你的性格,擺那麽大的排場來顯擺,那枚戒指應該不是假的,也不是便宜的吧?要不,你跟我講講,你的那枚象征愛情的戒指到底值多少錢,我也好衡量一下你所謂的無價到底是什麽價?”

聽着江河問道那枚戒指的價格,太奎頓時更加心虛了,小心肝撲通撲通仿佛要跳出來,手心都變得汗津津的,雙手不禁在身體兩側擦拭了兩下,餘光不住地往俊河身上瞟,希望俊河能出面幫自己一把,同時,也害怕俊河也落井下石,趁機打擊報複自己。一座大山已經夠自己受了,兩座大山壓下來,那自己簡直就沒有活路了。

江河很快就注意到了太奎的小動作,不像太奎那樣偷偷摸摸,而是直接光明正大地看向俊河,毫不客氣地問向他:“怎麽?這件事,你也有參與?”

太奎一聽,心都快被吓得停止了跳動,當律師的眼光都這麽毒嗎?就不能有個打盹的時候?大舅他天天這麽明察秋毫不累嗎?自己還什麽都沒有說,事情就全都暴露了。原本是想着向小舅求救,幫自己掩飾一二,自己也可以隐瞞下,說那戒指不值什麽錢的,這下可好了,一鍋端了!如果自己借錢的事情一旦被暴露,那戒指就不是幾萬、幾十萬韓幣可以糊弄過去的了。這麽大一筆的開銷,被大舅知道了,那可不是小事,那是天要塌了的節奏啊!

太奎垂下頭,掩住自己的驚慌,努力不讓自己的腿抖得太厲害,也借機掩飾一下,怕大舅看出更多的東西。這大舅,太可怕了!

俊河是有心想幫太奎遮掩此事,不就是一千萬韓幣的事情嗎?也就是小孩子不懂事,這次吃了教訓,以後長了心眼,就不敢再犯了,沒見現在的太奎抖成什麽樣了嗎?知道害怕,就可以了。

可一想到,他是拿着自己的錢去追紅兒,心裏就不舒服了。自己追人都還小心翼翼的,看紅兒的态度才敢說一兩句暧昧的話,他就敢直接去求婚,還搞那麽大的陣勢,果然是膽夠肥,心夠大,不好好吃個教訓,受點懲罰,以後還不知道怎麽嚣張呢!

當即決定實話實說。

俊河端起咖啡,借着喝咖啡的動作,掩飾住自己的表情,平靜地說道:“嗯,算是吧!我之前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借了他一千萬韓幣!”

“轟”地一聲驚雷,炸得太奎半天返不回神!

世界末日到了嗎?小舅不是最溫柔、最體貼、最心軟的人了嗎?怎麽可以臨陣倒戈?怎麽可以這麽直接就把事情說出來了呢?難道不能再有點含糊,或是修飾一下嗎?這麽直白,不是要自己的命嗎?

太奎想死的心都有了,腿已經哆嗦得都快站不住了。

“一千萬?”江河陰森森地重複了一遍數字,盯着太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道:“太奎,你長進了呀!”

說着,江河已經起身,繞過書桌,走向太奎。

太奎聽到江河的動作聲,絕望地擡頭看向江河,眼神中透出濃濃的懼意,可憐巴巴地向江河祈求着寬恕。

☆、插手

這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接着不請自來的是擰動門把手的聲音,所有人都像按下了暫停鍵,一下子全都停下了動作,看向房門,在這個家裏,還有人能這麽自由的進出江河的書房,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對于這一點意識,全家人都覺得很自然,沒有一點違和感,或是覺得不應該。事實上,這個應該,在一個多月前,是最最最不應該的事情。可是,大家都集體遺忘了這件事。

紅兒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推開門,擡頭望去,就迎接到三人的一致注視,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躊躇着說道:“那個,那個,我就是剛剛看到太奎也進了書房,想着再送一杯咖啡上來。我是打擾你們談話了嗎?真抱歉,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就準備掩門,轉身離開。

門都關了半邊,房間裏的人重新開始醞釀情緒,接着剛剛被打斷的話題,紅兒又毫無預兆地推開了門,堆起微笑,舉舉手中的咖啡,說道:“不好意思啊,忘記放下咖啡了!”

略顯拘束的紅兒在衆目睽睽之下,端着咖啡又走進了書房,放在茶幾的邊角,轉身想走,小蹭了一兩步,咬咬牙,又轉過身,望向江河,說道:“你們是在談昨晚的事情嗎?我知道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沒有權利插手,但畢竟,我也是當事人之一,可以要求旁聽一下嗎?”

江河瞪向紅兒,直覺得一陣氣短。昨晚不管怎麽樣,是太奎惹哭了她,今天一早,自己來問太奎事情原委,就是有些想借勢來給她出出氣,找個合理的理由教訓一下太奎。

現在可好,紅兒本人站在一旁,自己怎麽來跟太奎這家夥講這一千萬的事情?抖出來這一千萬,只會讓紅兒在這個家裏更加尴尬,更加無地自容,說不定還有可能直接逼着紅兒他們搬出去。自己教訓太奎,是為了讓紅兒以後在這個家裏生活得更自在,更長久,說出來,就完全違背了自己的意願。

自家兄弟私下裏解決,那是都心裏有數,也都有自己的私心,可萬一擺在明面上,就不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好以大化小了。

原本揍太奎一頓,自己出出氣,也讓他長個記性,就可以用暴力完美解決的事情,現在反而變得棘手起來,輕也不是,重也不是。難道這事,就只能重重地提起來,又輕輕地放下嗎?

不說自己是否會被氣得吐血,就說太奎這混小子,如果這次能囫囵地躲過去,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嚣張,闖更大的禍事呢!現在已經是一千萬韓幣的鑽戒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到什麽時候成了一千萬美金的東西時,那可就無法收場了!當然,太奎他們家也就那麽點家底了,就太奎這敗家的程度,有這麽多座大山壓着,要達到傾家蕩産的地步,也是還有一些難度的。

不管太奎他們家以後是否能敗完,自己是不關心的,現在自己只是越看這家夥越不順眼,越來氣。

江河蹙着眉頭,頭痛着該怎麽處理,看向太奎的目光充滿了不善和嚴厲。

太奎被看得更加抖得厲害了,腿軟的用不上勁兒。

這時候,紅兒走上前,拍了拍太奎的胳膊,沒有用力的動作卻似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下子就拍得太奎跌坐到了地上。

紅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還伸在半空中的手,努力回想着什麽時候自己擁有了超能力,力氣大得已經可以一巴掌拍倒一個“大漢”了!

俊河一個不小心又悶聲笑了起來。

江河也對太奎有些無可奈何了,原本的怒氣也由警戒色紅色變成了安全色橙色。

坐到在地上的太奎因為這一鬧,反而在受驚後回過神來,“哇”地一聲大聲痛哭了起來,邊哭,還邊爬向紅兒,抱住紅兒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叫道:“紅兒姐!紅兒姐!……”仿佛找到了組織,找到了黨,找到了革命的主心骨。

紅兒無語,俊河忍笑,江河黑臉,一時間房間裏只有太奎鬼哭狼嚎的聲音。

終于,等太奎哭夠了,紅兒才把太奎從地上拉起來,扶到沙發上,就近用咖啡來給他壓壓驚。衆人這才清淨了下來,一起都平靜地坐在了沙發上,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僵直。

紅兒感覺到了自己的壓力,如果不是自己的闖入,或許江河他們已經用自己的方式把問題解決了。自己果然只會四處添亂,給別人招惹麻煩。但為此,就讓紅兒退縮,置太奎于不顧,又違背了自己的本心。管得太多,又怕太奎對自己的感情更加混亂不堪,無法自拔。因此,話是說多了不好,說少了也不好;說輕了不行,說重了也不行。瞬間,紅兒的頭都快被自己搞炸了。

是問題總需要解決的。有時間把話說明白了,也許才是最好的解題方法。

紅兒醞釀了一下,打破了沉默,說道:“我知道,我的存在讓你們很為難。我也不計劃繼續在這裏給你們添亂,你們怎麽和太奎解決這件事情,我也不會插手。現在,我只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觀念和想法。”

紅兒頓了頓,側身面向太奎,拉他也面向自己,很鄭重地說道:“太奎,昨晚我的一時沖動,讓你在大庭廣衆之下很不好收場吧?真的很抱歉!”

太奎一聽紅兒的話,直覺得心裏暖暖的,這是從昨晚到現在自己得到的唯一一點溫暖,這樣的紅兒姐怎麽能讓人不愛呢?還是“親愛的”最善解人意,最體貼溫柔。表情立馬由雲雨轉晴,高興地激動着想表示自己不介意。

主要是,太奎自己完全沒有覺得怎麽不好收場的,當時求婚失敗,自有一群狐朋狗友給自己收拾殘局,完全不用自己去顧慮其他的什麽所謂的面子之類的東西。更主要的是,以太奎天馬星空的腦袋回路,完全記不起來還有收場這種事情的存在。

☆、離意

太奎裂開嘴巴,高興地說道:“不會,我一切都好!你看,我現在都有精神,一點也不用擔心!”

紅兒卻一把拉住太奎的胳膊,沒有理睬他的興奮,鄭重地對他說道:“或許是昨晚我有些太激動,沒有把說跟你說清楚。太奎,現在只是想認真地再跟你說一遍,把話說清楚,表明自己的态度:太奎,我不愛你。”

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把太奎的熱情澆了個透心涼,瞬間,高興的表情就龜裂了,傷心地叫道:“紅兒姐,……”

紅兒看着有些心疼,卻是知道此時是不能心軟的,不把話說清楚了,讓太奎徹底死心,最後對誰都不好。

打斷了太奎的話,繼續冷靜地說道:“太奎,從一開始,我就不愛你,現在不愛你,以後也不會愛上你。我一直把你當做和橙兒一樣的弟弟在愛護,在喜歡,在對待。不管這件事情之後,你對我會有什麽樣的意見和不滿,太奎呀,我會一直,把你當作親弟弟,跟以前一樣來相處,來喜歡。我希望,你也能放下心結,只把我當一個姐姐來看待。這樣,你會發現,其實對你來說,多一個永遠的姐姐,比多一個随時會分手的女朋友要劃算,跟姐姐相處,比跟女朋友相處,更輕松自在,快樂得多!”

太奎聽着紅兒的解釋,知道紅兒這樣說是不想自己受太大的傷害,希望自己能跟以前一樣開心自在,被說得眼淚“嘩嘩”地又流了下來,哽咽地叫了一聲“紅兒姐”,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委屈,心痛,歡喜,……各種情緒,懂的不懂的,直湧上來,堵在喉嚨眼,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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